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陆令 第28节 作者:未知 “嗯,我接触過他三次,有一次是间接接触,第一次是他儿子报警的事情,那一次……第二次是别的村子小女孩走丢的案件……第三次就是专门聊了大概半小时……”陆令讲了一下這個過程。 与岳军的三次接触,有两次是无意间、与案件无关的接触,再加上陆令对人心理的把控,陆令是比较信任岳军的。 陆令真的是运气不错,岳军也好,马腾也罢,虽然不是关键人物,但起码大概率都是实话。 前几天和游少华聊天的时候,游少华的意思其实比较准确,就是這個村每個节点上的人,都是切入点。但是,其他人不见得說的是实话。 要說其他人都在說谎嗎?也不至于。 命案,說慌是要负责的。 但是,很多很多人都是“我听說”、“我估摸着”、“上回听谁說”、“我也不大肯定”這样的表达方式,警察能有什么办法?而且,一些文化水平比较低的,那每一句话都言之凿凿的,有的甚至都不识字,就敢大言不惭地說村裡的群裡有人互相撩骚…… 他们估计看懂表情包都费劲! 就现在的微信,表情包能作为真实意思表示嗎? 要能,在座的各位,一大半得…… …… “你這路走得对,从外延,稳扎稳打”,游少华点了点头:“你下一步准备找谁?” “李美玉。”陆令眼裡泛着光芒。 游少华沒說话,看着陆令的样子,他有些感慨。 這個案子他参与太久了,沒有陆令這样从头分析的机会了,而陆令選擇這條路,就是站在他们的基础上,最可能突破的路了。 這就好比一团毛线,找一個头慢慢查是可行的,真要是全搞乱了,再想找一個头就费劲了。 第53章 虎了吧唧 陆令要去先询问张涛的老婆,游少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缘由,内心有些赞叹,這條路走的沒错。 内行看门道,李美玉找了太多次警察,也被问了太多次,但是因为她有点神志错乱,警方很难从她這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陆令从這裡切入,算是毛线团最死结的一個地方,但是這裡有一個好处,就是不容易获得错误信息。而且,警察已经有日子沒有主动找李美玉了,冷静了這么久,說不定就有了新东西。 …… 中午,陆令本来准备走,游队邀請陆令吃個饭,陆令也就答应了。他已经明白,在這边,到了饭点,朋友邀請吃饭就直接去,不用不好意思。 在东北,寒冷反而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甚至于吃着饭,两桌不认识的人都能拼到一起吃,這要是搁南方基本上不可能。 本来陆令以为,游队說的是去食堂吃,但他還是太小看這边的饮食文化。這裡請朋友吃饭,一定要下馆子或者在家招待,這才算請客,在食堂肯定不行。 “坐我的车走吧”,游队道:“把衣服都穿好了。” “啊?好”,陆令不太明白为啥坐车要把衣服穿好,但還是穿好了外套,把拉链都拉上。 他现在也有那种很厚的大外套,进屋脱掉外套就行,如果要坐车,只需要披着衣服,上车等待车有了暖气后就放在后座上。 衣服穿好,陆令這才发现游队手裡提了俩头盔,看样子是坐摩托车。 …… 這是一辆非常霸气、造型十分经典的大哈雷。作为渝州人,陆令不可能不认识摩托车的品牌,但是他只知道這是哈雷,具体哪一款還真不清楚。 主要是随便一辆哈雷,都比他的汽车贵,這不是他消费的东西。 “游队,你這大哈雷啊!”陆令赞叹了一句。 “哈哈,是”,游少华爽朗地笑着:“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才买了一辆二手的陆王,這是2014款的,新车要30多万,新的我可买不起。” “30多万”,陆令有些咋舌:“這玩意真帅!” “一般冬天很少有骑的,不過也好,冬天在东北买這個,好砍价!”游少华這也是刚入手不久,新鲜劲還沒過去:“戴上头盔,上车。” 车子是绝对的经典款,虽然不是新车,但那种男人味還是很重,陆令莫名觉得這车和游队很搭,很符合游队那种气质!他在刑警队,很少见到游队這种天天都收拾发型的男人,這要是夏天戴墨镜骑這個摩托,那就别提有多帅了。 现在的车子前面還加装了大的风挡,车把手那裡有纯黑色的大车把套,经典大哈雷和东北风混搭,有点别样的感觉。 车子发动之后,发动机的轰鸣非常低沉,陆令不由得问道:“游队,這多大排量啊。” “和你那個车差不多。” “和我的车差不多?”陆令愣了一下,他沒记错的话,他的车是1.6排量的。在汽车上,1.6排量属于小排量,但是摩托车就算超大排量了。 家用摩托车排量125cc就可以了,陆令以前骑過土豪同学的宝马公升级摩托(1000cc),但沒想到這辆居然有1600cc! “嗯,比你的大一点。”游队說着话,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出去。 …… 游少华找的地方是一個炒菜馆,這個時間去人已经不少了。也沒问陆令,直接点了两個肉菜,俩人又聊起了案子。 沒聊這個案子,游少华讲的是自己曾经办過的一些案子,這方面他的经验非常丰富,陆令就认真在听,中午吃的啥都沒怎么注意。 “你是学人格心理学的?”聊了一些案子,游少华对陆令的過往很有兴趣:“具体是学什么的?” “personality,人格,研究不同的人面对同一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不同反应”,陆令大体說了一下:“简单地来說,每個人都与众不同,但是在社会化的過程中,每個‘自我’的特色和特点又能加以概括。” “就是从個性中寻找共性,从而研究,是嗎?”游少华觉得挺有趣。 “嗯,還在共性中分析個性。”陆令不想用一些专业名词来介绍,但总归是研究人的性格、信念、思维、自我意识。 “這学科不错,我觉得警察也应该学一学這些”,游少华顿了顿:“嗯,刑警。” “知识這东西只是前人的概括,很多基层工作者的人生就在自然而然地践行知识,或者他们本身都是知识”,陆令道:“比如說您那本《现代侦查学》,作者他们也不是学院派。” “這倒也是”,游少华点了点头:“所以說,知识本身是一方面,個人总结是另一方面。那你呢,有什么学习方面独特的见解和总结嗎?” “自己独特的?”陆令想了想:“您别笑话我就行,我以前和学长、老师们交流過。主要也是当心理咨询师的一些经验。我觉得,人的社会思维……” 陆令和游少华讲了一下,他对于社会思维之五境的分析。 天真烂漫、成熟老练、胸有丘壑、高深莫测、返璞归真。 “确实有道理”,游少华夹起一块鹅肉,边吃边笑道:“不過我倒是觉得,天真烂漫,下面還有一個境界。” “啥?”陆令有些好奇。 “虎了吧唧!”游少华哈哈笑道。 笑完,游少华连忙道:“可不是說你,我是說很多时候办的案子,那嫌疑人绝对是虎啊!一般正常脑子都干不出這种事。” “我知道不是說我……不過……‘虎’是啥意思?”陆令有些不解。 …… 今天陆令来县城,除了看這個案子之外,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务,就是去幼儿园看一下胡指导的女儿。這個任务是苏营镇派出所流传的任务,沒有任何人明文规定,但是大家只要工作日期间休息去县城,有時間都会去看望一下胡雪雯。 這种看望不是面对面的,一般都不让孩子知道,否则孩子会很难過,一般都是去找老师沟通交流一下情况,别让老师觉得咱们家孩子沒家长了。 第54章 孩子 回到刑警队,和游队告别,陆令简单地去买了几個苹果,就去了幼儿园,說明了一下情况,见到了雪雯的老师。也不找老师办事,拿点水果就够了。 雪雯的老师是很负责的人,之前的老师不行,局裡一位领导找人把雪雯换到了這個班。正因为如此,陆令和老师的沟通很顺利。 老师說胡雪雯最近還不错,沟通了一阵子,陆令在监控裡看了看胡雪雯。 幼儿园的教室裡都有监控,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這会儿都在做活动,捏橡皮泥,从监控裡面,陆令感觉胡雪雯好像有什么心事,闷闷不乐,這让陆令皱起了眉头。 老师见状,想了想:“她最近应该是和她的好朋友闹了矛盾了。” “具体什么情况呢?老师,您有话直說就是。您也知道我們的身份,都是体制内的人,做事有分寸,不可能和孩子置气,不過有啥事,我還是得知道。”陆令說道。 “唉……现在的小孩子啊,真的挺不省心的。這個事,說实话……”老师叹了口气,给陆令讲了前几天的一個事。 三天前,老师给让大家回家把积木都带過来,然后比赛看谁堆得房子好看。允许回家和父母商量怎么搭,但是必须在学校亲自动手。 搭房子太简单了,简单地說,两根木棒加一個三角形的木头就可以搭一個“房子”,但是要說复杂,那就沒边了。 第二天,胡雪雯堆的积木非常好,引来了好几個同学的赞叹,老师也给了她小红花,還专门夸奖了她一顿。但是,老师转身去黑板上写东西的时候,有人直接把胡雪雯堆的积木给按倒了。 這是类似于乐高的那种可以拼接的积木,虽然质量沒有乐高好,但能直接全部按倒,這也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绝对不是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么简单。 老师转身问大家是怎么回事,沒人說。胡雪雯說是另一個小朋友使坏,那個小女孩就不承认。 那個小女孩還不懂這屋子裡有监控。 老师当然知道是這個小女孩干的,但是沒人說,她不能直接批评,就先安慰了一阵子胡雪雯,下课后单独找那個小女孩說了說。 小女孩死不承认。 昨天晚上,老师拿着监控视频,和小女孩父母聊了聊,小女孩父母觉得沒啥,還說凭什么老师不夸奖他们的孩子。 這样的事情,老师這边真的是很头疼,但是也只能把孩子先调开。但是,老师在這個過程中,找胡雪雯了解過,這俩孩子之前一直都是好朋友。 “老师,你把之前的监控调给我看看,我今天等放学的时候,找這女孩父母聊聊天。”陆令再次强调了一句:“我会注意分寸。” “這倒是沒啥,你们這情况我都清楚,也都算是孩子家长的类型。只不過,這孩子父母有点……反正很难相处就是。”老师手机裡倒是存了监控视频,给陆令看了看。 陆令看完,就明白了,這個小女孩已经有了一定的反社会人格,這种情况受到基因和家庭的双重影响。小孩子哪懂道理,如果放任不管,就会为了获得自己心理的舒适而从不顾及自己的行为,稍微年长一点就容易闯祸。 “這個事交给我处理吧。”陆令点了点头。 說完,陆令就离开了。老师也沒想到陆令就這么走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陆令打算干嘛,就接着忙她的事情了。 陆令在学校门口,坐在车上一直等了一個多小时,一直等到孩子放学,等到有人把那個小女孩接走。 父母来接孩子放学的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很急的,要么急着回家做饭,要么就是送往孩子回家還得跑单位一趟,這個時間找他们交流是沒有意义的。 幼儿园放学是四点多,很多家长都是偷偷跑出来把孩子送回家,接着再回单位。 陆令看着小女孩母亲的样子,知道這肯定是還有事,就沒要上前,而是开车跟了上去,结果孩子妈把孩子放到了小区门口,就开车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去单位了。 县城特别小,這一来一回,加上還沒到下班点车并不多,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時間,很快孩子妈就到了单位,是一家公交公司。 跟着這位妇女进了公司,陆令上前打了招呼。 “我不是听說那谁家的爸爸都沒了嗎?你是谁?”妇女的表情有些怀疑:“你来干嘛的?” “我是孩子的叔叔”,陆令看着对方想要发作,面无表情地压了压手:“我不是你们东北人,但是我听說,东北人最讲面子。我远道而来,总不能不给我說几句话的机会。” “說吧,咋回事”,妇女听到這裡,也不好說啥:“总不能說因为孩子之间的小事,這么老远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