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记仇 作者:未知 威武伯一听這名字心裡更觉得晦气,他们祖上虽是以战功封爵,但传至他這一代早就看不上莽夫武夫! 他们更为崇尚才子!威武伯面沉若水,冷漠疏离的沉吟:“哪两個字?” “地府幽冥,锐不可当。” “好杀气的名字。”威武伯斜睨了一眼李冥锐,道:“你父母可還有交代?” 李冥锐并非看不出威武伯的冷淡,可在京城的花销他实在是有些负担不起,又因为有母亲的遗命,李冥锐只能厚着脸皮登门,他不求威武伯爵府给他多大的关照,只要有一间屋子让他读书,供一日三餐即可。 在韩地长大的李冥锐不觉得要求過分,韩地百姓淳朴重情重信,对知己好友会倾力相帮。 李冥锐的母亲說過,威武伯是好人,李冥锐想着既然是世叔,自然会关照他,他将来会偿還這部分费用,当威武伯爵府有個山高水低时,他会尽力相帮。 他打算得很好,但看威武伯的神色,李冥锐知晓他想得太容易了,遂绝了投靠威武伯的心思,李冥锐說道:“家母過世前,只让我到经城时来看望威武伯。” 威武伯沒在意李冥锐对他的称呼从世叔转为爵位,听了這话,他眸子一亮,首次认真的打量李冥锐,是個憨厚的傻小子,料想不会欺瞒于他。威武伯的语气比方才亲热了上了一分,道:“嫂夫人再沒說别的事儿?” 李冥锐摇头,母亲故去前交代過他,請父母的灵牌回京城,因此李冥锐才会去兰山寺安置父母的灵位。他在父母的坟茔前发誓,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他一定会将父母的棺椁迁回京城,让他们在故乡祖坟安葬。 “看威武伯身体康健,我也可却亡母遗愿,在下告辞了。” 李冥锐起身弯腰行礼后,打算离开,威武伯突然抓住了李冥锐的手腕,亲切的笑道:“贤侄虽是出生在京城,但长在无双都护府,你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我同你父八拜结交,贤侄不必同我客套。老哥哥既是故去,我便是你的叔叔,我会代替你父亲照扶于你。贤侄啊,我一直沒有机会报答你父亲的救命之恩,你若是从這门出去,将来我哪有脸面见老哥哥?” “威武伯···”李冥锐被他突然而来的热情弄得有几分错愕,威武伯殷切的看着李冥锐,慈爱的說道:“方才偶然听到老哥哥病逝,我心中悲痛才会忽略了贤侄,我那老哥哥身体极好的,怎么就···” 威武伯拭了拭眼角,宽大了袍袖挡住了算计的目光,李冥锐虽是性情敦厚,但他却有着野兽般的知觉,对善变的威武伯带着几分的警惕,“我出生两年后,父亲便因一场意外故去了,父亲知晓您如此惦记思念他,他在九泉之下亦会欣慰。” 威武伯道:“你何时来得京城?住在何处?为何不先来看望我?” 李冥锐回道:“我住在客栈裡,来京城有小半個月了,今日处理完琐事才来拜见威武伯。” 他不敢捧着灵牌来伯爵府,太犯忌讳了! 威武伯佯怒:“客栈?快快退了房,来到京城,你還住在客栈,這是打我的脸。” 威武伯拽着李冥锐,吩咐身边人的去退房,李冥锐被他一冷一热弄楞了,推辞道:“我還是住客栈方便。” “不成,你是我老哥哥的独苗,我不就近照看你,我怎配为人?贤侄年岁同我不成器的儿子相仿,你们在一起谈诗论画也是雅事儿。” 威武伯脸上闪過几分的骄傲,回头道:“去把二少爷叫来。” 威武伯谦虚的說道:“一会你也见见他,他在京城薄有才名,前年考得秀才,今年他中举大有希望!” 李冥锐哼哼啊啊的应了一声,這样虚伪的谦虚,让他怎么說?若是告诉威武伯自己早就中了举人,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厚道的李冥锐只說来京城游历。 王季玉身穿一身红绡金丝袍服,富贵的打扮衬得他仿佛一位浊世玉公子。虽是刚被威武伯打過,但走路略不顺畅无损他翩翩风度。他那若灿星般的眸子看到李冥锐时极快的闪過一分的鄙夷,又是一浑浊的莽夫。 虽然有爱妾时常给王季玉上眼药,但是威武伯对俊秀聪敏的嫡子還是最为看重的,勋贵人家有几個能在他這年龄考中秀才的? “孽障,還不来给你世兄见礼?”威武伯端着架子教训王季玉,“从今日起他就住在伯爵上,你過两日带他四处走走,多认识几位名师才子。” “我這孽障虽是不成器,但对京城名师颇是熟悉,贤侄多出去走走,于你将来有好处。” 威武伯摆出一副为李冥锐考虑的长辈样子,李冥锐也只能点头谢過。他对宁欣說過的话,并非全然是自嘲。 李冥锐从未觉得自己是凭着真才实学中的举人,在人杰地灵,天下举子汇聚的京城,他一直是谦卑的。 李冥锐虽是不太看重打扮得华而不实的王季玉,但他還是有礼貌的拱手:“贤弟。” 王季玉想要撇嘴,但得到了父亲警告的目光,王季玉扶起李冥锐,“世兄安好,小弟季玉有礼。” 他很快的放开李冥锐,像是碰到了俗物一样捻了捻手指,对李冥锐不亲近,亦不会太疏远。 他陪坐在一旁,听威武伯询问李冥锐韩地的生活,李冥锐口中的韩地风光习俗,让王季玉抿了抿嘴唇,他眼裡闪過不屑,乡下地方,野蛮粗俗。 王季玉插嘴问道:“世兄可曾见過无双郡主?她到底是何等妖娆,引得鞑子大汗和韩王倾心?” 李冥锐眸光锋利了许多,见過宁欣后,他很少再想无双郡主,但在他心裡,无双郡主是他的信仰,是他的恩人。 李冥锐敛色道:“无双郡主洁来洁去,是世间的俗人想要用世俗的权力束缚她,无双郡主也许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在韩地,她不容任何人污蔑,从韩地走出来的人最是听不得无双郡主的坏话,” “你可明白?” 李冥锐气势逼人,王季玉感到铺面而来的杀气,后背发凉,莽夫就是莽夫,同他较什么劲儿?王季玉拱手受教,道:“无双郡主亦是我心中的巾帼英雌,我只是感叹沒有机会见她真容。” 王季玉实在是想弄明白无双郡主有多么的妩媚诱人,能比自己府上的婢女表妹们好看嗎? 李冥锐强忍着怒气,王季玉敢淫邪无双郡主?李冥锐眼底精光一闪,不理解非议无双郡主他都会生气,王季玉這样的登徒子,李冥锐将這笔账记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