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日宴(二) 作者:未知 齐三奶奶惊呼了起来,戏台上的锣鼓声嘎然而止,临芳阁上众人纷纷站起来。 “是谁淹死了?在哪裡?”方三奶奶忙叫那丫头過去询问。 “回三奶奶,淹死的那人婢子并不认识,好像不是府裡的人,看那穿戴,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啊?”几個人同时惊呼出声。 齐二夫人因为不见了齐婉容,方氏因为不见了荀淑芳和荀淑兰,刘家两位夫人则是因为不见了刘潋。這几個据說方才都是要去看馨园看白鹤的,而馨园正有一片湖泊,所以這几位夫人心裡都忙了。 方三奶奶便扶了齐二夫人,让那丫头在前面带路,众人跟着呼啦啦地向馨园走来。 走到方才那处天井,领头的丫头却不向东走,而是直接到了走到南面的垂花门前。 “你這丫头糊涂了嗎?馨园不是在那边?這竹园是侯爷平时休息的处所,只有大嫂才能进的。况且亲戚家的姑娘,谁会走到侯爷歇息的地方来?”方三奶奶停住脚,训斥那丫头。 “回三奶奶,人就是淹死在這竹园内的。” 三奶奶愣了一下,勉强道:“……侯爷這园中倒也有湖,是和馨园的水连着的。咱们還是等人回了侯爷,再进去方好。” 齐二夫人、方氏并刘夫人走了這么远,都沒看见自家女孩,心裡更是焦急,哪裡等的了。 “都是长辈,也确实有事,想来侯爷也不会见怪吧。”方三奶奶只好這么說着,众人就簇拥着进了竹园,门口也沒人拦阻。 荀卿染见這园内果真遍种翠竹,不远处有一栋竹楼,竹楼前是一方小潭,那潭边围着几個婆子,正用竹竿等物从水裡往岸边扒拉着什么东西。 一個婆子见了方三奶奶赶忙過来禀报,說是人已经捞上来了。 “并不认得是谁,穿的好衣裳,不是府裡的丫头。”那婆子道。 众人忙走過去,齐二夫人和方氏均都松了一口气,刘夫人唉呦一声捂住胸口,刘三夫人则干脆两眼一翻就厥了過去。 荀卿染几個走在后面,见這個情景已经有几分明白。颜明月想看又不敢看,容云暖和齐婉丽都有些胆怯,荀卿染虽然也有些害怕,但還是探過头去看。 刘潋躺在那裡,头发散乱,气息全无。上身的藕荷色立领褙子紧贴在身上,下身却只穿着條金线绣制的松花撒花裤子,却不见了方才在席上穿着的那條浅紫色绣花裙子。 荀卿染之所以還记得刘潋是穿的什么样的裙子,是因为她今天穿的也是浅紫色绣花裙子。容云暖還說她和刘潋穿了一样的裙子,细看却不一样。刘潋的那條绣的只有牡丹,荀卿染這條绣的却是蝶戏牡丹。 “唉呦,我可怜的妹妹,你怎么就這么不小心,怎么就掉到水裡淹死了,我可怜的妹妹。”荀大奶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看了刘潋的尸首一眼便扶了刘夫人在那边哭了起来。 刘三夫人方才厥過去,不知方三奶奶给她吸了什么,她這会醒了過来,就扑到刘潋的尸身上大放悲声:“我的女儿,我的潋儿,你怎么這么狠心,丢下娘一個人就走了。你這狠心的孩子啊,你叫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众人都看的唏嘘不止,听齐二夫人和方氏低声议论,荀卿染才知道,原来這刘三夫人是個寡妇,只有刘潋這么一個女儿,母女两人相依为命,依附伯爵府长房過活。 容云暖也不知是不是触景伤情,在旁啜泣起来。齐婉丽和颜明月赶忙拉了容云暖的手劝着。 “唉呦,這裡出了什么事?”荀淑芳不知从哪裡走来,在荀卿染身后探头向刘三夫人那边看。荀卿染就想往旁边挪一步,给荀淑芳让地方。荀淑芳却一手推在荀卿染的背上,荀卿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 “唉呦,三妹妹你怎么站都站不稳?”荀淑芳不說她故意推人,反而沒事人似的抱怨了荀卿染一句,便走到方氏身边。荀淑兰也站在方氏身边,正和方氏說话。 “你别碰我女儿,谁也不准碰我女儿。” 荀卿染感觉有人在拍她的小腿,低头一看,原来她正站在刘潋尸身旁边,一只脚還踩着刘潋的衣角。刘三夫人有些神志不清,一手搂着刘潋的尸身,一手拍打荀卿染。 荀卿染觉得心裡很不好受,忙把脚缩回来,可已经在刘潋的衣角留下了脚印。荀卿染也顾不得别的,赶忙蹲下身,拿出手帕去擦拭刘潋的衣角。 荀卿染這個动作牵动了刘潋穿的褙子,领口处露出一段雪白的脖子来,那脖子上赫然是一圈青紫的瘀痕。 荀卿染顿时怔住了。 “刘三夫人,刘姑娘只怕不是淹死的。” 荀卿染很想告诉刘三夫人,可是想想還是闭上了嘴。刘潋如果是淹死的,還可以說是不慎落水。可若是被人掐死的,那么事情就复杂了。這裡是方信的园子,本来刘潋就不该来。现在她来了,還被人掐死在這,而且只穿着裤子。這個年代,一個女孩子只穿着裤子在男人的园子裡,這代表着什么? 可是一個女孩子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荀卿染抓了刘三夫人一只手,低声安慰道:“夫人,請节哀顺变。”這么說着就自然地将刘夫人那只手放到刘潋尸身的脖子上。“您瞧,刘姐姐這個样子,一定也不想您伤心的。” 刘三夫人的视线果然转到刘潋尸身的脖子上。 方才荀卿染故意拉低了刘潋的褙子,把那道瘀痕更清楚地露出来。她要刘三夫人自己去看,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那道痕迹意味着什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就交给刘三夫人自己决定。 刘夫人迷茫了片刻,用手抚着那道瘀痕,终于有些清醒過来。 “天啦,是谁,是谁杀了我的潋儿。” 這一声,仿佛一道焦雷,炸在周围人的头顶。人群裡有人往前走,有人往后退。 “三弟妹,别胡說,這裡是侯府,谁会杀潋儿?三弟妹你是伤心糊涂了。”刘夫人走過来。 荀卿染想要站起来,突然看到刘潋放在身侧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刘三夫人……” 荀卿染就要示意刘三夫人去查看刘潋的手。方三奶奶却已经走過来,一手扶起了荀卿染。 “妹妹你小小年纪,胆子却不小。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点离了這裡吧。”說着便让跟着的一個丫头来扶了荀卿染到一边,她自己却在刘潋尸身旁蹲下。 刘三夫人哭了一会,就又晕了過去。众人商量了,就先把刘潋的尸身裹起来,另外用软兜抬了刘三夫人,众人都步行跟在后面。 “方才刘三夫人那样說,這件事情,却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了,总要侯爷和大嫂拿個主意。几位长辈都在,也能帮着出出主意。”方三奶奶提议,众人就往方大奶奶的院子裡来。 荀卿染和容云暖几個走在后面,前面荀大奶奶走在刘三夫人的软兜旁,低声劝慰着刘三夫人。方三奶奶跟齐二夫人和方氏說了几句话,就走上前去,拉了荀大奶奶的手,也不知她說了什么,两人就丢下众人到一边說话去了。 到了方大奶奶院子裡,却得知方大奶奶方才听了消息就昏了過去,還沒有醒。 曾母带着两個女儿出来,替方大奶奶待客。 “刘姑娘怎么独自一個跑到侯爷的竹园去了?别人走错了還有的說,刘姑娘跟着刘夫人几乎天天来看侯爷夫人,几乎将整個侯府走遍了,竟然会走错了?况且方才侯爷在席上喝多了,還去那裡竹园歇了一会。那门可是关的严严的,刘姑娘是怎生进去的?刘姑娘那裙子哪裡去了?……要我說,都消停消停,你不說我不說,遮掩過去罢了。她自家怕丑,寻了短见,我們侯爷夫人也是厚道人,不追究就罢了。你们這么闹闹哄哄地,是谁丢脸?” 齐二夫人听着曾母话头不对,赶紧把荀卿染几個打发到旁边的屋子去了。 荀淑芝惊魂未定,坐在那发呆,荀淑兰不同以往,只低着头不作声。只有荀淑芳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嘴角带着笑。曾宁坐不住,在屋子裡走来走去,曾静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事都沒有。 荀卿染坐在那裡,脑子裡飞快地梳理着事情的头绪。她想到了中途早早退席不知去向的几個人,在回廊上迎面跑来怀裡不知抱着什么的曾静,荀大奶奶换裙子的无理要求,藤萝帘子背后那個模糊的人影,那一声弱弱的“嗯”,那個去报信的丫头,方三奶奶的惊诧,刘潋的那條失踪的紫色花裙子,刘潋脖子上的瘀痕,刘潋空洞无神的眼睛,发现刘潋尸体后纷纷出现的荀大奶奶、荀淑芳、荀淑兰還有齐婉容…… 似乎缺了一点什么,又似乎多了一点什么。荀卿染觉得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突然外面一阵大乱。 就听刘三夫人声嘶力竭地声音骂道:“是你,是你对我女儿**不遂,掐死了她,還把她扔进湖裡。你這個畜生,你還我的女儿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