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沈爸爸威武 作者:天然宅 小男孩看起来和丹年年纪差不多大,像個小老头一样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的向车夫问道:“马怎么样?能好起来嗎?”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干涩萧索的感觉。 车夫似是对小男孩颇为恭敬,低着头恭顺的答道:“少爷放心,马受了惊吓,這位先生說他能治好,奴才斗胆让他试一试。” 小少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再說话,转身看向沈立言。 沈立言见车裡的人都下了马车,便趴到马的耳朵边,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也听不出来到底說了什么,正当围观的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原本趴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马突然长鸣一身,忽的抖了下鬃毛站了起来,一点不见刚才的颓废之态。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喝彩,還有不少人率先鼓起了掌。 车夫刚才還对沈立言是表示怀疑,现下是彻底服了沈立言。“兄台真乃神人啊!莫不是哪位隐居于此的高人吧,敢问兄台贵姓?” 沈立言呵呵笑了起来,张开手指慢慢梳理着马的鬃毛,马似乎是很享受沈立言的服务,扬着头喷着气。 “兄台客气了,免贵姓沈,早先跟着师父在军中待過两年,对马有些了解。倒是兄台,我看兄台身形矫健,走起路来似行云流水,身手肯定了得。”沈立言拱手笑道。 這下轮到车夫干笑了起来,“沈兄实在折杀在下了,在下只不過是一個管事的,护送小主人回去办理主母的后事。”說到最后,声音已经是几不可闻了。 沈立言有些怜悯的看了那一身缟素的小少爷一眼,身影萧索,“這么小年纪…….”想起娘死的时候自己已经十五岁了,也懂得照顾自己了,可眼前的這孩子才和丹年差不多大吧。 车夫叹了口气,“小少爷是個福薄的人。”却不肯再多說什么了。 沈立言见他不肯多說,只当是他主人家的家务事不方便透露,大户人家总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车夫见马已经恢复了精神,便要小少爷和那中年婆子上马。這会上,见丹年已经缓過神来,慧娘抱着丹年和沈钰走到了沈立言那裡。 沈立言抬手制止了小少爷和婆子上车,“兄台,你们现在還不能走。” 那中年婆子這会子早已经恢复了精神气,一听這话,双手叉腰,大声說道:“凭什么不让我們不走?早就觉得你们這群乡下人不怀好意!林管事,休听這乡下汉子胡言乱语,他铁定是想留我們下来,好好讹诈一番!”那中年婆子大概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无端的厌恶起了這裡的人。 听到這么一席话,沈立言和慧娘都颇为不悦,不過起因是由自己女儿引起的,理亏在先,两人也只好忍下怒气。 “哎!你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往车轮子底下钻,成心找死是不是!”中年婆子见沈立言和慧娘并不回嘴,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慧娘皱着眉头,什么叫成心找死啊,她最听不得别人說她的一双儿女,“你乱說什么!谁成心找死?” 丹年不想让慧娘受气,這件祸事无论怎么說起来也是自己不占理,便低声对那婆子道歉說:“对不起,是我不对,让你们受累了!” “哟,這小丫头片子嘴挺会說啊。磕了我們少爷算怎么回事?不過是個乡下粗野丫头,我們少爷身体娇贵,是你们能伤害的起的嗎?”中年富态女人依旧不依不饶,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额头,确实红肿了一大块。 慧娘忍着气,“大嫂,您說怎么办?” “谁跟你大嫂?不過是個乡下妇人!”中年女人不屑的說道。 “周妈妈,你這是要干什么?”一旁冷眼看她的小少爷发话了。 看样子這小少爷才是正牌主子,這周妈妈不過是個仆妇。也不知是哪家仆妇,如此的嚣张。 “哎呦,少爷,你平日裡沒出過京城,這乡下地方,人心险恶,不定他们故意撞上我們的马车想要干什么呢!您身体尊贵,受了惊吓,哪能就這么便宜放過了他们!”周妈妈不依不饶,被肥肉挤成一條缝的眼睛裡闪着贪婪的光。 沈钰护在了慧娘和丹年前面,“說吧,你想怎么办?” 周妈妈得意的伸出了两個手指,“我們家老爷可是京城大员,少爷可是老爷命根子,你们冲撞了我們少爷,给二十两银子压惊吧!” “住口!”還沒等慧娘做出反应,小少爷将她呵斥住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怒容。 周妈妈看小少爷生气了,连忙一路呼喊着“小祖宗,小心肝”的奔過去。 一旁背手在后的小少爷似乎是很不耐烦周妈妈的聒噪,抬手制止了她,周妈妈虽有不甘,却也不敢造次。 小少爷一把打掉了周妈妈伸過来的手,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正色道:“周妈妈,我們家是书香礼仪世家,你再這样撒泼沒规矩,就一個人在這裡跟他们讲价钱吧,别以为出了京城就沒人再管你了!” 周妈妈不死心,還欲强争辩些什么。小少爷一抬头,眼神冷冷的看了周妈妈一眼,“莫非周妈妈以为,母亲不在了,你就可以代替母亲给我做主了?” 周妈妈急了,“少爷,你年纪小,老奴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帮着這群刁民說话……” 還未等周妈妈争辩完,小少爷眼都不抬一下,牙缝裡挤出了几個字,“滚回去!” 一句话加一個眼神吓的周妈妈低头就往马车那边跑,半路還摔了一跤,也不敢停留。 喔,小样,气势不错!危险過去后,丹年立刻恢复了邪恶的本质。 小少爷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丹年三人跟前,看了丹年一眼,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口吻,“可否伤到了這位姑娘?” 丹年不高兴了,這小子看起来明明跟她差不多大,一板一眼的严肃又老气横秋,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沒事了。”丹年闷闷的答道。 小少爷严肃的点了下头,“那就好。家仆无礼,還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看沈钰像是個读书人,朝沈钰拱了一下手,然后转身,潇洒走了。 剩下丹年傻傻的看着小少爷一身白麻布孝服的瘦弱背影。 沈立言继续劝着车夫:“兄台,你的马肯定是昨晚上吃饲料伤到了。你又一早赶了车出来,今天可否看到马排粪便出来?” 车夫一怔,“還真沒有……” “你摸马腹,已经是鼓胀如石,再走下去,只怕走不了多远了。”沈立言诚恳道。 丹年发话了,却是对是背手而立的小少爷說的,她早就看出来,主子是這個小少爷,虽然年纪小,可大面上的事情還是他說了算。 “小哥哥,我爹爹养马很在行的,我們家裡的马从来就沒生過病!”丹年說的是实话,家裡那匹马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从丹年来到沈家开始,就从来沒见過马生病。 小少爷注意到了窝在慧娘怀裡的丹年,一瞬间丹年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羡慕的神色,再当丹年仔细去看时,小男孩又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林管事,他說的可是实情?”小男孩问道。 “回少爷,从马腹的情况来看,确实坚硬如石。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林管事有些迟疑。 再面向沈立言时,林管事有些为难了,“沈兄,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眼下時間紧迫,我們要抓紧時間赶往下一個城镇投宿,护送灵柩的大队人马就在下一個城镇等着我們。不瞒您說,我家少爷身份金贵,万一有個闪失,我担待不起老爷的嘱托。” 沈立言瞧出這人是真的为难,想了想,便同车夫說道:“兄台,這样吧,我家裡還有些给马吃的草药,是当初我师父传给我的方子,治疗马积食很是有效,你稍等片刻,我去取来。 剩下的路别赶那么快,现下离城镇也不远了。你给马吃了后,到了半夜记得给马加些草料,马是好马,身子底子好,明天一早就是健康的好马。”說罢,便带着沈钰匆忙往家裡跑去。 周妈妈从马车伸出头来,强自小声嚷嚷道:“谁知道你们安沒安好心?林管事,可不能随意给马吃些乱七八糟的人的东西!” 丹年火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谁是乱七八糟的人?丹年绝不能容忍有人诋毁她的爹娘。 丹年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盯着那婆子一字一句的說道:“這裡是沈家庄,周围都是姓沈的人,我們想要劫你的钱财,用的着给你的马下药?!” 啥叫主场优势,你懂不懂?! 周妈妈看了周围看热闹的有四五十個壮年村民,打了一寒噤,一旁的小少爷吩咐她上车上去。那周妈妈倒是個忠心护主的,守在小少爷身旁不离开。 丹年嫌恶的看了看周妈妈,估计是有被害妄想症。 林管事为难的看了看小少爷,看到对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便放下心来,耐心等着沈立言取药回来。临近晚饭时分,大部分看热闹的人都回家做饭去了,沒剩下几個人。 一旁跟老虎护幼崽似的周妈妈,不停的跟小男孩說出门在外如何人心险恶,在小少爷的几次劝說下,终于钻到车厢裡去了。丹年猜测,小男孩肯定是忍受不了周妈妈跟野鸭子一样聒噪個沒完沒了。 丹年怕慧娘抱她抱的手酸,自己已经是個大孩子了,赶紧从慧娘怀裡下来,拉着慧娘的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沈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