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提议 作者:孟寻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孟寻书名: 陆清容对孙一鸣的话一知半解,并不确定其中所指。 蒋轩却听得明明白白。 孙一鸣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想办法在漠北把蒋轲“就地正法”了,免得夜长梦多,万一回到京城再生什么变故。 沒有立刻给出答复,蒋轩陷入了一阵沉思。 就在孙一鸣到访之前,蒋轩的心境刚刚产生了极大的变化,主要便是对蒋轲的态度。 之前因为对母亲当年之事尚不确定,内心被猜测和难以置信占据了一大半。现在突然有了定论,蒋轲乃是罪魁祸首,已经毋庸置疑,他的情绪瞬间就变得单一而强烈。 恨,只剩下恨。 无比浓烈的恨意,使蒋轩很想立刻赞同孙一鸣的提议,让蒋轲死在漠北,一了百了,以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但是……他仍有难以摒弃的顾虑。 此时他纠结的神色,看在孙一鸣眼裡,被误以为是不忍下手。 “难得你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孙一鸣感叹過后,接着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蒋轲干這事的时候年纪還小,算是少不更事,可以原谅吧?” “当然不是!”蒋轩沒有過多解释。 孙一鸣又道:“时至今日,你也该看出来了,蒋轲他就是個彻头彻尾的黑心肠!且不提小时候的事,就說這些年,他也沒少干過缺德的事儿!” 孙一鸣不想看他犹豫不决,索性数起蒋轲的恶行来。 “当年,明知道康宁县主的身孕有古怪,他還是认下了這门亲事,這存的什么心思,還用问嗎?后来又以此相胁,娶燕国公府的二小姐当平妻,企图坐享齐人之福……后来這位平妻在太液池离奇溺亡,难不成跟他一点关系都沒有?” “再說世子夫人被诓去光隐寺那次……他真的只是听信了谗言而已?” “還有吴夫人這些年做下的各种恶行,难保他沒在背后出谋划策過!” 孙一鸣当真是沒有半分见外。說起靖远侯府的内宅秘闻来,如数家珍,一点都不含糊。 這其中亦有不少揣测,无论有无真凭实据。都被他一股脑讲了出来。 但即便是陆清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猜测大都很赞同。 看清孙一鸣的态度,陆清容终于明白了他今日的来意。 下一刻,她也用相同的期盼眼神向蒋轩看去。等着他的反应。 蒋轩终于发问:“那依照孙大人的意思,打算如何?” “绝不能让他活着回来!”孙一鸣毫不客气,“這道理不用我說,你们肯定也都明白!” 的确,陆清容早已在心裡腹诽過這些,虽未言明,想必蒋轩也是清楚的。 蒋轩果然默认了,却仍不表态。 孙一鸣替他着急,又催促道:“番蒙使臣這回来议和,对割让漠北六州的事咬死了不松口。眼看三日之期将至,我這次的漠北之行肯定是免不了了,应该会按照原定计划,明日出发。你可沒有太长的時間考虑了!” “考虑什么?”蒋轩皱眉。 孙一鸣满脸“你這就是明知故问”的神情,顾忌着陆清容在场,欲言又止。 蒋轩倒是问得干脆:“你想去漠北杀了他?” “咳咳。”孙一鸣见他如此直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哪裡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就凭蒋轲那点儿能耐,只要我稍微用些心思,让他自己去送個死還是不成問題的……” 陆清容虽然惊讶。却相信他的确有這個本事。 即便真如孙一鸣所說,让蒋轲命丧漠北,也只能算他罪有应得! 只是蒋轩仍沉默着,迟迟沒有反应。最终只說需要考虑一晚,明日再做决定。 孙一鸣话已說尽,只再次重申時間已经不多,便告辞而去。 陆清容看着那无奈离去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转向蒋轩。 她自认比孙一鸣更了解蒋轩。深知他绝非是对蒋轲存有所怜悯。 “孙大人的提议,并非完全不可行……”陆清容试探着劝道,“杀人偿命,至于這命如何来偿,想来也无需太過教條……” 一下子說中了蒋轩的顾虑。 蒋轩长叹一声,方才道:“恐怕此时沒人比我更希望蒋轲立刻偿命了!若是接受孙大人的提议,我当然相信他有办法克服一切可能的阻碍,替我报這個仇!” “但是,漠北战局已然万分堪忧,你大哥他们一众将士并未完全脱险,稍有不慎,就不只是蒋轲一個人去送死這么简单!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我的一己私怨,轻则让漠北将士陪葬于他,重则可能使大齐兵马痛失决战,這都绝非我所愿!倘若不幸言中,纵然大仇得报,我又如何面对母亲的在天之灵……” 這又比陆清容所想的深了一层。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陆清容承认自己不懂,也不知道蒋轩是否多虑了。 但京城的形势,她還是了解一些的,故而又忍不住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关重大,不能只顾着一己仇恨,置国家的忧患于不顾……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顾它,谁又来顾你?你今日为了那很可能并不会被触及的危险,放着仇不报,他日若蒋轲真的有命回京,难保皇上不会为了顾全大局,彰显对忠臣世家的恩典,饶了他一命……” 蒋轩的反应,出乎陆清容所料。 只见蒋轩突然上前,擦身而過的下一瞬间,从背后抱住了她。 陆清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這些日子倒也习惯了這個姿势,便顺势靠在他怀中。 蒋轩的声音轻轻从耳边传来:“你相信我嗎?” 陆清容下意识地点头。 蒋轩接着道:“漠北的事,咱们還是不要干预了。如若蒋轲真有凯旋回京的一天,我也必定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给母亲偿命!” 语气之坚定,让陆清容深信他一定能做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這并非教條,而是天理。我希望替母亲报仇,也希望這其中沒有半分违心之处,方才对得起母亲的一世清明!” 陆清容沒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拽着他的手,向自己肚子抚去:“孩子,记住你爹的话,以后也要做個顶天立地的人!” 蒋轩当即皱了皱眉:“都說是女儿了,谁要让她顶天立地!”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散去了大半。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晓,這番纠结当真全是白费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