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不了了之有其因 作者:搬进四两 此刻柏心等五位丫鬟,已经听见钱香亚那一声叫唤,进了屋,规矩的在钱香亚身后站定。钱香亚本被钱安娘吓了吓,却因此而壮起胆子来。 “抱歉,大小姐。”钱香亚改了态度,柔柔一笑:“我是听见大小姐扣了這么大一顶帽子在我头上,一时有些失控。不過,大小姐因何……這么晚還来训话?莫非,是钱府出了什么大事?” 钱香亚這时并不害怕了,有柏心她们五人在场,她们怎么也不会让钱安娘太欺负她的。至于钱安娘也许知道了她与宁家勾结之事……那也无妨,她自有办法在柏心五人面前蒙混過关。所以她现在不能跟钱安娘硬碰硬,且先看看钱安娘掌握了什么证据沒有。 钱安娘勾唇一笑,有些嘲讽地道:“瞧四姐這话给问的!难不成四姐希望钱府出什么大事不成?”她转而冷哼:“不過可惜,钱府還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钱府出些大事,也得先看看我钱安娘同意不同意!” “大小姐這话,我听不明白。”钱香亚故作不知,在钱安娘把话挑明、拿出证据来之前,她是不会自露马脚的。她甚至怀疑,钱安娘此行来只是投石问路,想让她不打自招。 钱安娘紧紧的盯着钱香亚,却沒再說下去。她并非說不下去,只不過是不想出卖钱红佩罢了。若将這暴露钱香亚的罪名推到宁白轩头上,只怕又会将此事闹大,到时候人尽皆知了反而打草惊蛇。她還不想太早让宁白轩知道,她已经有所防范了。 “四妹,你派明雅去做的事情,都被小羊看见了。”钱红佩猜到了钱安娘的顾忌,但却不想让钱香亚再错下去,导致姐妹反目,便上前一步沉声說道:“不管四妹想怎么对付我,我都沒有怨言,但是四妹這一次却动了整個钱家,我实在是难以理解。难道四妹就沒有想過,宁家对钱家存了什么心嗎?” “你……”钱香亚张了张口,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沒想到是那死丫头办事不力被钱红佩身边的丫鬟看见所致,害她還担心是宁家走漏了风声,或者是四姨娘反悔了。 钱安娘见钱红佩站出去了,便决定静观其变,看看钱香亚能否有一丝悔悟之心。 “四妹,也许外人对四妹许下了什么诺言,很诱人很难拒绝。但我想說的是:四妹姓钱,就算日后嫁了人,背后为四妹撑腰的也還是钱家。如果钱家衰败,四妹就算嫁去了富庶之家只怕也是难以立足。”钱红佩严肃的說道:“四妹应该想想清楚,到底谁对四妹是真心,谁对四妹是假意。虽然我們钱府内斗不断,但是从来沒有人真正伤害過钱家任何一個人。因为——我們是一家人。” 就在钱红佩說着這番话的时候,钱香亚已经打定了主意否认此事。她不得不承认,钱红佩說的有道理,但是她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承认她和宁家人勾结,陷害钱红佩,抹黑钱家。 “三姐說的有道理,我自然明白的。”钱香亚笑了笑,继而眨眼装作不解:“不過三姐的丫鬟既然說瞧见了什么事情,不妨让她出来說清楚我到底派明雅去做了何事?又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四妹真打算让我說?”钱红佩隐隐有了些怒气,她话都說到這份上了,沒想到香亚還是如此执迷不悟。难道,香亚心中就对她沒有一点姐妹之情嗎? 钱香亚点头:“不错,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家中,就连元宵节也未曾出门,不知小羊为何說……事关声誉我也不想被人诬陷,我們姐妹不妨打开天窗說亮话。三姐就說說看,小羊到底是何时发现我派明雅去做那见不得光的事情。” 此时,钱安娘已经让范柔将房裡不相干的人全都带了出去,只留下了她和钱红佩、钱香亚三姐妹,還有四姨太、四姨太的贴身丫鬟明雅及柏心等五名丫鬟。柏心等五名丫鬟与其他下人不同,钱安娘自是沒有让范柔将她们請出去。因为,钱香亚辩驳时恐怕会用到這五名丫鬟。她倒要看看,這五名丫鬟在知道真相后,是否会如钱老爷生前所托付的那样——好好教导四小姐成为淑媛。 “好吧,既然四妹一定要将此事摊开来說,我便如四妹所愿。”钱红佩也动了怒,冷着一张脸說道:“元宵节前夕,四妹让四姨娘身边的丫鬟明雅去府外送信,恰巧被小羊瞧见。小羊一时好奇便跟上去瞧,结果见到明雅与一陌生男子接头,给了那陌生男子一封信。” 钱香亚伸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势,說道:“三姐若要编排我,不妨用個好点的招数。這一招实在有些說不過去,难道我堂堂钱家四小姐,還要跟陌生男子暗通款曲不成?玷污了我的闺誉,于钱家也是一种损害吧?” “四妹莫慌,且听我将话說完了去。”钱红佩不理会钱香亚的讽刺,继续說道:“恰巧元宵节那日我带着小羊与两名家丁外出赏灯,在钱府不远处同时遇见了宁家人与王家公子。人群出奇的拥挤,我一时不察便差点跌倒,扶住我的便是宁家一個男人。我虽然立刻回了钱府,但這一幕全被王家公子瞧见了,后果不消我细說。也就是那晚,小羊在宁家人中间看见了与明雅会面的那個陌生男子,证明其是宁家下人。” 顿了顿,钱红佩问道:“试问:王家公子为何会出现在钱府外?宁家人如何也出现在钱府外?为何這般凑巧,我們三大家的人全出现在钱府外一個根本不应该有太多人出现的赏灯点?如果這一切是有人安排,又是谁安排的?宁家人和王家公子何以得知当晚我要去钱府外赏灯?明雅给宁家下人的那封信裡究竟写着什么?四妹觉得,這一切都是谁所为?” 這一连串的問題,几乎已经将整件事情串连在了一起,屋裡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许,最震惊的莫過于柏心那五名丫鬟了。从她们脸上的神情就可以隐隐看出——她们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不過這一点,钱安娘和钱红佩早已经猜到了。毕竟柏心那五名丫鬟才是伺候钱香亚的贴身丫鬟,也是府裡独一无二的待遇,但钱香亚却跳過了她们,直接让四姨太的贴身丫鬟明雅去做這件事情,說明钱香亚根本沒将這件事情告诉给柏心她们。也可以說,钱香亚心裡十分清楚,像這样的事情,柏心她们是绝对不会让她去做的。 “是嗎?”钱香亚半晌后,终于开口了,却完全是辩驳:“如果三姐一定要相信自己贴身丫鬟所說的话,那么我的贴身丫鬟也更可以为我作证:我沒有做過這种事情。元宵节前夕,柏心她们一直都呆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有机会背着柏心她们去让明雅做這种事情。再說了,四姨娘对爹的感情最深,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明雅帮着我做有损钱家利益的事。” 当然了,在座的人都明白:如果宁家真的是有意借此事让王家以‘钱红佩失节’为由对钱家退婚的话,不止钱红佩一生被毁,钱家也从此被抹了黑。這在京城,只怕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点了。 所以柏心等五人都在疑惑:四小姐真的会做出這种事情来嗎?可是,为了什么? 钱安娘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的众人不明所以。好一会儿后她才停止了发笑,看着钱香亚說道:“四姐啊四姐,亏四姐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 她指的是钱香亚被宁白轩利用一事,只怕钱香亚還不知道宁白轩利用她,是因为不想入赘吧?不過她现在不打算說。如果现在說了,宁家那边必然会有所防范,她不想太早让宁家拿出新措施。钱红佩的這件事情,可大可小。 但說完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如果钱香亚知道了這個原因,恐怕会更加殷勤的帮助宁白轩如愿以偿了。因为——宁白轩若真的入赘钱家,那钱香亚是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了。宁家当家人不可能给一個姑爷当家的,所以宁家当家人必然要易主。 反之,钱香亚则好处多多了。身为宁家大夫人,她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了。 “好了,今日便也不多說了,四姐好自为之,莫要让亲者痛仇者快就是了。”钱安娘想到這一点,便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现在钱香亚并不知道宁白轩是想逃离入赘的命运,而是以为宁白轩要打压钱家,這样的话钱香亚還会对宁白轩有所保留,不会将自己的娘家给真的毁了。所以她待会儿還要跟钱红佩說一声,暂时将此事保密,否则钱香亚可真会拼了命的维护宁白轩了。 钱红佩显然還不想走,但接到钱安娘的眼色示意,她心想钱安娘必然有其道理,便也只得随钱安娘离开了四姨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