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络子 作者:卫幽 上官曜也是很震惊的。 饶是再云淡风轻的脸,听了這话也不由变了色。 楚二小姐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我了?這不至于吧! 他记性很好,素来有過目不忘之能,所以非常确定,在今日之前,从来都不曾见過這位楚二小姐。 那仅凭一面之缘就被人看上,這…… 上官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夏国对于美男子的定义是:唇红齿白,肤白貌美。像六皇子赵勋那样好看得雌雄莫辨的男子,才符合国人普遍的审美。 所谓的京城四公子,哪個不是莹润如同皓月的?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天生小麦色的肌肤,身材也過于魁梧宽厚了些,五官又太過棱角分明。 虽然還不至丑陋,但和好看也是丝毫不沾边的。 也就是韩大夫這样从军营出来的汉子,才会說他生得俊俏,在常人眼裡,他算是非常粗糙的了。 這要是真的,那楚二小姐看男人的眼光…… 就和她這满屋子乱七八糟的摆设一样,也太任性了一些。 他有些为难地說道,“二小姐的病,不重。等吃過药,多喝热水,热度自然就会褪下去了。在下宫裡還有些病患要诊治,而且還得向安阳大长公主复命,所以……” 這地方站着有些烫脚,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楚娇翻了翻白眼。 吹!继续吹! 太医院不缺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名医济济,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這裡了。 但宫裡头也不是每日裡都有人生病的,就算有,也要不了那么多大夫。 所以,大半的都太医都挺闲。 陛下也是怕养着這些闲人太费钱,才特意允许京城裡的世家贵族们生病可以延請太医的,诊金和药费都上缴大半,也算是以医养医,能为他节约一些开支。 以上官曜這种资历和长相,别說宫裡头那些有位分的贵人了,就连宫女太监也都不大乐意去找他看病吧? 不過,满屋子的惊诧表情還是让楚娇留了個心眼。 虽然重生之后打定主意要活得恣意,但也不能够太惊世骇俗,吓坏了两個丫鬟沒什么,吓跑了上官曜可怎么办? 遍尝了婚姻之苦,原本她這辈子不打算再成婚的。 可不嫁人,就只能青灯古佛修行一生了。 不能吃肉,不能上街,不能恣意纵情,這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所以,到了该成婚的年纪,還是得找個人嫁的。 首先,未出五服的亲戚是绝对不行的! 不,听說血脉关系越远,将来若是生育子嗣,這孩子才会越健康。 京城裡這些世家贵族,彼此其实都有過联姻,保不齐几代之前就是亲戚,风险太大了。 她不要。 然后,像六皇子赵勋那样的长相,她是万万不愿意再嫁的。 噩梦,阴影,人生污点。 直到现在,她一想到赵勋就還会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越好看的男人的脸,她一闭上眼睛,就总觉得那些血盆大口会吃人。 嗯,還是粗糙一些的长相更让人觉得安心点。 而上官曜,正是她思来想去之后,选定的最好人选。 门第不高,只是太医院首座的义子。 将来若是嫁過去,根本就不会和秦家的人住在一户,自由自在,那是肯定的了。 本事挺大。 别看他现在聲明不显,但再過几年,就是名震天下的神医大人了。 他那双手,不仅可以治病,更会救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重新活了下去。 她喜歡有本事的男人,至少不能吃软饭,上官曜有手艺,养家糊口是沒有問題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她前世囚徒一样的生活裡,唯一一個可以谈谈心說說话的人了。 她向他倾诉過许多。 他也知道她很多秘密。 咳咳,不過這辈子,就只是她单向了解他而已。 這样也好,有一個可以完全掌握住的男人当丈夫,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反正他上辈子一把年纪了也沒有成婚,应该是天生的孤煞命。 她這么做,并沒有妨碍别人的姻缘,对他来說也沒有任何损失。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一定得将上官曜弄到手。 吓跑了他,她倒是去哪裡再找這么一個绝佳的未来夫婿去? 楚娇虚弱地咳了一声,“既然太医這样說了,那……那我就信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地撑了起来,从纱帐裡露出半個脑袋,“碧……碧桃,你去送一下太医。” 正說着,手上捏着的珠串不知道为什么从帐子裡滑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摔到了上官曜的脚尖前, 上官曜弯腰将珠串捡了起来,正要递過去,却猛然看到了打络子的手法。 他脸色一变,“這……” 楚娇又咳了一声,“真是叫太医见笑了,這珠串是我闲来无事自己串的,這络子也是自己瞎打着玩的。” 她虚弱地冲着碧桃摆了摆手,“太医妙手仁心,還急着回宫诊病人呢。碧桃,你赶紧去送送!” 京城流行的络子式样很多,但她這個确是反向的双面络,上辈子整個京城也就只有两個人会打。 一個是她,另一個是他。 她知道他贴身藏着一块木片,木片上的络子用了一模一样的手法。 上官曜是秦老夫人从大街上捡来的孩子,当时他還年幼,衣衫普通,身上只有這块刻了姓名和生辰八字的木片,寻常的杨木歪七扭八的字,唯独這络子打得有些特别。 秦老夫人仁慈,将孩子和络子一块儿都留了下来。 恰好秦如风成婚五年膝下无子,便收了他当义子。 沒想到這倒引来了秦家的子孙缘,這之后,秦如风和夫人一鼓作气接连生了三個小子。 秦老夫人疼爱地称他作“送子金童”。 事关身世,她就不信上官曜会不在意。 果然,此话一出,上官曜就不淡定了。 他想要问问楚二小姐這络子的事。 這样式不常见。不,京城這裡压根就沒有過,周边的几個州府他都去過,也从未见過這样打络子的手法。 她到底是从何处学会的? 但话已经被自己堵死了。 他這会儿倒是想要借口等她烧退了再走,可也不能够了。 上官曜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然知道了楚二小姐這個线索,哪怕她将来嫁了人,也总是有机会当面再问问看的。 大不了……大不了三日后他再過来一次好了。 回访一下看過诊的病人,這也是他当大夫的严谨之处,是個甚好的品行呢!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