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陆令 第42节 作者:未知 “杨丽去找他,到底是谁把谁当棋子,還不好說呢。”卫培武晃了晃自己的酒杯。 “有道理”,宋所刚刚在吃饭,听得不全面,此时为了找回场子:“要這么說,马腾是有足够的能力和智商的。” “马腾的作案动机呢?”卫培武小抿了一口:“唉,自从血压高了以后,你们嫂子最多让我一天喝二两。” “也是,目前一点马腾的作案动机都沒有……”宋所逻辑捋顺了:“怪不得您不提岳军,他作案动机也不够。” 案子查到今天這個地步,虽然說一定有东西沒查到,但是這肯定不至于說征兆都发现不了。如果有個幕后黑手,现在還装作萌新一样,一点馅都沒漏,那這智商就真的有点恐怖了。 比如說张涛的老婆李美玉,陆令都已经判断是标准的ptsd了,這种心理素质,也不可能是主犯。 至于村长和村长弟弟,倒不是說与這些人沒有矛盾,只是…… why now? 陆令說過這個問題,就是村子的矛盾已经多少年了,在现在爆发,总有一個导火索。 村长和村长弟弟确实与這些人都有纠纷和矛盾,但就是缺少近期的导火索。 所以,正如卫培武所說,目前的嫌疑人,就在這三组人身上。如果一定要加上其他人,张涛也可以加上去,但是因为是死人,不太可能是首犯。 任何事都要抓关键,抓住首犯,一切就浮出水面。 至于有人說杀手…… 這哥们把自己都玩死了,之前单杀张涛都沒有成功,和村裡人也沒有其他纠葛,自然不可能是首犯。 其他人,一個個說,王守发的老婆杨玉,一定沒有這個本事,动机也不足;张涛的儿子张进修,常年在县城,沒有回村的作案時間,而且他也不可能杀他爸;赵荣凯和王丽超就是工具人,不是這個圈子的。 总之,案子总结完,就是三组人的事情。 王守发和王宝泰; 刘氏兄弟和陶万宇; 王成欢乐一家人。 东坡村的案子,时至今日,已经完成了三大步骤的前两项。 1、从几百人的村庄裡理出关键人物;(這一步本书已经略過) 2、从关键人物中理出嫌疑人; 3、从嫌疑人裡找出主犯,了解案件的全部。 “這些,游队和小陆应该都明白了,对吧?”宋所有些怀疑地看着陆令。 “嗯,就是现在有两條路要走,一方面是继续突破在押的這几個人,另一方面要尝试从张涛的老婆李美玉身上找到线索。”陆令点了点头。 宋所不說话了,他這比不上老卫他服气,比不上…… 不過,想来游少华和陆令都研究了几個月案子,他只是刚刚听說,也就释然了:“王所你们所這小兄弟可以啊。” “嗨”,王所摆摆手:“遇到案子瞎聊天就是。” “那也不错,比我单位那些個强,来,這個案子让我也受益匪浅,我提一杯”,宋所說着就端起了酒。 “宋所,实在抱歉,我开车来的,晚上還得回镇上,也沒有代驾跑這條线路,我明天還得值班。最关键的是,我喝一点酒就受不了,這跟咱们东北人沒法比。”陆令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把茶端了起来。 “行”,宋所听陆令說话有理有据,還捧了一下他们,也不计较:“有空来县城,可以来我們派出所转转。” “有机会肯定叨扰!”陆令一口把一大杯茶水干了:“我是茶,您抿一口就行。” “那怎么行,我喝了。”宋所挺高兴,一两多白酒直接干了。 “今天高兴”,卫培武看到宋所真的干了,也端起了杯:“有個词叫后生可畏,一点错也沒有。就他提到的,通過游戏,去获得线索,我也是第一次听說,這活到老,真是学到老。” “师父您還是客气了”,王所见卫培武這要干杯,连忙拦了下来:“少喝点,陆令正好有话要跟您請教。” “哦?”卫培武果断放下杯子,和陆令說道:“你先說。” “李美玉现在刚刚得到丈夫的真正死讯,状态正差着,但是我還是希望从她這裡突破,希望您能给点建议。”陆令這才說出了今天的目的。 第80章 偶然原因 ptsd,心理医生和学心理学的,都绕不开的一個词。 创伤后应激障碍,发病原因不详,是個体在遇到巨大打击后出现的一种精神障碍,可以治愈,也可能复发。 這個病的症状,其实不用說也大概能明白,就不過多赘述。 治疗,這個无法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标准答案。ptsd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可能需要吃药,也可能需要做edmr(眼动脱敏再加工)和cbt(认知行为治疗),严重的可能還会采取mect(无抽搐电休克治疗)。当然,mect并不推薦。 抛开這些拗口的词语,李美玉现在确实需要服用药物来稳定体内激素了。 药物就很简单,抗抑郁药、苯二氮卓类的抗焦虑药甚至甲状腺素都有可能,關於這些,陆令不可能给她开药,也沒有這個资质。 “這個事,還是建议你带她去市裡或者干脆去沈州一趟,去找专门的医院开一些药物,然后才能辅助治疗,我們容易把事情搞砸了。我知道你是心理学的学生,但……”提到這個,卫培武非常认真。 “我明白”,陆令看向王所:“還是得联系张涛的儿子张进修,如果李美玉是精神病,那么张进修就是她的监护人了。需要做张进修的工作,带他母亲去医院。” “這個倒是简单”,王所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游队也在等候时机。毕竟张涛的死讯刚刚出来,也需要给李美玉和儿子一点時間。”陆令跟卫培武說道:“卫师傅,即便李美玉接受了正规的治疗,距离我們能从她身上获取线索,也有距离。如果她状态很差,我們只能问她一個問題,您建议我們问什么?是她怎么知道她丈夫死了嗎?” “当然不是”,卫培武還是端起自己的酒杯,咂了一口:“当然還是得问她,为什么不和警察說实话。這裡面一定有人和她嘱咐了什么。” “言之有理”,陆令点了点头。 “当然,這不是解题思路,因为她就算告诉你答案,我們依然不知道王守发和杀手是怎么死的,還是要想办法突破杨丽和陶万宇這些人。”卫培武叹了口气。 在场的都明白卫培武为什么叹气,案子办到這個地步,实在是太艰难了。 “卫师傅不必叹息”,陆令道:“我上学的时候,看過一些未解之谜,和一些悬案,我觉得很多案子之所以搞不定,就是因为嫌疑人的运气真的是好。有些偶然因素,实在是不可控。” 举個例子,张三在阴暗的矿井裡拿石头砸死了李四,然后张三趁着换班,从矿井裡出来。 张三上来后几個小时,当地发生了地震,矿井被埋,死了很多人。几個月后,尸体才一個個挖出来。李四被判定是死于矿难。 李四本来可以出来,但是死在了地下。而李四的朋友、家人全部死于地震,也沒人追這個事。 那這個例子裡,张三是完美犯罪嗎? 說实话,肯定是。 但是,這偶然成分占的比重也太大了。 在這么多的命案中,那沒有破掉的,很多都有类似的情况,偶然因素介入,导致了办案困难异常。 “道理我自然是懂”,卫培武笑道:“案子還是得你们办,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了。” …… 這個烧脑的案子聊完,接下来的话题就变得轻松了许多,除了陆令,其他人都互相认识了起码十年,聊天也沒啥顾忌,纷纷聊起了家常和自己遇到的有意思的案子。 “诶,对了,跟你们說個厉害的”,县城幸福路派出所的刘所笑道:“三四年之前,我那会儿负责抓票。当时有個老头,他去接上初中的孙女放学,结果当天晚上孙女学校放电影,晚放学俩小时,這老爷子就去了洗头房,被我們抓個正着,你们猜多大岁数?78!” “78算啥?”旁边的治安大队的洪队摆了摆手:“我前几天抓的那個才厉害,81!我還问他,他怎么這個岁数還行,他告诉我就是爱吃海蛎子!身体嘎嘎板正。” “我抓的那個也這么說!”刘所掐指一算:“我靠,咱俩抓的是不是一個人!” “你說的那個老头,是不是這有一颗痣?”洪队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啊对对对……” …… “這事怎么处理的?”陆令有些好奇。 “女的拘留,男的放了,男的過了70岁了,治安拘留拘不了”,王所给陆令解释了一番。 “是啊”,刘所叹气道:“所以這老爷子无所畏惧。” …… 這些话题陆令就不怎么能接得进去了,但是总归是一些…… 挺涨见识的话题。 陆令沒喝酒,吃完饭,王所安排陆令开着王所的车,把大家都一一送回了家。王所家就在附近,陆令把王所的车停好,自己走回饭店,开着自己的车,回了苏营镇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陆令开始思考這個問題。 今天提到了一個很重要的观点,就是偶然事件。 這是一個破题思路,那就是,如果沒有偶然事件,這個案子会怎么发展呢? 要搞清楚這個問題,第一個要明白的就是:本案的偶然事件,是什么呢? 這個案子从6月中旬开始,到9月份赵荣凯发现尸体,這就過去了两個半月。 赵荣凯发现尸体就是偶然事件。我們现在把這個定成偶然事件1。 2020年7月3日,杨玉和李美玉先后报警,說丈夫失踪,警察并沒有派人上山地毯式搜索,這是因为沒有人知道他们死在山上,警察能做的就是登记、发协查。 直到赵荣凯发现王守发尸体(偶然事件1),警察才开始带着警犬地毯式搜山,這才找到了杀手的尸体。 本案的第二個偶然事件,是李美玉的ptsd。這個案子应该有一個或几個幕后黑手,那么筹划這個案件的人,能做到让李美玉100%地进入精神障碍嗎?陆令可不相信。 ptsd的发病概率是7%到12%,在李美玉遭受强烈打击的情况下,即便有专业的坏人去引导,也不能保证李美玉精神出問題,說起来還不如杀了李美玉简单。 李美玉的精神障碍,我們把此事定成偶然事件2。 第81章 打人 偶然事件1,暂且不提,這個谁也不好控制。 偶然事件2,我們不妨换一個思路。 如果,李美玉沒有ptsd,精神正常,那么,她得知杨玉报警,然后去沙头镇找张涛,沒找到,回来报警說丈夫失踪……這之后,她为什么,不提丈夫在沙头镇租房之事? 這個事情的逻辑非常简单。 李美玉如果說了丈夫在沙头镇失踪,那么警察一定会去那裡找一下张涛,那很容易就能发现张涛的尸体。接着,如果李美玉再說,本村只有王成、杨玉和岳军知道张涛住在那裡,那警察一定会审讯王成、杨丽和岳军。 那這個案子,就变得容易了许多,至少开局不用這么费劲。 排除掉偶然事件2,那么正常情况下,开局就应该是上面分析的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