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怕(二更) 作者:未知 诚太妃心事已了,痛快地喝了贺澜递到她手裡的毒酒。 一杯鹤顶红喝完,她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她的太妃服饰,鲜红艳红的刺眼。 安华锦瞧着,想着虽然今日诚太妃来她這裡来的巧,事发赶的巧,但陛下顺势而为,选在了安家老宅赐死她,這一幕,也许這就是陛下顺便想要她看到的。 至于她从這一幕中看到了什么,无非是皇权至上,君要臣死,一句话的事儿。 哪怕对他有扶持之功的太妃,哪怕他一直敬重的太妃,犯了错,也必须這個下场。皇权凛凛不如人亵渎玷污侵犯。 诚太妃最后看了安华锦一眼,安华锦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她安心地闭了眼。 跟随诚太妃侍候的人都吓傻了,太妃死了,被陛下赐死了,他们亲眼目睹,他们還能活嗎? “保护太妃不利,所有人杖毙!”贺澜见诚太妃死透了,挥手下令。 禁卫军上前,两人按一個,捂了嘴,一仗一個,很快,上百人,便都杖毙而死,连求饶的声音都沒发出。 安家老宅這是第一次见了這么多血。 安华锦目光怜悯,知道诚太妃偷情事发,侍候她的這些人,就算她与顾轻衍去求情,陛下也不会放過一個的,這情求不求都一样,何必多此一举。 顾轻衍面容平静,眸光清淡,对這個结果也早有预料,不惊不动。 事毕,贺澜拱手,“多谢小郡主与七公子,這些人卑职都带走了,至于脏了的地方,卑职会留下人帮着清洗干净。” “也辛苦贺统领了。”安华锦摆手,“你忙去吧。” 贺澜将诚太妃单独装车,带着人装了這些尸首,留下了一部分清扫院落后,离开了安家老宅,回皇宫复命。 安华锦站在台阶上,看着前院鲜血染红的到处都是,這样的鲜血,按理对她来說,算不得什么,她是真的上過战场的人,见過战场上堆积成山的尸骨,血流成河的断臂残骨,但依旧觉得烈日也晒不化周身的寒冷。 真是有点儿冷的很! 顾轻衍伸手将她抱在怀裡,轻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轻哄,“京城每年都要见几回血,见的多了,便会习惯。” 安华锦沒推开他,嗤笑,“你当我是在怕?哄我呢!” 顾轻衍抱着她纤细温软的身子,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似乎驱散了弥漫而来的血气,他笑,“我知道你不怕,上過战场的人,哪裡会怕這個,就是想告诉你,天下安定,要付出的代价,不止是将士保家卫国染血,還有很多看不见的黑暗刀刃,也是同样鲜血淋漓的。” “嗯,你說的对。”安华锦身子渐渐暖了,“你是不是该放开我?” 顾轻衍慢慢地撤回手,放开她,“走吧!吃過饭后,我們进宫去见陛下,就别等着陛下派人来請了。” 亲眼目睹了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要去表個忠心。 安华锦点头,“行,走吧!” 但愿她的晌午饭還能有胃口吃的下去! 孙伯与安家老宅的人躲在内院,虽沒亲眼所见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听着动静,也隐约明白,出了大事儿,血腥味弥漫安家老宅,让他们上了一把年纪的不少人都纷纷白了脸,年纪小的,更是直哆嗦。 安家老宅平静了太多太多年,无论南阳边关战场上打的多热烈时,安家老宅也沒染過血。這是第一次。 孙伯早先還气的想诚太妃這個贱人怎么不去死,欺人太甚,如今人真的死了,他几乎快被吓死了。 见安华锦和顾轻衍无事儿人一样地回到后院,孙伯立即白着脸上前,“小郡主,七公子,這……” 安华锦伸手拍拍孙伯的肩膀,“有贼人潜入安家,对我下毒,诚太妃正好在咱们福利做客,为我挡了毒酒,太妃真是好人,我們要谢谢她。” 孙伯一愣。 “就是這样!”安华锦撤回手,“您老告诉這宅子裡的所有人,别出去胡言乱语,否则這血腥味,便是下场。” 孙伯心神一凛,“是,小郡主說的极是,老奴知道了。” 禁卫军动作麻利,很快就将染红了的地面清洗了個干净,再沒一点儿血渍。就如安家老宅這一桩私案从来沒出现一般,安家老宅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看守安家老宅的人,十人有九人都上過战场,是从战场退下来的兵,便也沒惊起什么恐慌,心惊了一会儿,都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午膳很丰盛,但安华锦還真沒多少胃口,吃的极少,顾轻衍也沒吃多。 “走吧,进宫!”安华锦撂下筷子,喝了一口茶,站起身。 顾轻衍点头。 二人一起出了安家老宅。 诚太妃出宫,前往安家老宅,闹出的动静不小,进了安家老宅后,也有打斗的动静传出。京中有心的人猜测诚太妃是去安家老宅找安华锦的麻烦了。但沒想到,会惊动了陛下的禁卫军,都猜想着,禁卫军都出动了,不知這一回,诚太妃和安小郡主对上,陛下会怎么处理這一桩公案。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安家和宫裡同时传出消息,有贼人潜入安家老宅毒害安小郡主,诚太妃倒霉,饮了毒酒,替小郡主挡了灾。 诚太妃死了! 消息一出,哗然京城,各大府邸都震惊了。 诚太妃是谁?陛下登基后,她屹立不倒二十年,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得陛下尊敬看重。 就這么死了? 死了? 就在无数人都不太相信這個事实时,它确实是事实。诚太妃真的死了,据說伺候诚太妃的人护主不利,都被杖毙了。陛下震怒,不止杖毙了跟随诚太妃去安家老宅的人,也封锁了诚太妃的奉慈宫,宫裡剩余看宫门的人也都杖毙了個干净。 陛下雷厉风行,且给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奉慈宫混进了贼子,贼子借诚太妃之手,要谋害安小郡主,不小心害了太妃,所有人,都该死,都得给太妃陪葬。 嗅觉敏锐的人立马嗅出了這裡面有内情,但既然陛下主张作为,谁敢打探内情到底是什么?自然是陛下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皇帝早早就去了凤栖宫等着,当着凤栖宫人的面,借口自然是许久沒有陪皇后用膳了,特意来凤栖宫用膳。 皇后心裡纳闷,同时也听闻太妃出宫去安家老宅了,正在担心安华锦那個脾气别与太妃打起来,立马派人让請楚砚去安家老宅瞧瞧情况,拦上一拦。楚砚却派人回话,說有顾轻衍在,沒大事儿,让她放心。 皇后想想,顾轻衍是個聪明的,行事从来周全,便也放下了心。 不成想,陛下来了。 陛下還真是许久沒来了,她迎出殿外,便见皇帝脸色很不好,她心裡“咯噔”一下子,试探地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劫粮案的事儿有了眉目,你可听闻了?”皇帝问。 皇后点头,“有所耳闻。” 皇帝揉揉眉心,“十八年了,朕登基至今,时常气怒当年沒能查出来,如今被揭出来,一定要追查到底。” “陛下說的是,一定要水落石出。”皇后点头,当年南阳王府被猜忌,她這個皇后也沒落了好,所以,這些年,她不敢越雷池一步,哪怕安家战功赫赫,哪怕他的兄长子侄战死沙场,哪怕她委屈,哪怕她心中又怒又恨,但她依旧要稳住,好好地坐稳皇后這個位置。她若是倒下,那她的儿子,他的父亲和南阳军,她的侄女,便也少了一层保护屏障。 “朕心中烦的很,只有你這裡能让朕清净片刻,朕便来陪你用午膳。”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时至今日,安家父子三人早已战死沙场,安家满门空荡,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当年他登基,怀疑南阳王府监守自盗,怕是入了谁的圈套了 “臣妾也好久沒陪陛下用午膳了。”皇后微笑柔和,吩咐贺嬷嬷,“快让人摆午膳。” 虽然如今還沒到用午膳的时辰,比每日提前了许多,但也沒关系,陛下說是来用午膳的,那就是来用午膳的。 ------题外话------ 月票,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