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冰火煎熬 作者:搬进四两 泪求票票……看着如此CJ的份上…… 两個十岁的小家伙在洞房能干什么? 答案很快便现了。 钱安娘和卫闻进了新房,在喜婆的指引下掀盖头、喝交杯酒,又听喜婆唠唠叨叨說了些什么,才算是得了清静。喜婆一离去,钱安娘顿时松了口气,瘫软下来。這一整天僵直着身子,可把她累坏了。 想到之前的几场闹剧,她脸色阴沉了几分。欺负她和她小老公?日后她定当在钱菲菲和钱香亚两人身上,讨回来!算算日子,也就這几年她们便要出阁了,只怕她们還要求她做主呢。 “大小姐,我……”卫闻头晕目眩的,实在是陪她坐不住了。刚想开口說出不适,他却已经往后倒去,幸好身后是软软的大床。 钱安娘吓一跳,急忙摘掉头上的小凤冠,也扯去了外层霞帔,方便她轻盈的去探卫闻的额头,并将他扶起。一探之下她才知晓,這小家伙在喜宴上一直强撑呢。心中顿时被感动和心疼所涨满,她将星眸半睁的他放平在床上,接着便从怀裡掏出一早准备的药根,塞进他嘴裡让他嚼着吃下了。 一早她便担心他身子虚弱,這才去找大夫未雨绸缪。大夫给了她這新鲜药根,說若热症再起,便将药根给他嚼,吞下汁液很快便能退热了。现在看来果然准备的及时,不然這会儿又要去請大夫,人多嘴杂的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她蹙眉微叹:“卫闻,委屈你了。待明日再开几副好药熬了服下,便会痊愈了。”今日,却是不行。 卫闻虽然头重脚轻的,但神智還清醒,只是身子虚,使不上力。听得她這般說,他歉然的道:“我不委屈,就是给大小姐添麻烦了。”听人說……女子一生中最注重的便是新婚夜,他却這般生病着让她蹙眉,心裡实在過意不去。她不怪他就好了,他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這样傻傻愣愣的,真好。”钱安娘忍不住舒眉而笑,伸手去碰他烫烫的脸颊。现在是不委屈,可总有一天呐……她几乎想象得到,将来他男人自尊心膨胀的时候,有多难伺候了。 不過沒关系,再硬的刺,她都有信心给捋软了去。 她笑眯眯的爬上床,侧身挨着他躺下,拍着他的背想哄他入睡。只可惜卫闻的脸怎么却越来越红,让她愈发担忧了。虽說面子重要,可也不能让他病情加重的呢。病来如山倒,何况只是一個小孩子? 终于在钱安娘忍不住要问卫闻哪儿不舒服的时候,卫闻先开口了:“大小姐睡床上,我去地上睡就好。”說着他便要挣扎起身,脸蛋红扑扑的,并一直避免着跟钱安娘接触。 钱安娘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卫闻都下了床,她才醒悟過来,急忙反手握住他的小手。她睇着他,好笑地问道:“不是发烧,而是害羞?”话說回来了,卫闻好像懂的挺多,不知是不是他娘教過。她本以为,十岁的他应该不知男女有别,会逐渐将她当成两小无猜的玩伴呢。 卫闻底气有些不足的看着两人交握的左手与右手,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娘說……男女授受不亲……”他怕冒犯了大小姐,大小姐会生气的。娘說好人家的女子都洁身自好,不喜歡别人随便碰她们,不然就会生气。 “可是我們抱都抱過了,亲也亲過了,牵也牵過了,還不亲嗎?”钱安娘故意逗他,发觉他手心隐隐出汗,竟心下欢喜。让他多出点汗,病好的快,她還打算多抱几床被子将他给裹住呢! 卫闻一呆:“那……那……” 钱安娘朝他眨眼:“還不上来休息了?你当你身体健壮如牛么?”他以为她想跟他睡呢,還不都是因为昨晚照顾他的时候发现他特爱踢被子。所以她若不在他身边睡着,他病情只有加重的份儿。 顿时又哀怨起来,为何好像变成他的老妈子了? 见他還在迟疑,她忍不住点了他的鼻尖一下:“你娘有沒有告诉你:夫妻可以不用遵守‘男女授受不亲’這條规矩?我們成亲了,理所当然要睡一张床。還是說……你想跟柔儿一起睡,然后让大家笑话我被新姑爷嫌弃?” 卫闻连连摇头:“沒、沒,我沒想過跟范柔睡。”怕她不相信似的,他忙不迭爬上床,在离她一段距离的地方躺好,规规矩矩不敢移动半分。 也许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就纯粹是害羞而已。从来都是一個人睡,身边的空位就连娘都沒有涉足過,這种亲密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而且,她刚刚靠他太近,那股香气又迎面扑来,让他好想抱着她睡。他觉得那样一定很安稳,可是他……不敢。 钱安娘累了,她昨晚便只在卫闻床前打了一会儿盹,今天又顶着這么一身過了一整天,自然精疲力尽。很快地,她便在仔细给卫闻盖好被子之后,坠入了梦乡。浅浅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在床幔间传递,传递到另一人耳中。 卫闻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她,刚开始只是假装侧身躺着,眼睛紧闭。待沒发现她有动静之后,他才微微睁眼去看她的五官。小小的羞涩在他心底升起,原来已经渐渐熟悉了的大小姐……其实真正模样是這样子的…… 弯弯的月牙儿眉,不算太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脸蛋有点圆,却少了一些红润。忆起那双眼睛,他怔了怔。那双眼睛并不美,不是大大的圆眼,也不是小小的凤眼,但是却很亮,亮到让他总想抓住点什么。 他要把大小姐记住,以后不管在哪裡,都能认得出她。因为有一回娘和他走散了,他沒能认出娘,娘很伤心很伤心呢。同样的错,他不犯第二次了。 眼睛看着,心裡记着,他却逐渐感觉到冷意,這才发觉身体早已经僵硬了,不知为何那般寒冷。明明……盖着两床被子呢…… 哆哆嗦嗦牙齿打架的声音,终于還是惊醒了一向浅眠的钱安娘。她睁眼一看,神智顿时清醒,慌忙坐起身将卫闻给拍了拍:“卫闻,你怎么了?啊……”她惊呼了一声,他的脸怎么這么凉? “好、好冷……”卫闻哆嗦着回答,眼裡满是歉意。他好像……又给大小姐添麻烦了。 冷?一道闪电劈中钱安娘,顿时让她傻愣当场。她她她……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大小姐,這新鲜药根嚼烂后只能咽其汁液,吐其残渣,否则会骤降病人体温,通体寒冷约四個时辰。”大夫的话,猛然在她耳边再度响起。 钱安娘重重一拍前额,惨了,之前只顾着心疼他,却忘了大夫的嘱咐。她歉然的看着他,认错的话却說不出口。小孩子也挺记仇的,万一被他知道她害他這么难受,会不会从此讨厌她? 想来想去,她還是觉得算了。于是转身去抱棉被,通通盖到卫闻身上去,又不停的搓着他的两只手,但仍未感觉到他有转热的迹象。她满心愧疚的看着卫闻冷到缩成一团,心想自己实在是虐待儿童的罪魁祸首。 “卫闻,很冷哦?”问完她自己鄙视自己,這不是明知故问嗎?但见卫闻困难的点头,她手中的小手又還是那么冰凉,她只能硬着头皮爬上床,钻进那冰冰凉的被窝中。顿时她感叹:這到底是在睡什么嘛,凉的跟冰窖似的…… “我帮你暖和暖和。”小相公。她笑眯眯的說着,心底還加了句暧昧的称呼。 卫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从她紧贴的胸脯,還有环抱着他的双手,以及交缠的四條腿。他低低的哼了一声,好暖和…… 钱安娘却也乐得舒服,她有這么多被子是不会怕冷的啦。至于今日的天气,也并不冷,反而倒有点热。正好,卫闻给她当了避暑的免費空调。她不停的在他背上摩擦着,给他制造热度,同时也往他颈项裡呵气,身体更是紧紧的缠住他,直到两人挨着的地方不再那么冰冷,她才再换一换姿势。 卫闻到底還是個孩子,温暖与寒冷的两相驱使下,他自然選擇了温暖的她。所以很快地,他便毫不客气的紧紧抱住她,汲取温暖,让她维持着同一個姿势,导致四肢酸痛不已。 “卫闻,以后不要再生病了。”到最后,她终于哀嚎出声。她不能不照顾他,因为她太母爱泛滥了啦,面对一個乖巧听话又可爱的小家伙,哪儿能不疼不宠?所以他一旦生病,受折磨的就是她自個儿。 不過果然如大夫所說,四個时辰后卫闻的体温恢复正常,而卫闻早已呼呼大睡去也。即使如此,此刻也已经是五更天了,沒多少休息的時間了。钱安娘顾不得让卫闻放开她,赶紧寻了個舒适的姿势便进入梦乡,要趁天還未亮之前多睡一会儿。 卫闻体温正常后清醒過一回,可他却沒有跟钱安娘分开,即使他心底小小怀疑了一下——为何跟记忆中娘抱他的感觉一样,却又不一样? 可他却隐隐察觉到,大小姐在他心中的位置,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