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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两日的期限

作者:酌颜
真是乖巧听话啊!徐皎目光在两人之间一個兜转,眼波闪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痕。 显帝慢吞吞啜了两口茶,脸上的怒火平息了大半,這個时候,甘内侍也回来了,随行的還有康内侍, 手裡抱着几卷画轴。 显帝轻轻一挥手,那几幅画便是被掷到了徐皎脚下,有两幅就是展了开来,轻轻瞄了一眼,不出所料,果然就是她以为的那几幅。 徐皎面色沉静地抬眸望向他, “陛下不是最爱惜這几幅画嗎?连出逃时也带着,自然是爱惜, 可是眼下却這般对待,陛下的心思果真是让人猜不透。” “若是真的那几幅,朕自然是爱惜,关键是,它们只是赝品,不是嗎?”显帝轻挑眉,目光如注将她定定望着,“真的在哪儿,你应该最是清楚。当然了,如今那几幅真画,朕也不在意了,朕想要的是你不惜這样瞒天過海,也想掩藏的秘密。” 徐皎沒有狡辩,却也沒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那几幅画,沉吟不语。那一日,半兰送出的消息未能送至显帝手中,半途被墨啜赫截走, 之后因着墨啜赫坚持,她暂且搁置了将這個秘密自曝给显帝的心思,可很显然,沒能瞒過去,可這個秘密到底是如何被显帝知晓的? 她抬起眼睫,难掩疑惑地望向显帝。 “你很聪明。”显帝好似看懂了她未出口的疑虑,略作沉吟,难得大方地为她解惑,“這些画当真是鬼斧神工,以假乱真,哪怕是朕日日看着這些画作,看了十几年也未曾察觉半点儿不妥。若不是阴差阳错,朕不小心将茶水泼在了当中一幅上,朕或许永远都被你蒙在鼓裡。” 徐皎听到這儿,眼睫微颤,目光中的疑虑却更深了两分。 “你或许不知道,這几幅画的画轴都是特质的,若是浸了水, 画轴一端会显现一個隐秘的图案, 那是当初父皇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为之。朕沒有想到你送回来的画, 居然是调了包的, 所以也沒有想到去查验,险些被你瞒過去,還好,老天有眼。” “不過也好,你骗朕,朕反倒高兴。你若不是已经发现了那画中的秘密,又怎么会這样费尽心机地来遮掩?朕寻觅了這么久的秘密,终于有着落了。” 說着這话时,显帝望着徐皎的目光都是热切了起来。 徐皎還真沒有想到居然是因为這样被揭穿的,這爱耍弄人的老天啊。既是如此,也无谓再狡辩了。“陛下既是知道我是谁,便该清楚我为何要费尽心机隐瞒,我与陛下之间的仇不共戴天,你想要的,我自是不会让你如愿。陛下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我就是知道了画中的秘密,但我就是不会告诉陛下,那又如何?陛下倒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所以,陛下還是不要枉费心机了,反正如今大局已定,陛下逃了出来,只要隐姓埋名,還是能逍遥地活完后半辈子,何乐而不为?”徐皎朝着显帝一笑,眼中却是笑意稀薄。 显帝這会儿倒是沒再被她激怒,“朕要如何過活,用不着你操心,你如今拿捏在朕的手中,难道還天真地以为你說了算嗎?你自是可以不惜命,难不成也不顾你母亲的性命了?” 徐皎的面色微乎其微变了,“我母亲可是陛下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你怎么当真說得出這样的话来?” “不是你說的嗎?朕泯灭人性!一個已经泯灭人性之人,還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实话告诉你,你母亲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這解药,只有朕才有。”显帝說到這儿,甚至笑了起来。 徐皎早有猜测,听到這儿,却也還是觉得心裡拔凉,哪怕明知显帝此人心性凉薄,甚至是对长公主之间也早沒有什么姐弟之情,心绪复杂翻涌,最后却只凝成两個字,“卑鄙!” 或许是想通了,觉得徐皎如今真的除了逞口舌之快就再沒有别的法子了,显帝這会儿听着她骂自己居然也能心平气和,非但不气,甚至還漾起了笑,“随你怎么骂吧!只要你高兴!何况,朕手中也不只你母亲這一個筹码而已。” 显帝若有所思的目光瞥過徐皎身边的王菀和负雪,眼底幽凉,“迎月說朕泯灭人性,朕却要谢過迎月重情重义,否则,朕又哪裡能够這般笃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過……朕的耐性不好,等不了许久,两日!朕至多只能给你两日的時間,這两日,朕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母亲,婉嫔,還有你這個侍婢,两日之后,若是见不到朕想要的东西,那对不起了,朕便只能先拿你的侍婢开刀。” “你放心,朕不会让她立时死了,一炷香的時間,朕便让人从她身上切下一块儿肉来,這一個人,总還能撑上些时候的,她不行了,再换婉嫔,婉嫔完了,還有你母亲……”显帝笑意盈盈地說着這些种种,徐皎等人却是听得浑身泛凉,如堕冰窖般几乎忍不住打起哆嗦来。 徐皎终于沒有忍住,咬着牙道,“够了!” 显帝望着她们几人惨白的脸色,徐皎眼裡隐忍的泪,却极是满意的笑了,“放心!說了两日便是两日,這两日的時間你抓紧,两日過后,若還不能得到朕想要的东西,那朕便只有說声对不住了。” “你先让我见见我母亲!”徐皎握了握拳,沉着嗓道。 “你母亲如今在昏睡,你即便见着了也沒有用。”显帝道。 “那也要让我见见她,起码要让我确定她是不是安好。”徐皎坚持。 显帝转過眸子,与云清道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也罢,就让你见一眼吧,见了之后,也能让你安心将朕要的东西画出来。不過,丑话說在前头,你最好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否则你们几個,谁也别想活着。”又警告了一番,显帝抬手招来甘内侍,“你带着她過去一趟吧!” 而后又抬手一指王菀和负雪道,“這两個先带下去,就放在给她备好的住处裡等着。” 徐皎与负雪她们对望一眼,沒再說什么,转身随着甘内侍走了出去。 這宅院居然還不小,徐皎抬首看了看天际的太阳,也只能估摸出這宅子大概在城东,而且看样子不是才准备的,四处都有生活的痕迹,怕是显帝早就给自己备好的后路。 长公主住的地方离着方才的正院不远,想必也是为了便于把控,与显帝所說的一样,长公主正在床榻间睡得昏昏沉沉,但到底是暂且无恙。 徐皎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甘内侍见状便是催促道,“郡主既然已经见過了,也瞧见了长公主殿下好好的睡着呢,這下可以安心跟着咱家走了吧?” 徐皎望了一眼人事不知的长公主,沉默着站起身来,便是径自往屋外走去。 甘内侍随在她身后,笑眯眯地劝道,“郡主啊,有句话說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郡主是個聪明人,還是莫要再想些别的花样,乖乖按着陛下的吩咐,将那东西备好了,這才能护着你想护着的人,也护着你自己呢……” 徐皎沉默不语,也不知有沒有将甘内侍的那些话听进去。 不出所料,给她安排的住处与长公主的住处隔得不近,却也不远,就是一东一西,而中间恰恰隔着的就是显帝的住处,而且防守很是严密而已。 徐皎走进房门时,那门骤然就是在身后关上了,還隐约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阿皎!”王菀和负雪俩在屋裡等着徐皎,已是心急如焚,见得她来,立刻便是迎了上来。 徐皎却是与王菀使了個眼色,待得门被锁上,徐皎這才拉着王菀,与负雪一起进了内室。 這房子分成了内外两间,外间布置成了书房,她方才粗粗扫了一眼,书桌与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内室则只有一张床榻,并一张罗汉床,倒也不错,至少沒有将她们几個分开来,想必也是很有自信,不怕她们在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這房子周围自然都是有人看守监视的,但进了内室,小声点儿說话,倒也不至于什么都被人听了去。 “你可见着长公主殿下了?她可還好?”两人坐定之后,王菀便是压低嗓音轻声问道。 徐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過了,不過和他们說的一样,昏睡着,人事不省。”徐皎說着,眉心也是紧攒起来,长公主若果真是中了毒,即便那毒不是见血封喉,她也担心久了会有妨碍。 “咱们现在怎么办?”负雪亦是眉心紧蹙。 徐皎轻轻摇了摇头,双眸转而沉黯,“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這两日平安度過再說。”那幅图早就被她刻印在了脑中,要复制出来不過几個时辰的事,但既然皇帝這样大方,给了她两日的時間,她就却之不恭了。阿恕此时定然已经察觉到她被带走了,虽然皇帝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让人轻易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可有阿恕在,一切都是未知数。两日……阿恕未必不能找到她。 而在那之前,她所要做的,就是护好她要护的人,护好她自己,等着他来。 翠微宫的火被熄灭时,天光尚亮,从各处抬出了几具烧成了焦炭的尸身,有男有女,墨啜赫蹲下看了片刻后,双眸幽暗道,“果然……” “阿皎已经不在這裡了吧?”景铎注意到他一张冷颜之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已然有所了悟。 徐皎在大火之前已经离开,這自然是好事,却也算不上多么好,此时,阿皎又去了何处呢? 因着他布在安福宫与翠微宫的人手都被人不动声色地悄悄拔除,他甚至不知道阿皎是什么时候离开翠微宫,又去了哪個方向。 站在仍有余烟袅袅的這一片废墟之上,墨啜赫茫然四顾,头一回生出不知该从何处着手的无力感。 就在這时,几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划破苍穹,从宫城的某一处传来。 “是我們的人!”文桃听出来了,那是求助的信号,与方才墨啜赫吹出的那几個哨音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方才那几声哨音之后,却是半点儿回音都沒有,文桃不敢說,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可……乍然听得這狼哨声,她却是喜忧参半,“郎君,会不会是郡主……” 后头的话還不及說出,墨啜赫已经抄起手边的长刀,一言不发就朝着那狼哨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文桃愣了愣,也抓起随身的短剑跟了上去,景铎亦然。 一行人循着哨声疾步而行,走了沒多远就听见了兵刃交接的打斗声,便是又加快了脚步,冲過去一看,见得打斗的双方,墨啜赫神色微微一滞,下一瞬便是提起刀,与景铎等人一起加入了战局。 有他们的加入,原本胶着的战局很快就明朗起来,那些杀红了眼的禁军虽然已不是常人,不知疼痛,不畏生死,可毕竟還是血肉之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败下阵来。 兵戈之声渐渐平息,四周是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苏勒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墨啜赫的胸口就是轻捶了一记,笑着道,“幸不辱命!”說着,目光往身后的方向侧了侧,意有所指地瞄向浑身狼狈,却全须全尾的惠明公主与李炘。 惠明公主也正隔着人群,遥遥往這裡张望,目光落在墨啜赫身上,几度欲言又止。 可墨啜赫却根本看也未曾看她,甚至也未曾看苏勒,他只是抿紧了唇,一贯的面无表情,可浑身上下都透着阴郁到了极点的气息,眼缝裡偶尔透出来的冷光,都含着森锐的杀气。 苏勒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立时便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当下敛了笑,嗓音也沉抑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墨啜赫沒有回答他。苏勒征询的目光又望向景铎和文桃,两人都是沉默着,甚至下意识垂目,躲开了他的视线。 苏勒在人群中一個逡巡,察觉到了什么的同时,双瞳与心口都是骤然一缩,“郡主,還有负雪呢?” 還是沒有人回答他。“铿”的一声,墨啜赫丢开了手裡被血浸透的钢刀,蓦地转過了身。 无弹窗相关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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