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返观内照,功到自然成 作者:未知 第一個人是名警官,叫李轻水,個头和成天乐差不多高,人长得非常英俊帅气,穿着警服往那裡一站显得威风凛凛。一看见他,饭店裡就有女服务员眼裡冒星星呈陶醉状。但成天乐的感觉却不一样,他觉得這人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甚至对神识都造成一种形容不出的压迫感,也许就是小說中形容的“杀气很重”吧。 成天乐有点怕這名李警官,与第一次见面的经過有关。那也是一天下午三点多钟、饭店裡很清闲的时候,一堆服务员正呈扇面形围在那裡听中间的吴老板讲话,突然门外响起了一個很严肃的声音:“吴燕青经理在不在!” 吴老板立刻就把那派头十足的气场给收了,站起身来分开人群迎了上去,像成天乐那样呵呵笑道:“哎呀,李警官,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到楼上包间裡說话!……成天乐,给李警官拿饮料。” 成天乐刚想问李警官喝什么饮料、是冰镇酸梅汤啊還是来壶好茶啊?李警官却一挥手道:“吴经理,不用跟我来這一套,有话就在這儿說,正好大家都在,都听着!” 吴老板的笑容有点苦,刚才那一句“包间裡說话”听起来随意实则很有讲究,假如李警官点头了,那就說明有什么事情找他,但可以商量。如果不进包间就在大厅裡,那就說明要当着面抓他什么毛病而且沒有什么讨价還价的余地,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希望是后者吧,但吴老板十分不愿意這么沒面子,当着员工的面听警官的训。 李警官习惯姓的先问了一句,仿佛是曰常的敲警钟:“吴经理,你们這裡還在卖青蛙嗎?” 吴老板沒說话,有服务员赶紧答道:“沒有沒有,我們這裡从来不卖青蛙,都是人工养殖的牛蛙。” 李警官一撇嘴角冷笑,并沒有再追问下去,又盯着成天乐說道:“這個小伙子很面生,新来的吧,是不是从传销团伙出来的?” 成天乐吓了一跳,這是警察啊還是神算啊?吴老板却答道:“什么传销团伙?人家是学美术设计的,刚到苏州找工作沒几天,现在是我的司机兼助理。暂住证也办了,就在你们分局的派出所。” 李警官扫视众人道:“這裡平时流动人员很多,大家都注意点!假如发现有人是从传销团伙出来的都不能放過、要赶紧给我报告,我会立刻赶到的。如果当时我赶不到你们也尽量帮我把人留住,提到這些人我就来气!我們领导最近特意交待過這件事。” 成天乐有点懵了,更确切的說他是被吓着了。李警官說话的神态和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要抓成天乐這种人,而成天乐也搞不明白自己被传销团伙骗了究竟犯了哪條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他在饭店裡打杂就是想安安稳稳求個落脚的地方,所以也沒敢吱声多问什么。 后来這位李警官又来過饭店几次,有时候是通知什么事,有时候是带朋友吃饭。成天乐能感觉出来,吴老板看见這位警官心裡有些害怕、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李警官并不吃霸王餐,可能是以前饭店不收钱被他骂過,所以谁也不敢主动给他免单,但是打折相当厉害,几乎就是收個菜料的成本,连人工都不算。李警官每次吃完饭也不多问,照常结账走人。而成天乐一见到他,虽然自己沒犯過法却莫名就像犯了什么错误似的,尽量躲的远远的。 在成天乐的印象中,吴老板最害怕的有两個人,李警官吃饭至少還会结账,而另一個人吃饭就从来沒给過钱。這人形容不清有多大年纪,說是三十岁到六十岁皆可,带着老式圆框眼镜,眼睛很小但眼神很犀利,被他扫一眼就莫名感觉心裡跳。此人胡须不多却很粗很硬,额上的皱纹很深、下巴很尖,模样有点像电影裡的国民党特务。 成天乐不知這人叫什么名字,只听吴老板称呼他为“花总”。這位花总一来就进二楼包间,点的都是好酒好菜,吴老板還在一旁陪着很客气的样子。每次吃完饭,也不见花总掏钱,只說一句签单,但成天乐从来沒见花总把单签在哪裡,连账都沒记過。看来花总可能是個很厉害的大人物,开饭店嘛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有一次成天乐往包间裡送酒,花总看着他问了一句:“小伙子,你练過功夫嗎?” 成天乐愣了愣,赶忙摇头道:“沒,从来沒有!以前一直在学校读书,沒去過少林寺那种地方。”功夫他是真沒练過,而“耗子”教他修炼法决的事情,他本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吴老板在旁边也笑了笑說道:“年轻人气盛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成天乐出门的时候,无意间在走廊上又听见屋裡的话,花总道:“這個小伙,神气很足啊!” 吴老板:“那又怎么样?他不過是在饭店打工的,而且是一個人。” 吴老板說成天乐是“一個人”倒沒错,他就是一個人来苏州的,不過吴老板說话的语气重点却在于那個“人”字,多少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不是人嗎?成天乐看花总多少有点不太顺眼,因为吴小溪不喜歡這個人,经常在吴老板面前說:“老板你看,那個白吃白喝的又来了!” 每当這种时候,吴老板都会板着脸道:“不要多管闲事,你這小丫头懂什么呀?他是爸爸的朋友、很特别的朋友。” 除了這两個人之外,饭店裡的食客形形色色,与平常在大街上碰见的倒也沒什么两样。成天乐继续干他的活、练他的功,终于在一個多星期以后的一個夜裡,入境中突然又进入了那种“极静”的状态,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再度袭上心头。 這個過程是自然发生的,成天乐刻意收敛神识不去感应外界,就等于在断绝外缘不受其扰,更不去触动周围任何气息。当入境中這种状态到达极致,就好似突破了某一個屏障、穿過了一扇门,世界仿佛突然消失了、自己成了孤零零的存在。人们在黑暗中行走为什么会莫名害怕、总担心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是因为感觉沒底!更何况是這样一种状态,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沒有了。 成天乐记住了“耗子”的话,而且修炼也算有根基,這一次并沒有被吓醒,而是尽量克服這种恐惧,体会這种奇异状态中的感觉。从入境到入静,就這样一连好几夜,渐渐的又有了变化,而這种变化也是莫名间突然出现的,就似功到自然成。 有人可能听见過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用听诊器,而是在极安静或极兴奋的情况下。但你听過自己全身血液流动、甚至腑脏运行的声音嗎?這种還不仅仅是听觉所察知的,而是好似配合体位神经感应,又融合了五官整体感受的一种奇异感知。仿佛能看透自己的身体、清晰的知道每一处的状况和动态,包括每一块骨骼和肌肉。 在入静中,這感觉是越来越清晰的,神识不再向外而是向内,仿佛又进入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自己的身心!成天乐根本分不清自己是用哪一只眼睛在看、哪一双耳朵在听?因为意识好像已经抽象出来,处在身心之内的世界中,而那有形的眼睛、耳朵還长在身上呢。 在這种状态下,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思考者,而是一個纯粹的观察者,观察着他本应熟悉无比却又是第一次见证的新奇世界。“耗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元神,成天乐,元神出现了!” 成天乐下意识的问道:“元神,什么元神?” 在脑海中這么一开口說话,刚才那种状态就消失了,但仍处于极静之中。现在的成天乐终于有了清晰的感悟,原来入境练功之时虽然看上去同样都是坐着或躺着,但进入的状态却有很大的差别,入境也是有层次深入的。比如他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入境、能感受万物纷呈;后来又入了极静,什么外缘都断绝了;在這种状态下再入一层境界,又是另一种万物纷呈,感受的却是自己! 有人說過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又是山,见水又是水。”之类的话,成天乐目前是总结不出来的,但他自然有类似的感受。 “耗子”答道:“什么是元神,我形容不出来,但是我在你的神识中自有感应,朦朦胧胧就觉,那是元神初现的征兆,法诀中好像有這样的內容,可我却想不起来。成天乐,你应该去取第二步法诀了,那裡面肯定会有的。” 已经修炼到這個地步,成天乐确实不想再拖延了,因为他遇到的状况连“耗子”已经搞不明白,接下来必须要取得后一步法诀,否则不知道该怎么修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