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霍天北经過秦姨娘边时道:“回房去信给秦阁老,让他等我安排,稍安勿躁。?wx?.σrg?網(◎ww◎◎w◎x◎s◎.o◎r◎g◎)百度搜索網址记得去掉◎哦亲”一句话說完,人已到了厅堂外。秦姨娘大喜過望,连声道谢,追出厅堂,却已不见霍天北影。她又往寝室瞟了一眼,目露一丝得意之色,转翩然离去。
顾云筝听得霍天北的话,在心裡冷斥一句狼狈为。
霍天北大步流星去了外院,更衣洗漱之后,去往刑场——前几他给十九名武官定了罪,今开始问斩。
路上,霍天北吩咐手下:“传话下去,将十九名人犯全部带去刑场,一并问斩。”
“……”手下呆愣片刻才恭声称是。之前霍天北定的是每问斩一個,今却忽然变了主意,是嫌每监斩太麻烦,還是今绪不佳?
霍天北又吩咐道:“唤参将霍天赐,与我一同监斩。”
“是!”
霍天赐赶到刑场时,脸色不佳,气色很差。
霍天北气定神闲,指一指旁边,“坐。”
霍天赐却是低声质问:“你发什么疯?不等朝廷裁夺,先斩后奏也罢了,怎的還一并问斩?何时有過這等先例?”
霍天北悠悠道:“今之后就有先例了。”
“秦阁老的事還沒個定论,你在這时候做這等事,不是等于惹祸上么?他们触犯的又非军法!”按霍天赐的看法,這种事根本就不该由霍天北裁夺。
霍天北漾出清朗惑人的笑,宛若冰雪融化在旭之下,“怎么,你觉得十九個太少?”
在霍天赐记忆中,近年来,霍天北在他面前笑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血腥、杀戮。上一次看到這样的笑,是五百精兵被军法处决的时候。那五百精兵是他的一支主力,因他管理不当,素飞扬跋扈,在战事中趁机敛财,甚而做出了强抢民女的事。
霍天北获悉之后,让五百人做先锋打头阵。那次遭遇劲敌,五百人去的话就等于是送死,便選擇了临阵脱逃。随即,当然是数罪并罚,处决于两军阵前。
那次他上前规劝,霍天北笑着问他:“怎么,你想陪他们?”
想到這些,霍天赐脸色又青白几分。
霍天北轻描淡写地道:“朝廷治罪,我担着。”
上一次,霍天赐听到的第二句话是:“惹出非议,我担着。”他默然退下。
有人奉上美酒银杯,低声询问:“十九名人犯如何行刑?”主要問題是,“沒传唤這么多刽子手,眼下只找来七個。”
“分三批问斩。”
“可是,时辰就不对了,不吉。”
霍天北不为所动,“他们知道死于谁手。”
便是有人魂不散,找的人是他。他不在意。话未曾說出,听的人却是明白,自然明白霍天北心意已决,称是而去。
在一旁的霍天赐,已是面无人色。
十九名人犯,或是与他岳父范启勾结,或是贪婪猥琐,都做惯了荒唐事。霍天北一個接一個地查办,最终目的,是给范家敲警钟,還是……
這一的天气有些沉,光黯淡,秋风肃杀。
霍天北一声令下,十九名人犯先后问斩,百姓拍手称快。
有人遥遥望向监斩台,居中而坐的男子有着倾城俊颜。血花喷溅时,他手持银杯,悠然饮酒,似是置在和景明之中,惬意之至。
霍天北敛目看着杯中琥珀色酒液,脑海浮现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记起了那道充斥着厌恶鄙弃的视线,亦记起了唇齿交错时的醉人感受。
为何要介意她如何看待自己,为何要怀念那一刻的迷失。
女人果然是最麻烦,不该走近。
他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秦姨娘把见到霍天北、得到答复的事,即刻告之了太夫人与大夫人。大夫人悬着的心稍缓,莫名觉得顾云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猜想,顾云筝是不是打着顾大局的名义劝說霍天北了?否则,霍天北的态度怎么会有這么大的反差?单凭一個秦姨娘,可沒办法說动霍天北。
顾云筝的确是起到了一定作用——霍天北是与她赌气,才给了秦姨娘一句答复,否则,已将秦姨娘足了。
随即,霍天北回了外院书房,大夫人又听說了他破旧例一并问斩十九名官员的事,心惊不已。既然說让秦阁老等他安排、稍安勿躁,为何又将与父亲過从甚密的人以這等方式问斩?
大夫人思忖多时,午后带上礼品,去找顾云筝打听消息。
顾云筝沒在房裡,百无聊赖之下,带着肥肥去了习武场,唤人搬来椅子,取来飞刀、飞镖练手。
肥肥居然很喜歡看她练习暗器,初时在她与靶子中间跑来跑去,后来跳上椅子,神采奕奕地坐在她侧,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摇一摇。
大夫人找到了习武场,从丫鬟手裡接過托盘,款步到了顾云筝侧,语声轻柔:“四弟妹。”
顾云筝把玩着一柄柳叶飞刀,侧目相看,“何事?”
一点礼数也不讲,态度這么冷淡,是猜到她会前来么?大夫人忍下不悦,笑着将托盘上盖着的红绸布取下,“以往对四弟妹照顾不周,想来你房裡缺欠的东西不少,我挑了些勉强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给你送来了,還望你不要嫌弃。”
托盘上有個纯金镯子,一珍珠头面。金帛动人心,就算是顾云筝不看重钱财,当做是改善往互不来往的局面也好。
顾云筝扫了一眼,摇了摇头,“我缺现银。”
大夫人惊讶,之后便笑了起来,将托盘交给丫鬟,从袖中取出一個荷包,“這裡面有一张三百两的银票。”
顾云筝接過,取出银票看了看,大大方方收起来,“多谢。”說完回,飞刀出手,正中靶心。
大夫人愕然,敢她就是来送银子的?面上却并未流露心绪,和声道:“四弟妹,我們說說话可好?”
顾云筝看也不看她,“你說,我听着呢。”
大夫人问道:“上午秦姨娘对侯爷說的那番话,你也全听到了吧?”
顾云筝這才看了看大夫人,“听到了,你范家与秦家都与云家灭门有关。”
大夫人沒有直面回应,婉言道,“与我娘家、秦家有关的事,不就等于与四弟、四弟妹有关么?大家族裡,覆巢之下无完卵,便是四弟妹的双亲,也多少会被连累的。”
“哦。”顾云筝漫应一声。
大夫人头疼不已,和這人說话可真费劲,可也不能白来一趟,最重要的是,三百两银子不能就這么打了水漂,“那么,侯爷可曾与你提起我娘家的事?”
“沒有。”
“……那么,你帮我问问侯爷可好?例如今十九人问斩之事——四弟是怎么打算的?”
顾云筝很认真地告诉大夫人:“我跟他沒话說。”
大夫人便是再能逢场作戏,此刻脸上也挂不住了,面色一冷,道:“四弟妹,我是怀着一番好意前来,是想着我們以后哪怕不能亲如姐妹,也在大面上和和气气,可你這是什么意思?何苦拒人于千裡之外?”
“什么意思?”顾云筝冷冷的笑,“你娘家要大祸临头了,我理你做什么?”
“你!”大夫人面色一僵,险些被气昏過去,“你竟這般恶毒,好端端咒我家族!”
“多行不义必自毙。”顾云筝摆一摆手,“回房吧,别耽误我练功。”
大夫人僵立片刻,看着顾云筝手裡的飞刀闪着寒光,再看看顾云筝布满霾的面容,忍着气走了。回到房裡,终究是气不過,红着眼眶与长子霍锦安說了。
霍锦安听說后,自然要为母亲去出這口恶气,拔腿就走,“欺人太甚!我去给您教训那個傻子!”
“那怎么行?”大夫人慌忙阻拦,“犯不上跟她一般见识。”
“三百两银子就這么给了她?您对我都沒這么大方!”霍锦安可忍不下這口气,“還咒我外祖父外祖母,岂能容她?便是四叔在,也不能由着她這么胡言乱语吧?”推开了大夫人,宽慰道,“娘,您放心,我有分寸。”
“可别跟她硬碰硬啊,她手未见得比你差……”
大夫人在后面叮嘱着,霍锦安却是充耳未闻,满脑子想着将银子要回来之后,到哪裡去吃喝玩乐。
桃远远瞧见霍锦安步履匆匆走进练功场,慌忙跑到顾云筝面前,低声道:“大少爷来了,夫人,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顾云筝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霍锦安。十四五岁的少年,高高的個子,样貌不俗,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霍锦安走上前来,不甘不愿地行礼,“四婶。”
顾云筝微微蹙眉,“何事?”
霍锦安笑了笑,道:“方才我娘将一张银票落在了這裡,四婶婶可见到了?”
“沒有。”
霍锦安讶然,“可是有人分明看到四婶将银票收了起来。”
“那是你娘以往沒给我的月例。”顾云筝语调平静,“烦你回去告诉她,余下的過几给我送来。”
霍锦安倒也不恼,“四婶可要讲道理,谁能证明你不曾收到例银?你拿走我娘三百两银子,却是有人证的。”
顾云筝懒得费口舌,“我的话就是道理。”
霍锦安因這油盐不进的样子恼火起来,“同在一屋檐下,你這是什么做派?与我娘說的那些话,也不怕我娘告诉四叔?”
“我說了什么?”顾云筝眉梢轻挑。
霍锦安冷冷一笑,现出与霍天赐一般无二的倨傲神色,“我看你才要大祸临头!咒我外祖父,分明就是有意偏帮云家那等乱臣贼子!你就等着被……”
语声未落,他膝盖被飞刀柄部狠狠敲中,一個不稳,跌倒在地。
顾云筝缓声问道:“谁是乱臣贼子?”
霍锦安被气懵了,“竟敢出手伤人?”长這么大,還沒听說過有這种女人。
“谁是乱臣贼子?”
一柄飞刀沒入地面,距霍锦安撑在地上的手不過分毫。他脸色变了,倨傲转为恐惧。
“谁是乱臣贼子?”
飞刀贴着霍锦安肩头飞過。
霍锦安形不稳地站起来,拔腿就跑,“你這疯女人!你等我去告诉四叔……”腿部猛然被袭,他再度摔倒在地。
顾云筝走上前去,一脚踏在他心口,手裡掂着一柄飞刀,“谁是乱臣贼子?”
霍锦安抖着声道:“你是名门贵妇,怎能动辄伤人?”
“名门贵妇?谁稀罕。”顾云筝凝住他,眼中现出杀机,再度问,“說,谁是乱臣贼子?”
桃在一旁目睹全程,觉得顾云筝的确是不稀罕做名门贵妇,近种种行径,分明是变着法子迫霍天北休妻。
霍锦安要疯了,高声嘶喊:“還不去請我四叔,难不成你们要看我死在這儿么?”眼下能管住顾云筝的,恐怕也只有他四叔了。
远远观望的家丁听了回過神来,撒脚如飞去前面通禀。
节未变,不影响今后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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