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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黄瓜和啤酒瓶

作者:未知
牛清德下意识道:“吕琪!” 王桥不知道吕琪是否反应過来面前之人是谁,有意提醒吕琪,道:“牛总,办事要讲点规矩,有個先来后到,凭什么要将這個包间让给你们。” 吕琪听到‘牛总’两個字,便明白自己的猜测沒有错。在日记中,牛清德曾经侵犯過自己,在這种情况下见面,从理论她应该表现出来一种轻视和冷淡。因此,吕琪只是很冷淡地点了点头,沒有与牛清德搭腔。 牛清德开矿山发大财以后,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曾经還找過一位长相与吕琪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作为情人。可是,找到這么多女人,他仍然觉得沒有当年旧乡吕琪让人着迷。此时见到容貌依旧、气质高雅的吕琪,顿时就涌起征服感和挫败感相混合的复杂情感。 “吕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牛清德望了一眼王桥,故意道:“当年你和王书记可是一对佳偶,我們都沒有想到你们会分手。现在结婚沒有?” 以他的判断,吕琪离开旧乡有十年時間,王桥還曾经和邱老虎女儿谈婚论嫁,所以吕琪应该已经结了婚,他就要用這個事实来刺激王桥。虽然說刺激王桥沒有任何意义,還有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但是看到吕琪和王桥在一起這個事,顿时就让牛清德升起了欲望之火和嫉妒之火,双火燃烧起来,让他的牛脾气发作,变得不顾后果。 涂三旺一点都不想惹事,见到王桥坐在裡面,拱手致意道:“王常委好,等会過来给你敬杯酒。”他說完,就拉了拉牛清德,道:“牛总,王常委在吃饭,我們不要打扰了。” 牛明皓這些年经常跟在幺爸,见惯了又黑又粗的幺爸在女人群裡如鱼得水的潇洒。他還是第一次见到幺爸在女人面前显现出失态,就饶有兴致在一旁观战。 牛清德梗着脖子故意破坏王桥与吕琪见面的气氛道:“吕老师,我們也是同事一场,你难得回昌东,干脆今天大家就在一起吃饭。” 王桥如今极有自信,有了自信便产生强大定力。他沒有理睬牛清德,由着失忆的吕琪与牛清德应答。今天的模式与以前旧乡模式极为接近,都是他和吕琪双打牛清德的模式。明天吕琪要和众多旧乡老师见面,今天算是一场预演。 吕琪用平和、冷淡的目光瞅着牛清德,道:“道德素质低下者就算有了钱,本质沒有变。請你立刻离开這個房间,我沒有兴趣和你一起吃饭,免得污了我的眼睛,脏了我的耳朵。” 经過十年時間,吕琪還是以前的吕琪,几句话就让牛清德愤怒起来,令其脸皮突突直跳。他在即将发作之前,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恶意笑意,道:“吕老师,你应该有三十了吧,也不要装清纯,当初還不是。” 话音未落,吕琪闪电般端起桌上的一盘凉拌黄瓜,劈头盖脸地扣在了牛清德脸上。這些年,她几乎天天跑步,身体比起在旧乡时代要敏捷强健得多,這一下突然含怒出手,令变得比以前更加肥胖的牛清德猝不及防,被盖了一脸黄瓜。 王桥沒有料到吕琪会出手,他原本站了起来,见此情景又坐下。 吕琪打了牛清德一盘子后,为了不吃亏,退到王桥身后,骂道:“臭流氓,不要脸。” 如果沒有那本日记,吕琪已经将牛清德彻底遗忘了。仔细看過日记以后,她知道這人曾经猥亵過自己,還逼得王桥曾经陷入困境。仇人见面原本就分外眼红,更何况牛清德现在還出言不逊,挑拨兼挑衅。所以她毫不犹豫就主动出手。之所以她敢于出手,另一個原因是王桥坐在旁边稳如泰山,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牛清德用手把脸上的黄瓜抹掉,就要上前发作。结果被牛明皓死死抱住,道:“幺爸,不要在這裡闹,王桥不是一般人,闹起来沒有好处,又要被我爸骂。” 涂三旺也拉着牛清德朝外面拽,道:“牛总,息怒息怒,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們换一個包间。” 在诸人劝說下,牛清德终于被拉了出去。涂三旺一脸苦笑地走了回来,道:“王常委,实在对不起了。牛清德脾气太臭,你大人不计小人過,别往心裡去。” 王桥道:“涂总,這事和你沒有关系。” 涂三旺道:“我和牛清德在一起,遇到這事,是黄泥巴落到裤裆裡,是不是屎都說不清楚了。抱歉抱歉!”在梁强案以前,涂三旺是********家裡的座上宾,为人处理還是很高调的。梁强案后,涂家牵出来一批党政干部,他们家在静州的生意变得困难起来,大家见到涂三旺都退避三舍,公事公办。也正因为如此,涂三旺才准备金盆洗手,退出静州的江湖。人也就变得低调起来,逢官便是三分笑,生怕生意撤离之前出现意外。 王桥对涂家现状了如指掌,也不想和其有深入接触,道:“這是牛清德的事情,和涂总无关。” 涂三旺又给吕琪拱了拱手,道:“吕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等到涂三旺退走以后,服务员這才過来收拾房间。经此一闹,服务员才知道眼前人是城关镇一把手,于是低眉顺眼地道歉。 所有人退出房间时,王桥笑道:“你比以前泼辣了。”吕琪道:“以前我拿钢笔刺過牛清德,难道還不算泼辣。”王桥摇头道:“那一次是被逼无奈了,這一次不同,你有主动精神,那一盘黄瓜看着解气啊。” 吕琪道:“牛清德发现我的异常沒有?” 王桥道:“你已经完全投入到情境中去,我都有点恍惚,觉得你沒有失忆。” 吕琪道:“那就說明我表演得很不错。” 王桥竖起大拇指,道:“相当不错。” 吕琪道:“牛清德会不会报复?” 王桥轻轻摇头,道:“现在不比当年,他固然不是原来的他,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他沒有办法报复我們,只能吃哑巴亏。這是低档次的意气之争,他都不敢跟大哥說起。他的大哥是牛清德,县委副书记。不管這些了,我們继续聊旧乡时代的话题。” 吕琪道:“我更想知道从看守所出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的细节。我的日记裡记了很多事,包括我后来到了你们家,還到過旧乡学校,日记裡都有。你为什么不回传呼?从看守所回来,传呼总能恢复吧,我是一直在给你打传呼。你說過一些,但是不是太细,我想结合我的日记,再听你讲。” 吕琪记忆一直沒有恢复,王桥怕讲得太多让其模糊不清,便从小事到大事,一步一步慢慢讲。關於到看守所到出看守所這一段,在信中并沒有写得太细。今天吕琪再次问起,王桥又讲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吕琪一边听一边摇头,感叹“命运捉弄人”。 聊了一会,王桥道:“今天晚上你還是住在我的家吧,我家在电力家属院,是出租房,有两個卧室。”吕琪道:“我压根就沒有想到去开宾馆。只是,我們现在還沒有到那個阶段,心裡上還有坎。”王桥明白其意思,道:“和十年前相比,你也变了很多,以前說话沒有這么直接。”吕琪道:“有变化才是正常的。我不想隐瞒自己的变化,那沒有意义。” 正在吃着肥肠火锅鱼,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牛清德的声音,也有另一位熟悉的声音。王桥道:“這就是老舍的茶馆,各色人等都在這裡聚齐,外面有人熟人出现,你可以去认一认。” 打开包间门,就可以见到一個光头汉子正在和牛清德撕扯,互相抡拳头。 王桥问道:“你认一认光头汉子是谁?” 吕琪脑海中就出现了那张集体相片,回想几秒钟后又与眼前人辩认,道:“他是赵海?” 王桥夸道:“完全正确。” 牛清德长得又黑又粗,赵海则是一個瘦小個子,再加上牛清德還有人在拉偏架。场上局面对赵海极为不利,赵海接连被打了几拳,嘴角鼻子都在出血。 吕琪道:“這样不行,要制止一下。” 王桥点头道:“赵海是我請的客,明天要在一起吃饭,他怎么今天就来了。” 王桥正要出声制止,形势却急转直下,一直处于下风的赵海不知从什么地方抓起了一個啤酒瓶,迎头砸在了牛清德头上。這一下砸得极狠,牛清德额头上一下就溅出鲜血,啤酒瓶也爆裂开来。 赵海极为冷静,手握着小半截啤酒瓶,冷冷地道:“這是我和牛清德的私人過节,无关的人走开,免得血溅在身上。” 小半截啤酒瓶有很有尖锐突起,如果被捅上,绝对是一個血窟窿。 周围人都不敢往上靠。 赵海出现在此地确实与王桥的邀請有关系。他提前一天回昌东,到旧乡的村裡去看過被自己“强奸”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顶着被强奸的帽子,在乡裡臭了名声,沒有人敢娶,至今单身。而且,她還拖着一個油瓶,据称是强奸犯的娃儿。 赵海从监狱裡出来后就再也沒有回過旧乡。他今天上午在静州批发市场偶遇到开商店的魏官妈妈。他听說此事以后,立刻就回到了旧乡,找到了那個女孩子,還见到了那個“油瓶”。从见到那個“油瓶”起,赵海便明白這是自己的儿子。他对那個女孩子道:“我要娶你。” 女孩子倒沒有說什么,其“岳父”拿着锄头将赵海追了三公裡。 从旧乡回到城裡,赵海一直在街道上独自乱走,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深深痛苦之中,难以自拔。晚上,他独自来到肥肠火锅馆老店,在底楼喝酒,消解苦闷。正在喝酒时,他听到了二楼牛清德打电话的声音。 赵海坚持认为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牛清德那次捉黄行动。那次捉黄行动以后,自己和王桥被踢到了村小,這是便是自己所有苦难的开始。因此,他听到牛清德的声音以后,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 从监狱出来,赵海混迹于社会。其性格本身就偏激,特殊经历让其变得心狠手辣。他用啤酒瓶将牛清德砸倒后,震摄住众人,又弯腰将啤酒瓶狠狠地戳在牛清德大腿上,然后大摇大摆走了。下了楼后,他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跟随牛清德的人全部被瘦小個子的凶残所吓住,沒有一個人敢于阻拦。 (第四百五十一章)(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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