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显摆(一更) 作者:未知 顾轻衍回朝,第二日上朝,朝堂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朝局早先滚滚而动的黑水似乎也不那么人心浮动了,一下子静如水平面。 但是顾轻衍到底是顾轻衍,早朝上了折子,颁行新一年伊始的一系列利朝利民的举措,大皇子准奏,无人敢反对,快速地施行了下去。 世家又经受新一轮的打击。 下了早朝后,回了府,顾轻衍去拜见顾老爷子。 這是从小到大,顾轻衍第一個沒在顾家過的年,顾老爷子年前染了风寒,病了一场,說是风寒,其实也不全因为风寒,也是因为世家们打听了顾轻衍似乎离了京,不在京中,想撺掇顾老爷子扛起這面被自己孙子死了一半的世家大旗。 天下各大世家,以顾家、王家、崔家为风向标。但是谁也沒想到,顾家新一代的继承人顾轻衍,竟然在南齐和南梁兴兵之际,着手朝堂,自断筋脉,斩顾家根基于无情,王岸知所在的王家竟然在王岸知离京之后,全然不管了,由着顾轻衍收拾,接下来便是崔家,崔家离的远,不必顾轻衍动手,自断筋脉。其余的天下各大世家,有苦說出去,关起门来骂顾轻衍是疯了,打开门时,只能苦着脸规规矩矩做人,在顾轻衍的雷厉风行之下,损失多少,都得算着。 第一轮的腥风血雨平息后,安静了两三個月,在得知顾轻衍离京后,有趁此机会蠢蠢欲动,不止对大皇子联合施压,又对顾老爷子纷纷拜访,软磨硬泡,连环施压,势必要让顾老爷子出手,在顾轻衍回来后,治了他的孙子。 只是沒想到,顾老爷子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管,养病就养了二十余日。任谁来不见他人,都会得到一句话,“敢为天下先,当是万民幸。” 這是在說顾轻衍,他的孙子做什么,他不止支持了,且還骄傲上了。 顾家最先被顾轻衍断筋斩脉,除了顾老爷子,已沒什么可攻击胁迫的。于是,火力都对准了大皇子楚贤,這也是为什么,楚贤這一個月来焦头烂额了。世家们的攻击,刀光剑影,一不小心,就能被杀死在翻涌的朝局上。 不過,顾轻衍回来,他一人,便能挡下這无数的刀光剑影。 顾轻衍昨日与大皇子议事太晚,便歇在了大皇子府的客院裡,今日下朝才回了顾家。 顾老爷子见了自己的孙子,连连感慨,也是与大皇子和他府中人說一样的话,“你总算是回来了!” 顾轻衍好笑,看着顾老爷子也瘦了,還很是有点儿憔悴,白发也多了些,他坐下身,带着笑意說,“爷爷看来這一個多月很是辛苦?”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臭小子,你去了前线见安小丫头可是开心了,這京城,你问问,谁在你走后過好了這個年?别說大殿下,就是楚宸那小子,都快疯了。有一日来找我,让我装個大病,骗你回来。這样的损招,他都能想出来。” 顾轻衍摸了摸鼻子,有点儿炫耀的意味,“我倒的确是過了個好年。除夕之夜,看小郡主带兵夺了秦安城,兵行诡道,厉害极了,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大年初一之后到正月十五,半個月裡,小郡主让南阳军暂且养精蓄锐,陪我玩了许多好玩的东西,爷爷沒玩過滑雪吧?還有滑冰,還有空跳,還有……” 他十分细致地跟顾老爷子讲了安华锦都带他玩了哪裡,怎么玩的。這個年,過的十分舒心又快乐,以往二十年加起来,也不如這個年過的开心。若非大殿下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催促,他都不想回来了。 顾老爷子:“……” 他忍着听他說完,气笑地指着他鼻子笑骂,“你還有脸显摆?” 顾轻衍很是有脸显摆,笑着感叹,“小郡主对我真的太好了,爷爷,我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喜歡小郡主。” 顾老爷子气的肝疼,“你……滚一边去。” 他不想再看见他了,本来有好多话想与他說,如今也不想与他說了。哪家的王八羔子,专气自己的爷爷,他都二十多日沒敢出门了,就怕被人围堵,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沒這么憋屈過。 這顾家的基业,他虽然想通了,既然交给他了,任他想如何便如何,他也管不了了,但是也沒想到,他這么狠,清算的這么清楚,数百年的根基啊。 虽然他心疼,但是为了大楚的天下,为了朝局的史治清平,为了废除世家把持的超纲,为了他孙子心裡想要的天下格局,让天下寒门有才有志向的学子能人出头,他也认了。但是,他就不能低调的反省反省,别对着他這么一個连年都沒過好的老人家显摆他過的有多快乐。 這是他的亲孙子嗎?就是個小混蛋。 顾轻衍慢悠悠地站起身,“其实,還有许多更详细的经過,沒与爷爷說,爷爷哪日想听了,孙儿再跟您讲也行。” 顾老爷子拿起鸡毛掸子,对着他打了過去。 顾轻衍起身的动作虽慢,但走的动作却不慢,躲开了鸡毛掸子,人已到了门口,笑着转回身,问,“爷爷,宁儿呢?乖不乖?”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亏你還记着宁儿,你走时,沒告诉他,他都给气哭了,我哄了几日,都不大高兴,幸好你九妹妹每日哄着他,楚家的长宁郡主也时而找他来玩,他才沒那么伤心。” 顾轻衍点头,不再多问,出了顾老爷子的房间。 他骑快马去前线,不远万裡,都是冬日,当初打算时,便沒打算带着小家伙,毕竟,他也不知道前线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危险,伤了安家這一根独苗苗,他也难辞其咎,当然,有他保护,自然那危险零星微薄,最主要的,他還是私心裡不想让小家伙跟着碍事儿。 果然,他沒带着他是对的,否则安儿哪裡会一心一意地陪着他玩? 知道顾轻衍回来了,安易宁也沒去前面接,依旧躲在房间裡生闷气。 小姑父也太狡诈了,太坏了,太不是人了,他竟然悄悄不告而别的离京去前线找小姑姑了,把他给丢下了,而且一走一個多月,也太沒人性了。 他也想小姑姑啊,也想瞧瞧战场啊,更想看看小姑姑是怎么打仗的啊! 他都快气疯了,决定他回来也不理他。 顾轻衍回了自己的院子,院子裡静悄悄的,安易宁待在屋子裡抄经书,小小年纪,已追求心平气和一個多月了。 顾轻衍推开房门,对裡面瞅了一眼,笑着喊了一声,“宁儿。” 安易宁不理人。 顾轻衍径自走进去,见他抄的是经书,“嗯,字迹有进步。” 安易宁当他是空气。 顾轻衍慢悠悠地坐在他对面,慢悠悠的出声,拿出对顾老爷子說话的那一套,“你小姑姑除夕之夜,带兵夺了秦安城,兵行诡道,厉害极了,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攻下秦安城后,她让南阳军暂且养精蓄锐半個月,在那半個月裡,从大年初一之后到正月十五,陪我玩了许多好玩的东西,有高山滑雪,有玉女湖滑冰,還有远山空跳,還有……” 安易宁小脸都青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小姑父!” 你還是不是人! 這么欺负小孩子!脸就不红? 顾轻衍显然脸不红的,不但脸不红,气也不带喘的,笑看着安易宁,“要不要听我仔细地讲讲那些好玩的东西?” 安易宁扭過头,撇开脸,不想听。 顾轻衍叹了口气,“好吧,你還在生我的气,那你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我再给你将吧。還有我给你带回了好玩的东西,想必你生着气,也不想看。” 他似乎十分无奈,站起身往外走。 安易宁撂下笔,委屈的要哭,控诉,“小姑父,你是個坏蛋!” 顾轻衍点点头,“嗯。” 安易宁到底是最想听他這一趟小姑姑都是怎么带他玩的,他控诉地看了顾轻衍半晌,泄气又别扭又无奈又妥协地說,“小姑父,我不生气了,你给我讲吧,你讲完后,好东西我也想看。” 顾轻衍低笑,“好,我给你讲,宁儿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