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阅卷 作者:未知 問題是,因为保密规定,昨天晚上所裡领导只說了是专案组借调,其他的一概沒說,因而大家都沒搞明白是什么案子,借调的情况如何。 但是王亮清楚啊!他前几天刚刚经历了现场,這個案子這两天也沒有破案的通告,如果說有什么案子需要设专案组,那肯定就是這個了。想到现场的状况,王亮可不想去,于是就和关系不错的李汉打了個赌。 事实证明,信息不对称是不公平的,因此李汉自然而然输了,加上李汉确实也想来专案组瞧瞧,所以来的就是李汉了。 好吧,王亮水平是够高的。 懒得给王亮拆台,白松和李汉聊起了别的。 李汉是個有很深厚爱国主义情怀的人,主要体现在非常痴迷秦朝到五代十国的歷史,而白松恰好对宋朝歷史有点研究,一路上除了聊這個案子,也就是聊聊歷史了。 歷史是谁也不能小觑的东西,比如南宋时期宋慈写的《洗冤集录》,虽然年代久远,有的地方不那么科学,但是依然值得学习。大二的时候白松选修的古语言文学,就是选的這本书。 其中,《洗冤集录》卷四之二十五就有记载:”若项下皮肉卷凸,两肩井耸皮,系生前斫落;皮肉不卷凸,两肩井不耸,系死后斫落。”对于本案来說,就可用于证明,本案分尸是在被害人死后进行的。 在外面跑了一天,李汉和白松找了七八家有砂轮机的店,给二十多個砂轮机取了样,随便吃了点晚饭,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李汉不在单位住,自己开车回家了,白松则直接住在刑警队。 一天取样了二十多份,白松很不乐观,因为他逐渐感觉,今天取样的20多份,成分不会有任何不同。 回到宿舍,白松很惊讶,孙杰居然也和他一個宿舍,而且也沒走。 “杰哥?你怎么沒走啊?”白松看了一眼正在整理一大堆材料的孙杰。 這一看不要紧,白松差点沒把眼睛瞪出来。 孙杰在整理的,是一整套报告。這裡的报告包括了大量的彩色实景照片。而這些照片..... 白松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点hold不住了。刚刚吃的那点东西瞬间就顶到了嗓子眼,白松强行掐了一下自己,给压了下去,随即转過了头,不再看向孙杰。 孙杰忍不住笑了,看着本来兴奋的白松看了几张图片就成了這個样子,不由得调侃起来:“怕啥啊?现场啥样你又不是沒看過。” “别,孙哥,杰哥!你厉害我服我绝对佩服,我道行太浅,我甘拜下风。” 這個时候可不是逞能耐的时候,白松一下子明白了,为啥王亮不想来了。 “沒事,受不了就吐出来,這种事啊,吐几次就习惯了。我上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大体老师,我們班的同学们都控制不住了。现在啊,就是平常心了。”孙杰毫不在意的說着,边說着边整理着案卷。 “沒事,我已经好多了。”白松从床上的背包裡,拿出来自己的水杯。早上泡了一点茶還沒来得及喝,這会儿已经快沒有温度了,他一下子把500ml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让嗓子眼的恶心消除了大半,白松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事情,一旦你選擇了就一定会面对。 想到這裡,白松再次看向那些照片,虽然還是极度的恶心,但是已经好了很多。 “行,好点了就過来帮我整一下案卷,我這也是单身狗一條,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把這些东西都弄完,明日就该跟领导汇报了。”孙杰說道。 白松說了声好,就给孙杰帮起了忙。其实倒是沒多少工作,也就是装订而已,两人合作,十几分钟就搞定了,而在這期间,看到了几次各种照片的白松逐渐开始习惯。 “杰哥,我看這個切口,真够平整的啊?”白松忍着恶心问道。 “恩,你說的沒错,我和市裡的几個同志也看出来這個問題了,我們推测,這個切割机切割能力很强,而且,连接处的损毁度比较小,对于這個,我們推测這应该是個熟练工干的。”孙杰說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個安装门窗的?”白松說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孙杰弄完,伸了個懒腰:“我忙了一天了,累死了,一会儿我得洗澡睡觉了,這卷你看嗎?你要是看你就拿着看,要是不看我就锁起来了。”因为大家都是一個专案组,孙杰也不避讳。 “看,孙哥你先忙,我就在這個屋子裡看,东西丢不了。” 說完,白松打开了案卷。 這并不是全部的案卷,而仅仅是法医和现场勘查的刑警做的一本案卷,白松尽量避开了那些照片,而是看了一些报告。 在现场提取的砂砾中,成分非常复杂,因为已经混入了河沙和淤泥。天华大学实验室使用了多种实验方法,证明了這裡面的各种元素的物质的量与河沙不符。 目前仅仅有推论,而不是结论。 目前推论,這裡面含有碳化硅。 碳化硅在自然界中也存在,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可以和钻石以假乱真的莫桑石,但是工业上的低纯度的碳化硅常被制备于磨料。 按照這個线索来推,碳化硅在工业上,又叫金刚砂,在砂轮的定义上,是有专门的型号的,叫GC(绿碳化硅磨料)或者C(黑碳化硅磨料),但是還是存在两個問題。一是這两种磨料,本身就是最常用的磨料,第二就是,实验报告裡居然還查出了几种刚玉类磨料的成分,搞得大家都有些头疼。 白松看卷看了很久,孙杰顶不住了,“明天再說吧,我這岁数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了,我熬不住了,把卷给我,我得锁起来。” 孙杰還是一如既往的细致,這些东西不放入保密柜他是不会踏实睡觉的,白松自然也理解,就把东西都交了出去,自己也去洗漱了一下,把被褥都准备好,就躺下准备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