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是福是祸說不清 作者:酌颜 好书、、、、、、、、、 吴老夫人自然又是欣慰,又是欢喜。可偏偏,她的二郎却已不在了,未能承欢膝下,未能守着他的女儿长大,生命永远停在了他最美好的年岁! “一会儿去告诉门房,老太爷回来了记得来知会一声!”過了片刻,吴老夫人收敛心绪,轻声道。 “母亲!”景珊拎着裙子追在严夫人身后,进了长房所居的葳蕤院正院,进了花厅就再也忍不住地高声喊了一声。 严夫人停下步子,面无异色,像是沒有听到景珊的喊声,仍是如常交代了随行的亲信婢女几件事儿,那婢女应了声,严夫人才让她“去吧”并使了個眼色,后者会意地应声退下,将其他的婢女也一并带了出去,阖上了门,门内登时只剩她们母女二人了。 严夫人仍是笑着一睐景珊,“阿绫,母亲与你說過,再什么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失了仪态,你可是大家贵女,不是沒有教养的破落户!” “女儿顾不得這些了!母亲,二房那算個什么东西?一回来就给人找不痛快,偏偏祖母捧着她们也就算了,母亲怎么也要对着她们低声下气?”景珊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脑儿地将不满宣泄出来,眼都被熏红了。 “阿绫,母亲教過你,不管你心裡怎么想,可却半点儿不能露在脸上,否则你就已经输了!”严夫人的语调渐渐严厉,“你要时刻记得,赵氏是你的婶娘,景玥是你的妹妹,在外人面前,尤其是你祖父母面前,对待她们一定要尊敬友好!這事儿母亲已经耳提面命過你多回,沒想到竟還是被你当成了耳旁风!” “我哪裡知道她们会是這样的人?景玥那副嘴脸我瞧着就是恶心,如今就這样不可一世了,若是知道祖父召她们回来是为了何事,往后再得了势,那岂不是连我們在這個家裡都要沒有立足之地了?”景珊說着,又是不甘又是委屈,眼裡的泪哗啦啦淌了下来。 严夫人见女儿這样,到底是心疼,软下嗓音道一声“傻孩子”,伸手過去,将景珊揽在了怀裡。 景珊靠在严夫人怀中,嘴角一撇,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凭什么?她一個死了爹,又自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尽能摊着這样的大好事儿?就算她生在与舞阳郡主同一日,就该她走大运了嗎?” “傻孩子!”严夫人语调和缓,還是說她傻,抬手轻顺着她的发丝,一双眼却沉溺如暗夜重云,“這也未必就是走大运了!是福是祸,還說不清呢!” “好舒服啊!”徐皎将自己扔进了厚软的被褥间,打了個滚儿,终于不用在船上颠簸,有了安定的居所,她的院子,她的房间,她的床,真是好啊! 她抱着香软的被褥吃吃地笑,眉眼弯弯,眯成了细缝。 “娘子這么开心呢?”一声笑嗓响起,自然不能是闷葫芦似的半兰。 徐皎睁开眼来,瞧着走进来的琴娘,還有她身后跟着的那些捧着东西的婢女仆妇。她一個翻身坐了起来,笑着道,“那是!想着這会儿怕是有不少人正因着我而不开心着,我就說不出的开心!琴娘难道不开心嗎?” 她歪着头,长长如羽扇般的眼睫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眨巴,含着笑意,說不出的明媚。 琴娘明白她的话裡有话,跟着一弯唇角,“开心!” 徐皎便也笑了起来!才来头一日,就扇了扇翅膀,這蝴蝶效应不至于到大洋彼岸去,但蔓延這座宅子却是够够的。 原来穿越一遭,她也不是只能当炮灰,抱大腿的,也是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混得风生水起的嘛! “娘子這屋子瞧着可還满意?”琴娘示意身后那些婢女将东西放下,自己则敛裙在床前一個锦杌上斜签着身子坐了。 徐皎抬眼见那些婢女,包括半兰都鱼贯退了出去,翘着嘴角笑得甜美,“自然是满意的,就是這‘明月居’的院名儿也满意得很!”正合她的名字! “這‘明月居’是娘子還未出世时,阿郎就定好的院名,就连院门上的匾额都是阿郎亲笔所提!阿郎那时就料定自己会得個女儿,沒想到……還真让他如了愿。”琴娘感叹道,面上神色亦是转为黯然。 徐皎一愕,倒沒有想到還有這一茬,只她一個冒牌货,還真不知道该怎么答。只得垂下眼,沉默着。 落在琴娘眼裡,却解读出了两分黯然,忙岔开话题,“娘子,今日的事儿你做得好!我們夫人自幼恣意惯了,因着出身将门,又是独女,家中父母一直视若掌上明珠一般宠爱着长大,从沒有历過那些腌臜之事,谁知嫁进了這府裡,却……以往有阿郎护着自不必說,可自阿郎不在了,她又是個受不得委屈,宁折不弯的性子,若不是离开了,只怕自己也能将自己逼死。” “可蒙起头来逃避了這么多年,该面对的始终還是得面对!我本来一直很担心,夫人那性子只怕又是吃亏,今日得知娘子行事……”琴娘笑了起来,“很好!也請娘子往后也如今日這般,那我也就能放心些了。” 徐皎一叹,這還真是操着老妈子的心啊! 徐皎组织着语言,正待开口与琴娘结成生死同盟,就听着门外那些婢女们的问安声,“夫人!” 赵夫人来了?徐皎和琴娘对望一眼,自是不能再說。 赵夫人果然进得门来,睇她们一眼就哼道,“這院子一直是咱们自己的人打点照看着的,什么都不缺,偏你就怕短了她的,巴巴儿地给她送了来。” 赵夫人一边說着,一边四处打量着徐皎這处屋子,面上神色倒瞧不出什么,但眸色却還是略有黯然。 她们的目光也许太過明显了些,让赵夫人收回视线,望了過来,当下就是皱眉道,“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值当你這么宝贝?当真是個眼皮子浅,沒有见過世面的,什么人给的东西你也敢要,還不快些拿了扔出去?” 徐皎先是不解,顺着她的目光,這才瞧见了放在手边的两只匣子,正是方才在百寿堂时吴老夫人和严夫人给的见面礼。 “那可不行!”她忙将严夫人给的那只匣子紧紧抱住,不撒手。 赵夫人气结,“還不扔了?你也不怕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