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皆大欢喜 作者:孙一凡3703 王平在离开曹营后,一路急奔,估计离的远了。在一处小瀑布旁停了下来,掏水洗了把脸,靠坐在一块石上,休息一下。 飞瀑彩池,随缘天成,水动石变间,奇巧怪石,万象纷陈,王平独坐其间,不觉陷入沉思。 坐在一個這样的水池旁,倾听着飞瀑注入清潭的悦耳声响,看着岸旁绿竹松柏,浮波荡漾,水娇色艳,充盈着生机和欣欣向荣的意象,不由心旷神怡。王平想想刚才和那许褚的一战,真是险象环生,最后那傻大個尽欺他手中无兵刃,策马追杀于他。他王平也不是傻子,抢到兵器架旁拔了把利剑,和他在马上硬拼了两招,沒想到那傻家伙武功倒是硬实,差点栽在他手裡。 這时,那個被他射過一箭的曹家老二,尽出面喝止了许褚。后又见他对着那個曹孟德說了些什么,招回很不情愿的许褚,并放他离开了,真是不可思议。 “得,得”的马蹄声惊醒了王平,不知不觉天色已黑。突然从一排树丛之后转出一骑,王平立时戒备起来。 等来人走近,趁着月色王平才看清,马上之人尽是曹智。 王平吓了一跳,赶紧贴着一处山石,防范曹智乘势进袭,顺手還从旁捡起一段枯木,当作兵刃。 曹智看了王平的举动“哈哈”大笑,秦皇剑由他右手迅即拔出,突地在空中幻出数道剑影,“当”的落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我要杀你,也用着等到现在。”曹智在剑落地之后說。 王平当然知道他刀下留情,否则他一败再败,早应是人鬼殊途了。 王平听罢曹智之言,一脸颓丧,他平时自诩英雄豪杰,校场的比试他是输了。输便输了,人家现在来要他的命,也理所应当。王平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撒赖之人,扔了木桩,走出大石,来到光亮处,拔出秦皇剑,双手奉给曹智,跪地,然后闭目等死。由此亦可见王平率直真诚的性格。 曹智微一点头,回剑鞘内,朝王平道:“王平你骑射盖世,剑术超群,待在黑山军裡,就算你有抱负、理想,亦难开展,不觉屈才嗎?我代我大哥再问你一次,可愿留下。” 王平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想說些什么,但又哽住了,叹了口气,复又跪下,低声道:“谢了!”。 曹智双眼一亮,他由衷地钦佩王平的为人。曹智再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平,不住点头。 随即抽出马鞍旁插着的一柄长剑,随手扔在了王平面前。接着又朝后叫了声“曹安”。 只见树丛后又转出更年轻的一骑,手中還牵着一匹马,马上五花大绑的驮着一人。走至曹智马旁,曹智向那叫“曹安”的年轻骑士轻点额头。那年轻人立时下马,走至王平跟前,甩给他一個包袱,再把那匹马拉近他身前,随即翻身上马,驰了开去。 王平正看着這些东西发呆,转脸一看马上驮的尽是“李儒”,還以为他死了,沒想到也被曹家军所俘。 王平看看嘴裡塞着棉布的李儒,赶紧给他松了绑。其实着实难为了李儒,他虽說亦有男子的血性,但毕竟是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那日在战场上,为气氛所感,捡了把刀就冲入杀场,但未等他有所建树,就被一名士兵一脚踢飞,摔晕了過去。 王平回過神来,再看曹智时,曹智已勒转马头,慢慢起步。 随着曹智悠扬的马蹄声,响起曹智语重心长的话语,“王兄弟,保重吧!来日再见之时,你我又将各为其主,再次兵刃相见之时,我决不会心慈手软。” 王平跪在地上打开包袱,裡面尽是些钱财、谷帛,還有一套干净衣服。抬头再看曹智时,他已去远了。王平感动不已,以德报怨的人毕竟不多,朝着曹智消失的方向一声长叹,低头自语道:“要有下辈子,我王平一定跟你干。” 一场风雨,就這么安然度過了。 曹智赶回营地时,众人都拥着许褚,争相向他道贺。夸赞他武艺高强,众人得睹如此神乎其技的比武,人人兴高采烈,喜气洋洋。 许褚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也不会說什么客套话,只是一味的傻笑。 曹操等人笑归笑,就纳了闷了,许褚一身好本事,怎么会被沙裡狗杀了個落花流水。问過了他平时如何打仗,方才明白,這许褚虽說武艺高强,但在军事战略上几乎是個白痴,我們這位许褚同志原来是就是個莽汉,从小就喜歡棍马枪棒,摸爬摔打地倒是学了一身本事,但就是沒什么文化,临阵杀敌从不讲究什么战阵谋略,更不懂得多兵种配合,通常都是敌我双方刚一接触,便立即率军一窝蜂地掩杀进去, 混战成一团,又善使厚背大砍刀,作战凶猛,還真沒有几個人能挡得住他。 不過两军对战,毕竟不是個人逞英雄便能决定战局胜负的,他虽嗜血好战,亲手杀的人极多,却总是负多胜少,每遇败绩便愤而以刀劈铠盔甲泄愤。 曹智听罢越发哭笑不得,自己已经够冲动得了,好不容易投来個悍将,却是個比他更冲动的主。古谚语裡,有句說“有什么样的婆婆,就有什么样媳妇。”到曹智這是有什么样主将,就有什么样的兵士。 曹操当即封了许褚从今日起为曹智的侍卫长,两百人马也分派给曹智。 曹智有自己的主张,吩咐军士长给许褚的人马安排营房和饭食,再给他们每人发套衣服。刚才在校场外,曹智就见识過這帮土匪的痞子样了,不要說军容不整了,就连兵器也是五花八门,甚至還看到一名小卒扛着把犁耙当兵刃。這哪像支部队,不知道還以为就是一帮庄稼汉。 這其实不能怪他们,這些人本来就是穷苦出身,沒办法才落草为寇。這年头当土匪,日子也不好過,有了上顿,沒下顿的。所以他们要求也不高,抢到什么就穿什么,拿到什么就当是兵刃,能砍得死人就行。 现在這帮人归了曹智,曹智得好好调理他们,要让他们像模像样的。 今天大家都高兴,曹操命摆酒,为许褚接风洗尘。命伙房加宰十口猪,给所有军士加菜。 酒過三巡后,曹智趁沒人注意,用肘子兑了兑曹操,曹操会意,起身告辞,和曹智一起回府去了。自从曹嵩生病以来,曹操、曹智每天都从山谷的军营回府,陪曹嵩吃晚饭。古人以孝为先,所以众人都能理解曹操、曹智的提前离席。 曹操、曹智快马回到府宅,一家人正等他们开饭。 饭罢。曹嵩虽說中风好多了,但许多生活琐事還不能自理,吃饭拿筷的手老颤抖,所以有二娘喂饭给他吃。正好,這样也有机会一家人坐一起聊聊天。 曹智第一個吃完,坐在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曹智心想曹操现在心裡一定有点后悔,沒把许褚這员悍将留为己用。 曹智可不管這么多,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多吃了一碗饭,看曹嵩他们還沒吃完,自顾自還哼起了小曲。 二娘徐氏坐在曹嵩身边正服侍他进食,看了曹智的乐呵呵的,也不问他为什么高兴,左看看曹智,右看看任红昌。 任红昌和曹府上下共患难過黑山军劫难之后,曹嵩也慢慢接受了她,现在也不把她当外人,允许她与曹家人同桌吃饭。 家宴自然是内堂张宴。一桌席上除了曹嵩夫妻,曹操夫妻、曹智、任红昌外,還有曹嵩的几位妾氏。 曹嵩吃得差不多时,二娘放下碗筷,做了询问曹嵩的一個动作,曹嵩艰难的点了点头。 二娘挥退在旁侍候的七八名仆役、丫环,只留下了福伯一人在旁伺候。 全家一看她這举动,也知道她有事要說了。任红昌识趣得起身准备先行离开。 二娘叫住她,道:“别走了,說的事和你有关”。任红昌一愣,随即看看曹智,表情由茫然一会儿又转变成羞涩。 曹智也猜到二娘要說什么了,等任红昌坐下,只听二娘看着曹智道:“我和你爹商量過了,打算给你们完婚,一来可给我們家冲冲喜,最近我們家不是很顺,二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哦!光顾跟你說了,不知任姑娘。。。。。。” 大家随着二娘的话语,一起转向看到任红昌时,她已羞得满脸通红,扭捏着不知该怎么办好。這么直接问一個女孩愿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儿子的,在古代也是很少见的,任红昌不知该怎么回答,实属正常。 二娘其实也不是思想新潮才這么问,她主要考虑到任红昌在這世上也沒事么亲人,又在他们家住了這么久,给她做個主也是理所应当的。 结果就弄成了任红昌现在的尴尬,其实她天天盼着能嫁给曹智,但在這么多人面前答应,难为情死了。 曹智用筷子上轻巧几下桌面,笑吟吟的道:“你如不愿,我捉住了你拜堂。” “哈哈。。。。。。”曹智的调侃引得全家哄然大笑。 任红昌羞红着脸,嗔道:“谁和你拜堂成亲了?” 曹智微笑道:“好那就不成了。” 任红昌一听,還以为曹智真的,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的說不出话来。 随着曹智忍不住的笑声才使她明白又上当了,秀眉微蹙,道:“哼!你,你,我不理你了。” 二娘看着這对欢喜冤家,又好气是又好笑,便微微一笑,說 道:“姑娘,我這個孩儿淘气得紧,爹娘管他不住,以后你得 帮我管管他才是。” 任红昌来机会了,道:“他不听话,我便老大耳括子打他。” 此语一出,骇呆全场,曹操更是连一口进了嘴裡的酒都急喷了出来。還好二娘他们已习惯他们俩反传统的言语。二娘嗤的一笑,斜眼向丈夫瞧去。曹嵩斜斜歪歪端起酒杯,勉强着笑道: “正。。。。。。正该如此,正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