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惊险 作者:晗路 宋家人全都跑出来。 宋林被几個人用简易的担架抬进来。 人已经昏迷了過去,右大腿上插着一個尖细的木棍,鲜血顺着早就染红的衣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宋家人全都白了脸,许氏更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先头喊的人带着哭音,“宋大哥不小心落到陷阱裡去了,我們不敢把木棍拔下来。” 山上有他们设的陷阱,裡面插了不少這样尖细的木棍,也得亏宋林身体灵活,落下去的时候尽量躲去陷阱的角落,否则现在人早就沒气了。 “老三,快去喊大夫。” 宋三小顾不上应,拔腿就往外跑,心裡着急,脚下一個踉跄,人咚的撞到了门框上,撞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急忙扶住屋门,還沒等身形稳住,又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宋大哥流血太多了,咱们這的大夫恐怕治不了。” 村裡的大夫治個头疼脑热的還行,這样重的伤治不了,只有县裡的大夫能治。 宋老爷子還算镇定,闻言又急忙吩咐,“老二,去套牛车。” 宋树转身往牛棚跑。 “不能去县裡。” 众人朝着宋宛月看過来。 “我爹流了這么多血,恐怕撑不到县裡,得立刻把木棍拔下来。” “不能拔啊,一旦拔下来,你爹他……” 都是常年打猎的人,碰到過這种情况,一旦把木棍拔下来,血止不住,宋林很快就会沒命的。 “县城离咱们這有二十裡地,坐着牛车一路颠簸,我爹更撑不住。” 众人知道她說的是实话,可去县裡总還有一线希望,如果在家裡拔了,是一点活的希望都沒有了。 “你们把我爹抬进屋去,二叔,你去烧水,二婶,给我找把剪刀過来!” 宋宛月有條不紊的吩咐着。 众人却谁也沒有动。 宋奶奶嘴动了动,却一点声音也沒发出来。 不管什么事,她都能依着月儿,可這关系到儿子的生死啊。 “爹、娘,就听月儿的。” 许氏脸上沒有一点血色,声音却异常的坚定:月儿定然也在书上看到了這种救人的办法,不然不会這么有把握,她相信自己的女儿。 “老大媳妇……” “娘忘了,月儿上午才救了人。” 不但宋奶奶想起来了,宋老爷子也想起来了,当即下来决定,“就听月儿的,你们帮忙把人抬屋裡去。” 几個抬人過来的人对看了一眼,他们在山上打猎,并不知道上午宋宛月救人的事。 心裡都替宋林感到不值,平日裡宠闺女宠的不成样子,现在她竟然任性到不顾及自己爹的死活。 可這是人家决定的事,他们也不好說什么。 几人心中叹着气把宋林抬去屋裡。 刘翠兰已经拿了剪刀過来,宋宛月接過,三两下把宋林的衣服剪开。 看到還在往外不停流的鲜血,许氏几乎站不稳。 “来了,大夫来了!” 宋三小拽着大夫进了门。 大夫是被他一路扯着跑過来的,满头的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气都沒来得及喘一口,急忙看向宋林,看到他腿上插着的木棍和满身的血迹,倒抽一口气,“伤的太、太重了,我、我治不了……” “怎么治不了,你不是大夫嗎?” 宋三小朝他嚷。 大夫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我是大夫不假,可他的伤太重了,我无能无力。” “您可有止血的药?” 宋宛月问。 “有是有,就是一些寻常的,比不了县裡药堂的那些。” “麻烦全给我們拿出来。” 大夫从宋三小背上拿過药箱,把裡面止血的药都拿了出来,一共三包,“這是我家裡所有的,我都拿来了。” “三叔和二叔還有大夫留下,二婶去奶奶屋裡把剪一长條细棉布過来,我包扎伤口用,其余人都出去。” 众人听话的退下去。 宋宛月把止血的药打开看了看,诚如大夫所說,不是很好,治疗一般的伤口可以,自己爹腿上這么大的窟窿有些难,幸亏药量多。 “你们三個一人拿一包,等我把木棍拔下来,你们三個先后把要倒在伤口上,大夫在前,二叔在后,小叔最后。” 宋三小還有些沒反应過来,呆呆的拿着药包。 “月儿,這么长够不够?” 刘翠兰拿着剪好的布條进来让她看。 “够了。” 宋宛月接過,放在炕上,让她出去后,两手扶在木棍上,再次嘱咐了一遍,“记住我给你们說的顺序,别浪费了止血药。” 几人点头,拿好药包打开,紧张的盯着她扶在木棍上的手,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宋宛月抓紧木棍,用力往上一拔,“倒!” 鲜血随着木棍的拔出飞溅起来,大夫将药包裡的药全部倒下去,却迅速被鲜血染红。 “二叔!” 宋树也倒了下去,鲜血渗透的慢了。 沒等宋宛月喊,宋三小也跟着倒下去,鲜血被覆盖住,沒有渗透過来的迹象,宋宛月迅速拿起放着的布條把伤口包扎住,“劳烦大夫给我爹把脉。” 大夫长舒出一口气,這才觉得自己连头发丝都湿透了。他做大夫多年,還从来沒有像刚才那样紧张過。 宋树忙搬了凳子過来,大夫坐下,脉枕也沒用,直接给宋林把脉,好大一会儿才松开手,“血虽然止住了,但病人流血過多,情况不是太好。” “什么不是太好?” 宋三小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我大哥要是有意外,我饶不了你!” “三叔……” 宋宛月知道宋林情况不好,之所以让大夫把脉,是想借着他的嘴說出来,她好去县城抓药。 宋三小红着眼放开手。 “還請您开個方子,我們去县城抓药。” 大夫开了药方,宋宛月揣在怀裡,让宋树去套牛车。 “我去,我对县城熟,知道哪家药房好。” 宋宛月点头,“快些。” 宋三小扭头出去,屋外等着的人立刻涌上前问,“怎么样?” “木棍已经拔出来了,大夫开了药方,我和月儿這就去县城抓药。” “老婆子,去拿钱。” 宋奶奶回屋,把家裡的钱都拿出来了,加上许氏和刘翠兰手裡的私房钱,总共三两多。 大夫摇头,“病人需要上好的药,這些钱连半副药也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