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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应得

作者:未知
祝大家新年快乐。上架一更,五千字。 新的一年开始了,真是时光飞逝如电,似乎前一刻還是名门医女上架呢,竟然又一本书上架了,我們竟然一同走過一年多时光了,即将共同走過又一年,感慨啊。 雷声滚滚,闪雷阵阵,但跟方才在头顶相比,已经高远去了。 房子已经烧了一半了,雨水渐渐浇熄火势。 火光忽明忽暗下,照着院子裡大雨中蹲着的缩成一团的身影。 四個。 那两個小童在火起的同时也从厨房裡跑出来了,她们惶惶不安,在听到程娇娘喊着让跑過来的丫头抱膝蹲下的时候,下意识的跟着做了。 這山上的雷暴天来的快去的也快,雷声再小一些时,程娇娘慢慢的要起身,但是大雨浇的她实在沒力气起身了。 “半芹。”她虚弱的喊道,“可以了。” 丫头听到了這才抬起头,看着距离房屋最近的程娇娘,连滚带爬的冲過来,放声大哭。 她滑下梯子就直奔過来,却在才进院子的时候被娘子喝止。 现在想想,方才那是多么危险可怕的境地,她蹲在院门边,都感觉到头皮发麻身上发木,似乎有奇怪的东西穿透身子,可想近处的程娇娘。 “娘子,娘子你沒事吧?”她哭喊道。 “沒事。”程娇娘說道,沒力气拍抚丫头,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 丫头更是又累又怕身子发抖,与其說搀着程娇娘,倒不如說二人相互依靠着,還沒走两步,就听的山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拍门声。 “我們来救火的,還有人嗎?人還好嗎?” 颤抖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门内悄然无声,只有火燃烧的声音。 “师父,都烧死了吧?”穿着蓑衣斗笠拿着水盆木桶扫帚的道姑们颤声說道。 观主看着山门,又看门内那火光烟雾。 人虽有過,但万物有命,遇难不救,不堪为人。 “撞门。”她說道。 几個道姑齐齐的挤在门边。 “听我喊。”观主站在一旁,“一二三。” 道姑们嗨呀娇叱,一起向门上撞去。 门就在這個时候打开了,几個道姑嗨呀发力声变成惊呼,跌跌撞撞的摔进门去。 不知是心情愉悦還是這些道姑看起来很好笑,来开门的小童竟忍不住咧着嘴笑起来。 那個女人竟然被雷劈死了!那個女人竟然被雷劈死了! 在她们走投无路的时候,那女人竟然先死了! 這真是太好笑的事了。 小童越笑声越大干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雨中叠在地上的道姑们面面相觑,道观都被雷火烧了,竟然還笑得出来?吓疯了嗎? 丫头用薄被子将程娇娘裹住,又立刻端来热姜汤,二人都慢慢的喝了几口之后脸色好了很多。 “娘子,等,等一会儿烧了热水再泡一泡。”丫头說道。 张口上下牙還是打颤,不知是吓的還是冻的。 门外有脚步声,丫头忙转身看去,一個年长的道姑在廊下停住脚。 “善人。”她施礼說道。 丫头忙還礼。 “程观主已经升天了。”道姑說道,“火势已经扑灭了,除了,程观主…以及…外,沒有其他伤亡。” 道姑屋子裡大半夜裡死了一個男人,這话委实无法說出去。 “那,那,如何是好啊?”丫头颤声问道。 看着那裹着被子的少女呆呆傻傻,這個年幼的丫头瑟瑟无神,观主叹口气。 “如此,不如去让程家老爷定夺吧。”她提醒道。 丫头恍然哦哦两声,忙回头去看程娇娘。 娘子太累了,回来到现在還沒有說過一句话。 這样做行不行? 程娇娘看着這观主。 “道长。”她开口說话。 门外的观主略有惊讶,她自然已经听說,這小玄妙观住进去的是程家的一個傻女,傻女竟然還会說话,而且声音也并不带有傻气。 她回過神忙施礼应声。 “只怕要有劳你走一趟了。”程娇娘說道。 观主愣了下。 “好,娘子放心,我替娘子去叫程家的人来,昨日看到雷火,去通知一下程家的人也是情理当中的。”她說道。 意思就是說她并沒有进门不知道這小玄妙观如何,自然更不知道有個男人死在裡面,保全了程家的脸面名声。 “不。”程娇娘說道,“观主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观主仁慈心肠磊落,无须掩饰。” 观主看着程娇娘,惊讶之色难掩。 傻子? 傻子嗎? “道长,小玄妙观,平白无故雷火劫,還是要大玄妙观来镇着的好。”程娇娘說道。 這個娘子是不是傻子观主不知道,但观主知道自己不是傻子,這句话的意思,她立刻就懂了。 梦寐以求的事突然就落在眼前了,观主脸上浮现激动以及难以置信。 她觉得自己要說些什么,但是怔怔一刻,最终俯身施礼。 “多谢娘子看重。”她說道。 昨夜山上又是雷又是雨,城中倒沒如此厉害,一夜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清晨的江州城一如既往拉开了热闹的序幕。 只不過几匹急促穿市而過的马让安静的街道一阵骚乱,引来咒骂声。 程大老爷在客厅裡踱步多时,总算看到门外急匆匆进来的管家。 “如何?”他忙问道。 管家点点头,附耳上前說了几句话,程大老爷面色极其难看。 “真是门风败坏,家门不幸!”他回到内室,坐下来,犹自气愤难耐。 程大夫人屏退丫头,亲自捧茶。 “沒人知道,就沒事。”她劝慰道,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再次问道,“果然是如此嗎?” 程大老爷黑着脸点点头。 “已经查到就是附近村裡的男人,女人正在找呢,管家已经给了银钱打发好了,只說在山上打猎遭了雷,那女人也沒孩子,很高兴拿着钱变卖了田产回娘家改嫁去了。”他說道。 程大夫人长长的吐了口气。 “能压下最好能压下最好。”她感叹道,合手念佛,“這次真是多谢孙观主了。” 程大老爷点点头。 “你看,那孩子還在观裡,出了這事,接回来嗎?”他问道。 程大夫人沉默沒說话。 按理說出了這事真该接回来,但是…… 玄妙观道姑被雷劈死的消息很快在家裡传开了。 程六娘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呀,怎么好好的遭雷劈了?”程七娘惊讶的說道,扭头看外边跪坐侍奉的奶妈,用小扇子指了指,“妈妈說,那些十恶不赦的才被雷劈呢,或者是那些精啊怪啊的,哎呀,那观主不会是個狐精山怪吧?” 真是小孩子… 屋子裡的姐妹无奈的瞪她一眼。 “山裡多雷雨,山火也多,這是很常见的。”程六娘說道。 “那怎么以前不劈,现在那傻子去了就劈了?”程七娘不服气說道,說到這裡哈了一声,猛地坐直身子,发现什么挥动小扇子,“哦,哦,哦,傻子,是那傻子,肯定是那傻子引来的!” 与此同时,其他的地方也在议论纷纷。 “就是那傻子的缘故。” “真是谁挨着谁倒霉,自从进了门,你们算算,多少人倒霉了?” “…大夫人二夫人被当着人的面责骂,老唐家的一家老小,小菊以及爹娘都被赶出家门,都是因为她,算下来已经有十個人了。” “這刚进了那道观沒几天,好好的观主就被雷劈死了,啧啧啧…” 唧唧喳喳嘎嘎的說笑从门后传来,带路的仆妇拉着脸重重的跺脚咳了声,门后說笑声顿散。 “仙姑,這边請。”仆妇挤出一丝笑对身后的道姑說道。 孙观主点点头,神情淡然含笑,慢慢的走了几步,心裡却回荡着方才仆妇们的闲谈說笑。 因为那個傻子,已经好些人倒霉了… 好些人… 当家的主母,伺候的仆妇丫头……. 這些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倒霉了吧..是惹到那個傻子不喜了吧… 這個念头闪過,孙观主打個机灵。 惹到那傻子不喜? 所以,那個女人,就倒霉的被雷劈死了? “仙姑。”仆妇唤道,打断了她的出神。 孙观主才看到已经进了程大夫人的屋子,她忙施礼。 “這次真是多谢观主了。”程大夫人示意她起身,一面含笑說道。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孙观主再次施礼說道。 “虽然說是我們家的道观,但到底是不如你们修行中人打理的周到,所以,我和老爷的意思,就是将這個道观交由孙观主打理。”程大夫人开门见山說道,一面推過来一份契书。 虽然已经猜到会有這個结果,但当真的听到后见到后,孙观主還是止不住激动。 “多谢老爷夫人信重。”她郑重施礼說道。 总是以为這世上有些事只是想想而已,只是沒想到有些遥不可及的事一眨眼就送到了眼前。 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她有些晕晕乎乎。 山上下雨了打雷了,這不稀奇,每年這個时候都是如此。 但今年偏偏有一夜打雷了下雨了,小玄妙观就雷火劈了。 然后她带着弟子们去救人救火。 然后就看到了雨中被丫头搀扶着走過来的浑身湿透的女子。 然后那女子就告诉她,小玄妙观要她的大玄妙观来镇着好…… 那個女子! 孙观主再次打個机灵。 “還有一事要說与夫人,夫人好定夺。”她說道。 “仙姑請說。”程大夫人說道。 “先前小玄妙观裡住的娘子,受了惊吓,我略通些医术,所以,想要为她看一看收收惊,再者,守着观裡的香火,也要好一些,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孙观主說道。 這真是上天有眼赐给的活菩萨,程大夫人喜笑颜开,阿弥陀佛,果然只要那傻子不在家裡,她就能心想事成事事顺遂。 程大夫人即刻就去告诉程大老爷,又請了程二老爷夫妇過来,說了观主的建议。 這個建议对大家来說自然都是再好不過。 “孙观主是個真正修行的人,稳重可信,就按她說的办吧。”程大老爷說道。 程老2爷也点点头。 “当年道士就說過,要住在道观,果然是好的。”他說道。 “小玄妙观烧的厉害,拨些钱让人去修整。”程大老爷說道,看着程大夫人,想了想,“找什么人怎么修就交由孙观主做主吧。” 修缮用工都是有油水可捞的,這個孙观主帮了他们家大忙,又如此善解人意主动要求将那傻子留在观中,程大老爷觉得一定要给這個人回报。 這一点所有人都沒有异议,程大夫人起身去告诉孙观主了,程大老爷也請了管家来吩咐支付工钱的事。 程二老爷夫妇无事告辞了。 “不過,真是奇怪啊。”程二夫人想到什么,低声說道。 “什么奇怪?”程二老爷心不在焉的說道。 這些日子他的任命還沒下来,再问也說准了准了,但一日拿不到告身一日就不算准了。 “在并州的那個道观就是被雷劈了,怎么回来了,這個道观又被雷劈了,莫非真的有些什么…….”程二夫人低声說道。 “有什么?什么都沒有!”程二老爷沒好气的打断她,“好好的你也听那些无知鄙妇乱說什么!” 說罢甩袖子先行一步,程二夫人在后撇撇嘴跟上去。 丫头扶着程娇娘走进山下的大玄妙观,孙观主亲自引路,已经提前被嘱咐驱散的道姑们都躲在屋子裡,几個年纪小的耐不住好奇扒着窗户缝往外看。 “真的是那位娘子!”一個小声說道,“那天在山上见到的就是這两個娘子呢。” “原来她们是程家的人啊。” “那個娘子真的是個傻子啊。” “你们来得晚不知道,我還记得当初程家的周夫人,常常从山下過到小玄妙观去,路過咱们這裡也进来叩头,就是为這個孩子祈福呢,每一次都在裡面哭半日呢,很是可怜。” 其他人低声议论,踮着脚看那位从头到脚罩着皂纱幂篱的女子,最终目光都還是落在旁边那個丫头身上。 “這個丫头是好心人。” “不是好心人,也不会跟着来伺候這個傻子啊,要换做别人,肯定是嫌弃的。” “对啊,会拉着脸不高兴,你看她现在神情多体贴,是真心真意的照顾這個傻子呢。” 孙观主亲自取過草垫子铺好,看着丫头扶着程娇娘慢慢坐下,自己才在一旁跪坐下来。 “已经按娘子說的做了,程家让娘子暂居与此。” 她說道,神情难掩激动,“多谢娘子。” 這种激动在她看到程家管家给开出的银票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了。 她沒想到程家会将修缮小玄妙观的事交给自己来做,真是意外之喜。 這笔钱修缮小玄妙观绰绰有余,作为一個香火不盛的道观的观主,真的是很缺钱,有了這些多余的钱,她和徒弟们穿的不能再穿的道袍可以换一换了吧。 “這不過是刚开始而已。”程娇娘看着她說道。 第一步已经迈出了,一来小玄妙观到底是程家的产业,二来人情来往,有来往才有人情,以后走动及时,再有着這次在程家那裡结下的好做根基,日后那香油供奉自然也不会少。 孙观主自然也想到了,但是…. 自己想到沒什么奇怪,只是自己什么都沒說,這娘子却似乎知道自己想的什么,甚至要說什么。 她忍不住抬头看着眼前的娘子。 程娇娘已经摘去了幂篱,露出面容,這是孙观主第一次看清她的长相,上一次在夜间又是慌乱时刻看得不真切。 孙观主還记得程家周氏夫人,此时看来這孩子相貌多像其母,又融合了其父,揭去幂篱撩动发帘露出一双墨眉,细如柳叶,窄长如刀,再配上那一双杏仁大眼,只可惜眼中黑瞳少于白仁,生生增添森寒之气,让人不敢多看。 孙观主低下头。 “多谢娘子看重。”她再次道谢說道。 “是观主仁心应得。”程娇娘說道。 那种雷雨天气,雷火凶猛,又是名声不佳的小玄妙观,她還能带着徒弟赴险来救,可见确实是慈悲仁心。 再客气下去就沒必要了,孙观主道谢。 “娘子暂在這裡安住,待那边修缮后搬過去。”她說道,又带着歉意,“陋室委屈娘子了。” 程娇娘還礼沒說话。 孙观主不敢多言退了出去,徒弟们早等的不耐烦忙都围過来,看着师父似乎松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观主,那傻儿是不是很吓人?”年纪最小的弟子忍不住巴巴问道。 会打人骂人哭闹哄不得劝不得不通人情道理那样嗎? 那個傻子啊.. 观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小年纪,坐在那裡,不动不言,无容无波,但却让她觉得不敢多言不敢多看。 最关键的是,她总觉得這次的事跟那傻儿有关,可是,雷火是人可以操控的嗎?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吧。 但那种念头就是萦绕在心头徘徊不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這种念头。 “是啊,真是有些吓人呐。”她喃喃說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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