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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定风波

作者:未知
王桥对這個细节记得很清楚。 吕琪的信最初是放在复读班寝室的皮箱裡,刘建厂团伙为了寻找丢失的手机,潜入第一寝室,将王桥皮箱划烂,不仅取走了钱,包强還在信上画了一個大大的生。殖。器官。 发生了這件事情以后,王桥觉得把珍贵的信件放在学校不安全,就将信件带到了华荣小区姐姐家。姐姐家的柜子锁坏掉了,王桥原本想换锁,后来有事耽误就沒有换锁。晏琳与王桥在华荣小区约会后,无意中看到了這批信件。這些信件就成了埋在晏琳心头的尖刺,而那梦中的呼唤则成为尖刺后的动力。 王桥道:“你当时看见了這些信件?怎么不直接问我,反而藏在心裡,這其实是耿耿于怀。” 這是六年来两人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敞开心房,沒有遮掩地谈起往事。 晏琳道:“這是很遗憾的事情,那时我還是青春少女,少女的心思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奇怪,很多事情都闷在心裡,自己把自己感动得或悲伤、或忧郁,這都是少女病。如果换作现在的我,看到信件以后,恐怕第一時間就要向你询问此事。当时,我如果向你求证此事,你会不会给我說实话。” 王桥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你向我求证,我肯定会如实地讲以前那一段恋爱,隐瞒不是我的性格。”他本来還想說:“如果当时我們一起努力,就算我对吕琪還有好感,但那只是留在心底的美好感情,不会影响当下的感情。”但是想到這样說会让晏琳伤心,便沒有說起此事。 晏琳道:“刚才听你们之间的故事,如果我不是后来的当事人,肯定会觉得這是让人感动的爱情故事,你再讲,后来怎么样?” 在羊背砣制作简易浴室的故事: 大桶安放在二楼平台上,由塑料管道连接二楼大桶和底楼浴室。塑料管道到了底楼浴室后,固定在一块自制的三脚架上,尾端安了一個水龙头,洗澡的人可以用這個水龙头控制水量。浴室的原理非常简单,王桥却把此事当成一個大工程来做,每個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甚至還在浴室裡挂了一面小镜子。 吕琪看着王桥手脚麻利地将浴室的最后设备安装好,她爱煞了這個浴室,忍不住道:“蛮子,你能不能多烧点热水?”她到底是年轻女子,說话时颇为羞涩。 王桥端正面容,提高了声音,严肃地宣布:“羊背砣浴室今天正式开张。” 吕琪到厨房裡捅燃灶火,特意交代道:“铁锅多洗两遍,别浮油在水上面。” 王桥仔细洗了一遍铁锅,直起腰,道:“行了,再洗,铁锅都要穿了,放心,平时我這裡沒有吃几回肉,铁锅裡沒有多少油水。” 吕琪道:“明天,我要去买一個大铁锅,专门烧洗澡水。” 灶孔裡火焰熊熊,铁锅裡的水很快就冒起了水泡。水彻底烧开以后,王桥先装开水瓶,然后将开水舀到桶裡,飞快地提到了二楼,倒进大桶裡。 吕琪伸手量水温,道:“蛮子,還要加点热水。” 王桥将锅裡剩下的水全部倒进大桶裡,水温又稍烫。 吕琪有些不好意思,道:“再来一点冷水,一点就行了。” 水温调好以后,吕琪脸上现出些红晕,道:“我要多洗一会儿,等会儿你帮着多加点水。” 吕琪拿着毛巾、香皂进了浴室,提进来一张放衣服的椅子。放好物品,关门时她才发现,木门换上了新的铁门栓,在木门的缝隙处還钉了些木條。 试着打开水龙头,一股热水倾泻而下,尽管比不了大学裡的专业水龙头,可是在新乡這种偏僻乡村,如此淋浴已经是高级享受了。脱掉外套以后,不知从何处钻来的冷风,让细嫩的肌肤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吕琪脱掉内衣时,隐藏着的娇艳顿时显现出来。乳房并不太大但是很挺拔,****小巧精致,小腹平坦结实。 在冷风中,她颇为自恋地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然后打开水龙头,一股水流冒着热气从天而降,从皮肤上滑下,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起来。 王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从木门顶部冒出来的水汽,心裡感觉有些异样,一位漂亮女子在淋浴,若是沒有一点幻想,就不是好身体的正常男人。 等到铁锅裡的水冒水泡,他就将热水舀进小桶,调好水温,提到二楼,加在大桶裡。每次大桶的水所剩不多时,他都能及时将热水补上。 洗澡出来,吕琪头发披肩,肤色红润如脂。在美女映照下,羊背砣村小围墙外的树林变得绿色喜人,不再阴森恐怖。 听到王桥为恋人制作了一個简易浴室,晏琳叹道:“我嫉妒了,你沒有为我建造一個浴室。” 王桥道:“那是沒有合适的條件,当年我們都在一心为了高考。” 晏琳道:“那我還有一個疑问,就是你们当年关系這样好,为什么要分手?现在還有沒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王桥道:“這個問題让我很是无解,因为我和吕琪到现在都沒有谈及分手之事,其实是不了了之。当时有個特殊情况,她到厦门,我进了看守所。” 从看守所出来后发生的事情: 下午在等待中度過,王桥接连打了七八個传呼,在吕琪汉显传呼机上反复留话:“我才从山南看守所出来,在裡面关了一百多天,见面细谈。” “我进看守所是冤枉的,六月进去,今天出来。” “我很想你。“ “請回传呼。” 一條條传呼如泥牛入海,沒有得到回音。 在等待中,他想起曾经說過十天不接传呼就算分手的话,当时是玩笑话,此时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他到楼下为自己的数字传呼机买了电池,安装好小指姆大小的电池,沉寂一百天的数字传呼机终于有了光亮。在上楼回家时,他希望数字传呼机能激情响起,显示的是吕琪的电话号码。 到了晚上吃饭時間,数字机沒有响起,家裡电话也沒有响起。王桥此时心绪已乱,不想参加宴会。只是李家为了自己的事东奔西走,着实费心,不去见面着实有些不妥当。 …… 王晓又问,“你打了好几個传呼,是给女朋友打的吧?” 王桥既沒有否认也沒有承认,道:“一直沒有回传呼。” “她现在做什么,還在旧乡嗎?” “应该到厦门大学读研究生去了。” 王桥正打算讲一讲吕琪的家世,王晓提出一個尖锐問題:“二娃,你现在的状态,凭什么去娶一位研究生。生活环境变了,人的心就会变。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事业,不要在恋爱問題上陷得太深。” 王桥闷闷地道:“就算要分手,我也想分得明明白白。” “你给她打了传呼,她一直不肯回,這就是态度,你還不明白嗎?” 王桥不愿意再听,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势,道:“姐,你不用劝我,经历過生死的人,還有什么看不开,我会正确处理。” 王晓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冲动。”青年人的男女之情也是一個冲突的导火索,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怕弟弟再冲动,又惹出新的祸端。 這时,客厅电话铃响起,王桥三步并两步来到了客厅,拿起话筒听到裡面传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是失落,礼貌地道:“您找王晓嗎,稍等。” 姐姐接电话时,王桥站在窗前,欣赏着省城的街边风景,心道:“难道一百天沒有联系,吕琪真的就這样走了?” …… 经過山南公安分局东城分局时,王桥不由自主想起在看守所的一百天,一时之间百感交集。随着時間流逝,看守所经历的痛苦不仅沒有淡忘,反而越发清晰。另一方面,這段艰难岁月也开始发挥正面作用,不断向他提供人生勇气和智慧。 从旁边门洞走出一男一女两人,尽管距离一百多米,他還是一眼就认出其中的女子是朝思暮想的吕琪。吕琪旁边是一個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身穿黑色皮夹克。两人有說有笑,神态亲密。吕琪伸出手打了一下男子的肩膀。那個男子躲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话,吕琪再打。 王桥如中了魔咒,呆呆地不能动不能言语,如果說从杨红兵嘴裡得知吕琪有了在省政府工作的男朋友的事实如一把刀,狠狠地捅在身上,此时见到了吕琪与另一個男子的亲密行为就如一把铁锤,以泰山压顶的力度砸在头顶,筋断骨折,再也无法复原。 吕琪和男人在商店停住,過了一会儿,男子单手提着啤酒,吕琪抱着些烟花,肩并肩朝回走,在背影即将消逝时,男子伸出手拍了拍吕琪的肩膀和头顶。 “我真傻,還幻想着吕琪会等着我,她现在是研究生,前途似锦,我算什么东西,一個来自昌东农村的复读班学生!” 王桥腰间一直挂着那只传呼机,虽然停机,却沒有舍得丢掉。反复回想杨红兵所言,脑中一遍一遍地浮现吕琪和男子的亲密行为,他突然发了狂,将传呼机从皮带上取了下来,放在地上,举拳猛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传呼机碎掉,拳头上冒出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這就是所有的故事,当时觉得是不同于世的爱情,现在想起来也很寻常。”王桥花了很久時間,在消毒水的味道中讲出了与吕琪的爱情故事。 晏琳有些失神,道:“你居然最后都沒有与吕琪见上一面?” 王桥摇头道:“我南下广南时,两人之间就有打十遍传呼不回就意味着分手的說法,后来我进了看守所,成为无业游民,她是研究生,有一個在省政府工作的男友,后来還出了国,当时认为我們是两個世界的人了。” 晏琳道:“你如果现在遇到她,会不会重新开始?省政府這么大,在裡面工作的人也可能混得很不如意,也有可能远沒有你有发展前途。” 王桥道:“生活不能去假设。就算沒有她,我也能好好生活。” 晏琳终于解开了积压在心裡多年的一块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远处农家有狗叫声,還有雄鸡的鸣叫。 王桥看了看時間,道:“不早了,今天夜谈到此结束,我沒有想到,会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点,将以前的旧事讲了出来。” 晏琳双手交错着,用力绞着,慢慢又松开,道:“那我們,還可以重新开始嗎?” 最初在植树节那一次相遇,她是以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身份,坐在高大客车上,隔着玻璃窗,用俯视眼光看着在城关镇工作的王桥。通過這一段時間密切接触,她重新了解王桥,又被其无与伦比的男性魅力燃起了熊熊爱情之火,让她不再考虑省委办公厅与城关镇的距离。 王桥沒有明确回答這個問題。他伸长手,将桌边的信笺和钢笔拿了過来,略加思索,用硬笔写了一首苏东城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王桥的硬笔书法也很漂亮,在這幅小字上盖上印章,便是一幅硬笔书法作品。 晏琳拿過作品,细细品味一番。她明白了這首词裡面蕴含着的王桥复杂的情感和明确的答复,一行清泪流了下来。 (第四百三十章)(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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