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封情书 作者:未知 七八個老师从大门进来,带头的人是复读班负责人刘忠和保卫科金科长,走到最后的人提着一個竹筐。 老师们直接走到男生寝室,逐床翻找,一個多小时候,竹筐裡装满了收缴之物,有香烟、匕首、小說以及黄色小說等。金科长拿了一個小本子,记下了十几個重点人头的名字,生气地道:“這些学生不得了,還带着刀在学校,是读书還是参加黑社会?” 一個年轻老师道:“社会上乱得很,這些学生带刀都应该是用来防身。” 金科长挥着手中的名单,道:“有保卫科,哪裡需要学生们防身,多此一举,甚至是用心不良。他们不出去惹事,地皮流氓怎么会找上他们,老话說,一個巴掌啪不响,学生变坏的事情我见得多了。” 年轻老师不服气,道:“明明是地皮流氓追砍学生,怎么在金科长口中就变成了互殴。不能因为打架就各打五十板,总得有個是非曲直吧。” 金科长道:“你把《治安处罚條例》拿起来学学。” 刘忠见年轻老师還要争论,立刻打断地道:“不仅是学生要学,我們老师也要拿起法律的武器。学法以后,我們抽時間开個主题班会,专门讲一讲《治安处罚條例》,免得同学们不懂法吃亏、出事。” 在寝室休息的同学沒有想到寝室裡会有這么多“违禁品”,围观时不停地发出啧啧之声。 老师们只是在男生寝室裡搜查,沒有到三楼去查女生寝室。 在女生宿舍裡,晏琳和刘沪缩在蚊帐裡讲悄悄话。晏琳道:“你要劝劝吴重斌,别让他们去打架。那一帮子人都是混社会的杂皮,全都带着刀,和学生用拳头打架不一样。” 热恋中的人,关心另一半甚于自己,刘沪自然不愿意男友冒险,道:“最近我們尽量不要上街,别给他们惹麻烦,過几天自然就沒事。”又道:“谁叫你穿一身漂亮红裙子,杂皮就像是斗牛场的公牛,看见红色就发疯。” “我穿一件红裙子惹了谁。刚才你的說法就好象,好象不怪小偷,而是怪被偷的人有钱,逻辑是混乱的。”晏琳那一身红裙子是父亲到外地出差时买来的新款时装,样式简洁,颜色艳丽,比山南见過的所有红裙子都好看。买来以后,她欢喜得紧,平日舍不得穿,今天穿出去吃饭,不料惹出一场风波。 聊了一阵,又睡了一会,晏琳還是克服了躺在床上的欲望,起床到教室自习。 她换下高跟鞋,穿上球鞋,再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换下红裙子。這是校园裡最常见的打扮,由于身材出众,仍然显得卓尔不群。 教室裡有二三十位同学在复习,非常安静。晏琳轻手轻脚走到倒数第二排的座位,看见桌子上有一张白纸。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长风万裡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纸上抄着一首诗,字写得非常漂亮,成熟中带着优雅,优雅中又有棱有角。诗的意境也好,忧伤中带着豪放。晏琳小时参加過美术班,字写得一般,鉴赏力還行,拿着這幅字爱不释手。 她疑惑這幅字的来源,前后排只有三四個人在自习,谁都不像是能写一笔好字的人。另外,谁会将這样的纸條放在自己的桌上。 中午遇到流氓骚扰,让她郁闷,下午收到莫名其妙的诗,让她心喜又心烦。原本想将纸條撕掉,又着实喜歡這幅字,想了想,将纸條夹在书中。 王桥拿着课本走了进来。 晏琳看着高大帅气的王桥,心道:“不会是他吧?”随即想着他只考九分的成绩,断然否定。 前面一排是一個长相斯文的同学,成绩不错,在班上排名前五。晏琳目光停留在這位同学身上,暗自摇头:“长得像個丝瓜,成天暮气沉沉,我才不喜歡這种沒有阳刚气的书呆子。” 教室不时吹来一阵阵秋风,吹得桌上的书哗哗直响,也让拿到纸條的晏琳一颗心如小鹿般乱撞。這個年龄的女子对异性還是充满着憧憬,收到這种條子,内心深处总是高兴的。 王桥拿着书找了几遍,沒有找到写着诗的那张白纸。這是他偶尔流露出真情实感而写下的书法作品,最好不让其他人看见。翻遍了课桌各個角落,仍然沒有找到那张纸,地面上亦沒有,只能作罢。 下午時間過得很快,闻到饭菜香时,王桥抬起头来,发现教室裡只剩下五人,前排晏琳戴着耳机還在看书。 离开教室,走到寝室门口时,王桥听见一個人在裡面大声說话。 包强拿着一部摩托罗拉的翻盖手机,站在寝室中间,旁若无人地道:“沒有事,能有什么事,谁敢啃我两口,砍死他妈的。建哥,下回整点新鲜的,老是喝酒,你又不准我多喝,沒有什么意思。明天我們跳舞去,那個洞洞舞厅流行跳贴面舞,我們跳贴面舞。”他额头上有一块黑红肿块,配合着得意洋洋的表情,显得滑稽可笑。 今天老师进来搜查,重点之一就是包强的床。包强将刀一直放在身上,因此沒有被搜走。 寝室裡的同学们奇异地保持着沉默,沒有人接近包强。王桥最看不惯包强装腔作势的模样,沒有理睬他,斜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下午复习的功课。 包强出现在寝室以后,昌东县籍的学生便将此消息告诉了洪平,洪平赶紧去找保卫科。 金科长和另一名保卫干事闻讯而来。 金科长火气很大地道:“你還敢回来,跟我到派出所去。耶,還有手机,是在哪裡弄来的?” 包强将手机收回到衣袋裡,梗着脖子道:“到派出所好吓人哟,我凭什么到派出所?总得找條理由。”這次刀砍洪平,他一直躲在暗处,沒有出面,因此理直气壮,态度强硬。 看着包强挑衅的神情,金科长气得想扇他的耳光,只是并未有人指证包强参与砍人,忍着气道:“到了复读班就好好学习,别到外面胡混,你妈下岗了,辛辛苦苦卖肉赚钱,不是给你挥霍。” 话音未落,包强勃然大怒,跳着脚骂道:“你妈才是卖肉的!” 金科长瞪着包强,道:“劳动致富光荣,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妈卖肉?” 如果不是面对保卫科长,包强恼羞成怒之下,恐怕就要动手了,他喋喋不休地道:“你妈才卖肉,你全家都卖肉!” 寝室裡就有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包强转头骂道:“笑個锤子,再笑,老子砍死你。” 金科长這才醒悟過来“卖肉”在包强耳中的意思,指着包强鼻子道:“你小小年纪,一脑门子坏思想。你妈卖猪肉赚钱,凭劳动吃饭光荣,我們大家都尊重她。你别在這裡扯皮,跟我到保卫科。” 金科长带着包强走出寝室门后,同学们笑成一团。 在保卫科裡,包强自然不会承认与打人者有关系。金科长教育他一番后,只能放人。随后金科长到派出所反映学校周边社会治安問題。 李所长对這些小案子根本不在意,他把矛头对准了打打杀杀的电影,生气地道:“现在电影裡打打杀杀,脱衣服解裤子,沒有教一件好事。学生们都想学电影裡的烂仔,为什么宣传部门会同意這些电影播放出来,這些电影毒害青少年,颠倒了是非观!” 李所长义愤填膺地大段痛骂电影市场,金科长只能陪在一旁苦笑。李所长痛痛快快地骂了一会儿,才把话题转了回来,道:“等事情忙過了,派几個人把那几個小子提溜過来,教育教育。” 金科长连忙道:“李所,這不是学生斗殴,而是流氓砍杀学生,性质不一样,如果這一次不严厉打击,以后类似事件会越来越多。”他虽然在老师面前一直說是打架,但是到了派出所,他就坚持是流氓欺负学生。 李所长扔了一支烟给金科长,推心置腹地道:“老金,我們所還算得上大所,二十来個正式民警,看上去人不少,可是辖区有十来万人,鸡毛蒜皮的事哪裡管得過来。前些天有個入室抢劫杀人案,昨天是出租车遭抢劫,今天有枪案,所裡每個民警两條腿跑断了也忙不過来。学生打架這种事情,关键在预防。呵,关键在预防,在于教育。” 金科长见李所长浑不在意的态度,郁闷了几秒钟,道:“小年轻猖狂得很,经常提起砍刀在大街上转,稍不如意就大打出手,這股歪风邪气不加制止,迟早要出大事。” 他和李所长配合多年,熟悉对方性子,便赖在办公室不走。 李所长无奈地道:“不管是哪個时代都有社会渣滓,别看他们现在跳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哎,這样吧,明天我派两個民警到学校了解情况。”医生见惯了疾病,警察见惯了犯罪,普通人觉得很严重的事情,到了他们眼裡就变得轻描淡写。 第二天,两位民警来到学校,看了保卫科询问笔录,都觉得学校小题大做,在金科长的再三請求下,勉强同意再将洪平和包强分别叫過来谈话。谈话结束,两位民警算是交了差事,急匆匆回去忙手中的正事。 金科长感觉很是无奈,直叹:“人心不古,世道变了。” 包强最初還担心砍人之事被公安追究,几天之后,见派出所根本沒有将砍人之事当成一回事,胆子更大了。 隔了两天,包强被刘建厂叫出学校,接受了一项特殊任务。 “包皮,你给红裙子交一封情书,一定要交到她的手裡。要当面交,给她說清楚。”刘建厂本是粗蛮的男人,偶遇红裙子后怦然心动,他想起了写情书的文明办法。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