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天
当方行他们离开之后,江何氏轻轻地拍了拍江子奕的背說,“沒事了,他们走了。”
江子奕慢慢地从江何氏的怀裡坐了起来,眼晴红红的,泪水已经收了。不過一看還是觉得他刚刚哭得很伤心。
许家安出去拿了一筒子的水给江子奕,抱着筒子慢慢地喝了一会,问,“母亲,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怎么会這么想了呢?我家子奕是很好的,很乖的,也是一個有用的人。”江何氏温柔地說。一边說還一边向许家安招着手,让许家安坐到她的身边,她一手一边抱着两個小孩,轻轻的拍着,慢慢地开口說,“子奕,母亲知道你是怕了,不過啊,男孩子有很多的事情是不可以怕的,要学会勇敢,要学着面对,這样才会长大,才能顶天立地。”
江子奕抬头看着江何氏,有点疑惑,有点迷惘。
“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你就必须学习,也必须学会。”
“子奕会努力,成为父亲那的人。”有了目标,江子奕好像明白了似的,点头他的小脑袋瓜子应着。
“子奕,安安,母亲带着你们离开家已经一年了,你们還记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的?”江何氏轻声地說着。
怎么了,江何怎能么会提起這個?许家安抬头看了看江何氏,她并沒有看江子奕和许家安,以许家安的角度可以看到江何氏是平视着前方的,但是前方有什么?一面严重剥落的墙,還是看着那些拆過东西之后的印子。
江子奕想了想之后說,“家?有祠堂,父亲,带我去上香,說着家裡的事情,书房,母亲,教我习字,有好吃的,池塘,奶娘,会捉迷藏,放纸鸢,账房,管家,教训下人们,管家很凶的。。。。。。”
“安安,你呢?”
“我嗎?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了!”沒想到被问,许家安呆呆地說。
“有家人的地方就有家,对,真的是這样,一直以来我都沒有跟你们說過为什么我們要离家,可是今天我想了很多,现在我就告诉你们原因!”
江子奕低着头,往江何氏的怀裡靠了靠。
“那一天,是子奕六岁生日,小孩子的生日,我跟奕孺(江子奕父亲)一致认为不需要也不能大事庆祝,只要一家人围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寿面就行,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天一早,就来了很多人,有亦孺的好友,也有和亦孺不熟悉的,甚至来了一些与亦孺在朝上政见不一致的,每一個都是不請自来。”江何氏慢慢的徐徐地說着。
“那天一早,子奕换了新衣,是一件革丝的银色云纹的白色罗衣,圆领,一條绣银线腰带,头带是嵌白玉的,天才刚亮,拉着奶娘的手就来向我請安,奶娘告诉我,子奕一路小跑地由华院到翎院,到翎院时那小脸是红扑扑的,眼睛笑得眯起来了,可爱极了,一进门就很大声地叫說,‘母亲,今天是我生辰,你要陪我玩!’进了门,很有礼貌地向我行礼,拉我的手,亦孺在一边看着,笑得很开心。我,亦孺,子奕一起吃了寿面,身着一身红背子,头上绑着两個小髻的安安拿着一個小盒過来了,說是送给子奕的礼物,是一條穿着小玉石的手编链子,安安很得意地說,‘這是我亲手做的。’一边說一边让子奕带起来,子奕不肯,两人绕着桌子跑着,追着。”
听着江何氏說,许家安好像看到当时的情况一样,她不敢說话,怕打断了江何氏,江何氏就這样沉醉在记忆裡叙說着,嘴角带着笑。
“安安的母亲有事,有晚点才過来,安安的父亲许大哥很早就過来跟亦孺谈天下棋,是的,那天是大家的沐休日,所以都有空留在家。第一個来的人是国师,他送了块保平安的玉给子奕,說,与子奕有缘,然后太师来了,他与着国舅一起来的,也带了礼物,然后男人们都在外院,聊天喝酒。愆王子来了,他跟子奕一起读书的,来为子奕庆祝,然后是礼部尚书和夫人,然后是上卿和夫人,候爷和夫人,贤王爷与王妃都来了,每一個人都带着夫人来了,我记得上一次看到這么多大人和夫人一起出现一個地方那是皇太后薨了,进宫的那一次,可是子奕生辰为什么大家都聚到我家?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一天的時間過得很慢,夫人们进进出出的說着话,下人门也进进出出的伺候着。人来人往。我忙着按排各种事项,吃的,用的,坐次,到前门迎客,你们两個由奶娘带,到各個院落露一下脸,收收礼物。可是每過一阵子,你们都会到我跟前坐一会,跟我說一两句话,让我知道你们做坐什么,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礼物。”
“那一天我收了很多有礼物。”江子奕轻声地說了一句。
“傍晚了,开始吃過晚饭,很多的贵客开始走了,我带着你们跟着奕孺,到了二门送客,就是這個时候,许大哥很匆忙地从外院到了二门,小声地跟亦孺說了两句话,亦孺的脸色变了,那种铁青色,是多么的入眼,多么的难看。亦孺沒有說什么,還是站回原来的地方,交待着,与客人說着话,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得差不多了,他不等大门的关上,就拉着我,带着你们,快步走向翎院,還沒到翎院,就有人来报,說有军队将我們家与许大哥一家围住了,是,禁军。传话說要搜。那些军人进来了,气势很汹,下人们都在叫喊着,东西给打碎了,乱了,整個家都乱了,一点面子也不给。然后带着几個盒子走了,全家禁止进出。”
“是的他们都很汹。”江子奕点头。
“夜深了,亦孺說,罪定了,是逆谋,让我带着你们上了管家的车,他却留下了。”說到這裡江何氏停住了,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江何氏的脸滴了下来。
许家安瞪大了眼,原来這個身体主人的還是個钦犯啊,怎么我的身世就那么的可怜啊!
“路上,有人来追,管家被杀了,我們。。。。。。我不知道,以后要怎样過,可是你们自己要记着,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事能做,有什么事不能做。”江何氏话语一转地說。
“如果以后,母亲有何万一,你们也清楚自己是一個怎样的人,怎样的来历。”
原来江何氏是怕自己有個万一,所以才說這個的。
“子奕知道。”說接伸手给江何氏擦着泪。
“唔。”许家安点点头,钦犯!那我能走到那裡去?
唉,和他们成了同一绳子上的蚱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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