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酒 作者:孟寻 眼前的场景对贺楷来說实在是有些陌生,看着那一大桌子菜,還有旁边冲着他笑的妻子,他不由有些无措。() 屋裡一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就只有尹屏茹和在暖炕上玩耍的陆清容。 說是玩耍,其实陆清容只是坐在那裡,对着手中的拨浪鼓发呆而已。 中午用過饭娘亲陪她午睡了一会儿,起来之后就一直忙活着這顿晚饭,而且都是亲自动手。山珍海味、鸡鸭鱼肉、煎炒烹炸,样样俱全。光是用青花酒壶盛着的陈年佳酿,就准备了好几壶…… 這是……上午在书房受刺激了吧?化悲愤为食量?她正琢磨着娘亲到底要干嘛。 想着想着,手中的拨浪鼓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這才回過神来,发现贺楷已经回来了。 贺楷见尹屏茹换了件大红丝刻如意纹褙子,配着玫瑰色马面裙,头发挽起個简单的堕马髻,只有枚红色的丝绳处别着一朵同色的珠花,在屋内柔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却仍无法掩盖那张未施粉黛却明艳端庄的脸。 贺楷忽然想到了两年前他们成亲时,掀开盖头那一刻看到一张娇艳妩媚的如花美颜,他有惊喜,也有自豪,自己居然娶到了整個济南城裡最美的女子…… 原本他听說父亲给他订了這门亲事,是坚决反对的。 那年正赶上尹屏茹的哥哥尹清华要参加乡试,贺楷代表他父亲去送一些笔墨纸砚的礼物预祝他榜上有名。当时意外看到了院中桃花树旁匆匆走過的一抹身影,那时尹屏茹并沒有看到贺楷,而贺楷也只是远远望见了她的侧脸,却已惊叹人比花娇! 正好当时传来邱沐云要嫁入京城孙家的消息,贺楷也就沒有再坚持,半推半就地和尹家结了亲。 想到成亲后這两年,虽然他常常在心裡埋怨尹屏茹沉闷无趣,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個贤惠温柔的妻子。 再看到她這么晚了還在等着自己吃饭,還有圆圆胖胖的小女儿坐在暖炕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拨浪鼓,室内一片温馨宁静。 贺楷心中一软,刚才回来路上准备了一腔强硬的說辞,是无论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他走到暖炕前,捡起了地上的拨浪鼓放回陆清容手中,伸手抱起她,在酸枝木圆桌旁的坐下。 “准备了這么多菜啊!本来不觉得,一看到這些菜才感觉饿了!” “都這会儿了能不饿嗎!今儿怎么回来這么晚?也沒让人過来說一声。” “啊,下午送沐云回去,耽搁了会儿。” 尹屏茹沒有接话,在贺楷对面坐下。 “好久沒做過菜了,也不知道還行不行。”尹屏茹拿起筷子夹了個佛手卷放入他的盘中:“饿了就先尝尝這個垫一垫肚子,空腹喝酒可不好。” “哦?還准备了酒?”贺楷感觉尹屏茹和以往有些不同,平日从不喝酒的她,今天面前也放了盏酒杯。 “那我先敬娘子一杯,准备這么一大桌菜,娘子辛苦了!” 尹屏茹丝毫沒有推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贺楷心中微动,觉得今晚的尹屏茹格外好說话,便斟酌着开了口,“今天沐云還一直在担心,怕惹了你不高兴,我早就告诉她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沐云就是這样,胆小得很,就知道整天瞎操心!不過你放心,她是很明事理的人,以后若是进了门,定然会恪守本分,事事以你为尊的。你怎么說也算是她姐姐,即便是平妻,无论如何她也是越不過你去的。” 胆小?明事理?坐在贺楷怀裡的陆清容一听這话,气得小脸通红。 要真是胆小,她能和那孙一鸣說和离就和离了嗎?這個世道,女子和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真是胆小,她能以一個和离之身与人珠胎暗结,還上门示威毫不畏惧嗎? 明事理,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也就她這個以怜香惜玉为己任的爹,对她无法抗拒,言听计从! 陆清容气呼呼地扭過头向尹屏茹看去。 一丝无奈的苦笑在尹屏茹的脸上一闪而過,只见她抿了抿嘴,才抬头說道:“容我再想想吧,其实說到底,最后還是要看你……這事儿先放一边,咱们先吃饭……” 尹屏茹說得含糊其辞。 贺楷却觉得有戏,心中大喜。 陆清容搞不清娘亲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她似乎能感觉到,尹屏茹是想给贺楷灌酒吧? 是要酒后吐真言嗎? 总算有個她這小胖妞力所能及的事了。 陆清容二话不說,把手中的拨浪鼓往桌上一扔,端起一個酒杯就朝贺楷的脸伸過去,嘴裡還大声喊着:“酒!酒!” “哟,清荣都会說话了?還知道這是酒!”贺楷非常意外。 哼,我不只会喊“酒”,我還会喊“娘”了呢!就是不会喊你“爹”而已……陆清容心裡暗道。 想什么来什么,贺楷果然接着說道:“清荣,快喊声爹爹给我听!” 說完,用期待的眼神瞧着陆清容。 陆清容默念了句“想得美”,然后装作沒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拿着酒杯往贺楷的嘴边送。 只要贺楷一喝完,陆清容立马用她那胖胖的小手使劲伸向桌上的酒壶,摇摇晃晃地把酒杯斟满,然后继续往他嘴边杵。 沒過多久,贺楷再张口說话的时候,舌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打结了…… “好屏茹,你就依了我這一回好不好?你看父亲和大哥他们,都有几個姨娘,我就从来沒想過什么抬姨娘、纳小妾的。這次真是好不容易碰到個合心意的人,你就应了我好不好?” 贺楷面色通红,同样一句话来回来去地說。 “你若只是纳妾,我自然不会拦着。况且這些话你這两天已经說過好几遍了,但我就是不明白,纳妾還不够嗎?她既然已经……已经有了你的骨肉,难不成還会不愿意嗎?况且她一個和离之人,做妾实在不算委屈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平妻?”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贺楷竟是有些哽咽起来。 “我們曾经……還有過一個孩子……不是现在這個……是以前……我們都沒成亲的时候……” 尹屏茹大惊! 以前!還沒成亲的时候! 她眉头紧蹙地盯着贺楷,等着他继续往下說。 “那时候我們還小,什么都不懂,就想着這事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那……那孩子呢?”尹屏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三個多月的时候,落了下来……后来沐云跟着邱大人去京城上任,我們就再沒见過了……” 贺楷說得断断续续,尹屏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尹屏茹使劲绞着手裡的帕子,心裡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难受,又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她今天忙了一下午准备酒菜,就是想和贺楷坐下好好谈一谈。为什么非要做平妻不可?她的心裡還是有些疑惑的。成亲两年来,她和贺楷虽然算不上十分恩爱,但也都是互相尊重的,他不会不知道娶一個和离過的女人做平妻,是对自己一种变相的侮辱,但他仍然坚持要這么做。 尹屏茹开始還认为,他這是在跟自己较劲,問題出在她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上。 她一直希望有一個能交心的夫君,遇到什么問題,两個人一起想办法。所以才想借着酒意,互相敞开心扉。 却沒想到贺楷居然喝得這样醉,更沒想到原来真相是那样的不堪! 尹屏茹顿时心灰意冷。 此时陆清容的心裡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這穿越的质量也太沒有保证了!怎么让她摊上這么一個极品渣男爹! 她真恨不得能早穿越過来两年,撮合撮合他和那個小白花!省的娘亲如今被人這样糟蹋! 陆清容越想越气,终于攥紧了拳头,向贺楷的脸上打過去! 无奈她這不满一岁的小身体,实在力气有限,這一拳到了贺楷脸上,完全沒有什么效果。 陆清容觉得心裡憋得难受,卯足了一口气,张开嘴狠狠咬在贺楷的肩膀上…… 贺楷吃痛,手臂一松,陆清容险些要摔下来。 尹屏茹连忙起身過去,把陆清容抱在了自己怀裡,高声喊道:“来人!” 听兰闻声走了进来。 “二爷喝醉了,你去喊两個人把二爷搀回书房吧。顺便醒醒酒!”尹屏茹吩咐道。 听兰虽觉這样似乎有些不妥,但看尹屏茹一脸坚定的样子,還是很快喊了人来,把已经快要人事不省的贺楷馋走了。 一番折腾,屋裡再次剩下尹屏茹和陆清容两人。 陆清容明显地感觉到,尹屏茹抱着她的双手在发抖…… 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清容,想不想跟娘亲一起去舅舅家住几天?”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