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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六個对六個的战斗

作者:未知
包强恶迹见报的第二天,在人武部会议室召开了有市公安局、市监察局、接兵部队领导和镇街武装部参加的大会。会上,市武装部长陈大川沉着脸,重重地将报纸和调查材料拍在桌上。 得知报纸內容,接兵干部们面面相觑,许连长脸色变得惨白。 急风暴雨般的整顿以后,包强的新军装被收了回去。办事处人武部门、派出所被追责,办事处人武部长被调到最偏远的镇上工作,派出所所长直接免职。接兵部队干部向市武装部作出书面检讨。 儿子包强的新军装被收回以后,谢安芬感觉坐了一趟過山车,从希望的顶点一下就坠落到了绝望的低谷,她甚至都懒得追打包强,面无表情到摊点卖肉,收摊回家后就躺在床上,不吃饭,不准开灯。 包大国在家裡一贯不說好歹,這次终于被激怒,提着粗大的擀面杖满街去寻包强,不停自语道:“老子要打死這龟儿子,打死這龟儿子。” 自从被脱下军装,包强就沒有回過家,天天窝在刘建厂的青工宿舍裡面。脱下军服以后,受到了结拜兄弟们短暂嘲讽,随即他就将此事丢在了脑后,当兵是老娘的理想,不是他的理想。他只是不敢公然反对老娘,此时木已成舟,他要跟着刘建厂混江湖。 小时候,谢安芬听从了邻居建议,让包强每天写日记,這一段让包强苦不堪言的经历,居然让他养成了偶尔写日记的习惯。他趁着父母上班之际,回家取了衣物和藏在隐秘角落的日记本,写了一句话:“我不当兵,要用青春、热血加上砍刀,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湖。” 写完這段话以后,包强将笔记本藏了起来,继续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吃猪大肠,喝山南高粱酒,他酒量浅,两三小杯便喝醉,倒头就睡在乱如猪窝的床上,包强恍然间觉得這就是属于自己的江湖生活。 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准时开始,刘建厂独自回家,闻到满屋酒气,他将窗户推开,冰冷的空气猛地透了进来。他拉开桌子,拿出使顺手的砍刀,道:“起来了,晚上去收点钱,這一段時間手头太紧了。” 以前,包强是学生,跟着刘建厂一起混江湖,最多在一起打架喝酒、唱歌跳舞,沒有做過真正业务。离开复读班后,他开始跟着收钱。后来要当兵,便不再继续做业务。如今军装被脱了下来,自然又得重新开始做业务,否则无法真正融入這個团体。 一行人带着砍刀、匕首,前往距离静州一中很近的几個摊点。 顺利收了两個摊点的保护费,包强突然看见一個复读班的老熟人,他对刘建厂道:“建哥,前面那個人叫田峰,红旗厂的人。我那天晚上被偷袭,他肯定算是一個,手机也就是那天晚上掉的。” 刘建厂黝黑的脸上沒有太多表情,道:“男人就要快意恩仇,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否则混什么社会。别来虚的,上去揍人。” 田峰正在弯腰挑选笔记本,听到身后急促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包强和一個身材粗壮的年轻人正朝自己奔来,他见势不对,扔下笔记本就跑。 从侧面又奔来一個光头,伸手抓住田峰衣领,举起拳头就打。田峰眼见着就要被包围,他如老鼠一样猛地往下蹲,来了一個金蝉脱壳,将外衣留给光头,一溜烟地朝另一侧的小胡同钻去。 包强追了几步,只见田峰在前面飞奔,不一会儿就沒有了影子。 刘建厂慢悠悠地走過来,道:“這個娃儿還挺机灵,见势不对,赶紧撤退,跑得還快。”包强道:“他的绰号就叫田鼠,是吴重斌和王桥的跟班,他肯定要跑回学校,我們到南桥头等他。” 刘建厂道:“包皮,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别跟学派纠缠不休,我們還有正事要做。刚才打了他几拳,教训一顿,够了。”他所說的正事,就是到小摊贩处收保护费,他们沒有产业,又要吃香喝辣,只能加倍辛苦地办正事。 包强有些摸不到头脑,前一刻還让快意恩仇,怎么下一刻又变成别跟学派纠缠不清。他觉得刘建厂变脸很快,有些陌生了。 复读班,王桥正在专心学习,每有心得时便会心一笑,苦思不解时则皱起八字眉毛。吴重斌从后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田峰在外面被包强带人打了,包强那几人還在外面。”王桥闻言慢慢合上书本,道:“他们欺人太甚,我們只能自卫還击,到小操场细谈。” 在小操场上,王桥、吴重斌、田峰、蔡钳工、洪平、李杰聚在一起。田峰眼睛被打成乌黑的熊猫眼,鼻子上還塞着餐巾纸。吴重斌道:“他们应该還在南桥头那一带,我們干不干?” 王桥断然道:“如果我們不反击,恐怕這种事情還要来一回。按照原计划,大家花十分钟時間准备,然后分头出东侧门,在北桥头集中。” 回到寝室,王桥换上回力球鞋,穿上厚绒衣,带上护腰和护膝。 厚绒衣、护腰和护膝這三样东西相当于古代军队的铠甲,对砍刀匕首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为了打好這一架,吴重斌、田峰和蔡钳工都自行配备了相应的防护,洪平和李杰经济不宽裕,两人的防护装备就由王桥提供。 将短棍藏在厚绒衣裡,王桥镇定地走出东侧门。 在桥头等了一会儿,吴重斌、洪平等人陆续出来。 王桥道:“六人打六人,我們沒有人数优势,进攻一定要突然,行动要坚决,决不能让刘建厂等人有喘气的机会。你们怕不怕?” 吴重斌等人紧张得直冒冷汗,脸上表情僵硬。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上大家一腔青春热血,都不愿意当孬种,沒有人承认惧怕。 王桥继续道:“按照我們多次演练的动作展开,胜利绝对会站在我們這一边。洪平、李杰,渔網准备好沒有?” “沒有問題。”洪平将渔網放在一個小袋裡,如何放渔網经過了研究,临战时,拉开来就可以撒出去。 “田峰,辣椒水准备好沒有?” 田峰手裡提了一個大号喷枪,裡面灌满了辣椒水,他扬了扬喷枪,沒有說话。 王桥道:“大家出手要有分寸,专打手脚,尽量避免要害部位,出了命案或是重伤,公安会高度重视。”他强调了一句:“最后一句话我說。” 吴重斌道:“一定要說最后一句话。” 王桥道:“一定要說,否一则他们不知道是谁出手,說不定還要来找复读班的麻烦。” 吴重斌道:“既然要說最后那句话,为什么要蒙脸?” 王桥道:“能少惹麻烦就少惹,我来說最后一句话,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用牵涉太多人。”王桥并不想惹事,可是摆脱不了纠缠,便准备大干一场。 检查了战前准备工作,六個复读班学生戴上了帽子,田峰在前面带路。他们每個人還准备了一個遮脸的口罩。 静州深秋,气温降得很快,寒风从街上吹過,发出呼呼的响声。人们都愿意窝在屋裡,或是裹着厚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围着带烟囱的小火炉喝小酒,沒有特殊事情不会在街上闲逛。正因为此,刘建厂選擇這個時間去收几個硬骨头的保护费,天冷人少好下手。他们完全沒有想到,螳螂捕蝉,還有几只胆大的黄雀躲在后面打黑棍。 面对刘建厂等人亮出的雪亮砍刀,守着小店艰难度日的老板最终屈服,只得老老实实地交保护费。在第四家顺利拿到钱以后,刘建厂等人神情轻松起来,走出门开始打打闹闹。 小店前面的一段路接连两盏路灯坏掉,王桥等人藏在街角灌木后面,将从远处走来的刘建厂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敌明我暗,有心算无心,绝好的伏击机会终于来到。 王桥镇定地观察着刘建厂的动态,脸上沒有什么表情。身边几人的呼吸隐隐地有些急促。 刘建厂走在最前面,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裡。北风吹来,灌木轻轻晃动着。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一张渔網已经从天而降。 洪平使出吃奶的力气收紧渔網,将刘建厂死死缠住。刘建厂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裡,沒有来得及抽出来,渔網已经缠在身上。他用力抽出右手,想去摸身上的砍刀。无奈渔網缠得太紧,他行动不便,還沒有抓到砍刀,已经被人连拉带踹摔倒在地。 洪平被刘建厂等人砍過一刀,此时有了报仇机会,自然不会客气,抬脚猛踢刘建厂,为了不让刘建厂拿着刀,又不能踢得過狠导致重伤,這几脚都直奔刘建厂右手而去。 麻脸還在愣神时,鼻子挨了一拳。這一拳极重,打得他双眼直冒金花,头脑中如跑過火车,轰轰直响。随后麻脸腹部接连挨了两拳,连对手体态模样都沒有看清楚,就被打得失去還手之力,抱着肚子倒地**。 包强脱下军装后,开始正式参加真正业务,沒有想到拦路遇到“剪径者”,他胆子最小,被袭击后拔腿就跑,一直到跑不动为止,才停了下来。 瘦高的大刘狂舞着砍刀,朝着同样瘦高的吴重斌冲了過去。砍刀足有三四十公分,短棒不易抵挡,吴重斌见势不对,急喊:“喷,喷。”田峰原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到了街头大混战时,双手端着喷水枪,手脚僵硬不会动作。 王桥三拳两脚打倒麻脸以后,冷静地观察着局面,他见吴重斌危险,从侧面迂回過去,举着短棍对着瘦高個子手腕猛敲過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响,砍刀掉落在地上。 田峰這才回過神来,举着喷枪朝大刘脸上喷去。大刘脸上被喷了一脸辣椒水,刺痛难忍,狂呼大叫时,小腿被吴重斌狠狠敲中了一棍。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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