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无奈何 作者:江心一羽 韩世峰原指望有好消息,三日之后与孙浩见面却是一脸愁容的回到了家中,王氏见丈夫神色便知不好,忙上前询问, “老爷,前头說的那事如何?” 韩世峰摇头, “只怕是不成的!” 前头弄那两個名额已是费了偌大的力气,如今孙浩再去求山长,却是得了個铁面无私半点不循情的回复! 王氏听了也是皱眉, “這要如何是好?要不然再托人去山长面前說說?” 韩世峰摇头道, “关山长素来不循私情,前头能给两個名额已是特例,又有如今老大還要在书院之中就读,不好多烦山长,若是弄個不好惹得他老人家动怒,两個名额统统收回,反倒弄巧成拙了!” 王氏听了愁得不行, “這要怎么办?真让绮儿回家来?” 韩世峰长叹一声, “也只能如此了!” 晚饭之后,韩氏夫妻叫家中人到书房說话,四個女儿并姨娘苗氏都在坐,只留了小丫头在外头守门。 韩世峰见着几個女儿眼巴巴的瞧着自己,肚子裡原本想好的說辞却是倒不出来了,端坐上方踌躇半晌才开口道, “老三,前头去你叔祖府上时,蕾堂姑所說之事,想来你是知晓的?” 韩绮早猜到今日這阵仗只怕就是为了那日的事儿,实则這几日她也是反复思量過,心裡早有定计,当下应道, “父亲,那日蕾堂姑所言,女儿是知晓的,想来這几日父亲与母亲愁眉不展必是为了此事,女儿不愿父母为难,以后便不去那承圣书院,将這名额让出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色各异,苗姨娘大惊,她却是不知其中原委的,忙伸手拉了韩绮的袖子, “好好的怎就不去了,三小姐可是被先生责骂了?” 韩纭听了却是忿忿不平嚷道, “姨娘,三妹妹在书院裡好着呢,先生们都喜歡她,是族叔祖一家子要逼迫我們让出名额来!” 转头又冲韩世峰嚷道, “父亲,为何就任人欺负我們,三妹妹学问這么好,您忍心让她就這么半途荒废了?” “這……” 韩世峰面上一难,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女儿的问话,王氏见状忙呵斥道, “韩纭,怎可如此造次,若是還這般沒有规矩便回房呆着去!” 韩世峰微微叹息刚要說话,一旁的韩绣出言道, “父亲,母亲,三妹妹学问做得好,比我强上不知多少,如此退学实在可惜,倒不如女儿退了吧,左右明年女儿便要出嫁了!” “這……” 韩世峰闻言与王氏对视一眼,私心裡他其实也是如此想,只韩绣乃是嫡长女,他一不能不顾大女儿,二還要顾忌嫡妻這头,這念头在脑子裡打转却是不能說出口来,王氏听了果然立时摇头, “正是因着你要出嫁,更不能从书院裡退学!” 那头徐家早知晓女儿在承圣书院,這般无缘无故的退了,婆家问起来,他们也不好将家事外扬,平白惹人猜疑! 更有最紧要一点,王氏的心中還是嫡庶有别,便是韩绮的书读得再好,也不能越過女儿去,若是让大女儿退了,只有一個名额让韩绮占了,她年纪更小,以后二女儿到出嫁都不能再入书院了,总不能自己膝下两個亲生的让她一個妾生的吧! 韩世峰也是明白這一点,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转头避過苗姨娘投来的乞求眼神,对大女儿道, “你母亲說的对,贸然退出来,引得徐家猜疑予你婚事不利!” “可是……” 韩绣转头瞧向韩绮,伸手握住她的手 “三妹妹……” 韩绮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柔声应道, “父亲,母亲,不必大姐姐相让,女儿心意已决,明日就去向先生請辞!” 韩世峰与王氏闻言心下虽是松了一口气,却又觉着不忍, “三姐儿……” 韩绮笑道, “女儿家读书不为科举,不为治国安邦,识得些字,明白些道理就是了,女儿本乃是庶出按理沒有這福气,如今是父母垂怜才让女儿能入学受明师教导,虽不過几月但已是受益良多,女儿心下很是满足了,這一回的事儿,依女儿看来却是桩好事儿,左右一個名额让出来,得了叔祖的欢心,以后父亲在官场上也多了一分助力,予父亲予我們一家子也是大有好处的!” 她這一番话說出来,听得韩世峰点头欣慰道, “果然還是我們家小三儿明白事理!” 王氏听也是叹道, “好孩子!” 苗姨娘虽不知其中蹊跷,却听懂了女儿再不能入书院读书,不由的泪珠儿滚落,只不敢当着老爷夫人啼哭,只取了帕子来捂脸, “我可怜的绮儿……” 韩绣与韩纭却是为三妹妹打抱不平,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堂堂一個四品官儿,還是族中长辈,竟如此欺压我們!” 韩绮一面回身安慰姨娘,一面笑道, “姐姐们不必生气,我在家中一样可读书认字,有父亲与大姐姐,便是不去书院也不比旁人差的!” 如此這般,韩绮几番說辞总算将家人安抚下来,韩世峰见事儿已說定這才开言道, “今日之事已做定论,你们虽是心头不满,但也切不可与外人說道!” 王氏应道, “老爷放心,女儿们虽年幼但也是知轻重分寸的,她们自然不会对外头說道!” “嗯!” 韩世峰這才点头打发了众人回去歇息,独留了韩绮在书房之中,却是对着她长叹一声道, “绮儿,倒是父亲对不住你了!” 韩绮笑道, “父亲說得那裡话来,女儿前头所言并不是虚言,這名额舍了便舍了,不過却要舍得值,能令父亲在叔祖面前多挣几分好处,女儿却是觉得半点不亏的!” 韩世峰笑了叹道, “你這性子若是個男儿,科举入仕做個官儿想来必会比为父更有前途!” 能屈能伸,能舍能得,当机立断在官场之中却是最为重要的! 唉!只惜是個女儿身! 想到這处韩世峰又想起自家那儿子来,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四郎跟着岳父他老人家,以后是個甚么章程!” 即是打定了主意,韩世峰便如三女儿所言一般,第二日亲自去了韩晖府上,二人关在书房之中谈了半個时辰,之后二人俱是笑容满面的出来,韩晖留了韩世峰在府上吃饭,韩世峰直到天黑才回。 王氏迎了一身酒气的韩世峰回房,取了帕子给他擦脸, “老爷,這事儿可是了了?” 韩世峰躺在榻上长嘘了一口气点头道, “了了!” “那……那韩晖有何话說?” 韩世峰冷笑一声道, “那老狐狸還假意推辞,又說是后宅妇人随口所言,让我不必当真……” 王氏听了也是冷笑, “那……老爷如何回复?” 韩世峰应道, “我自然是诚心诚意的让他收下,只說是小女愚钝在书院也无有长进,倒不如给了他那远亲……” 王氏听了气道, “我們家三姐儿实在冤枉!” 韩世峰叹道, “罢了!這一回也是被迫无奈,日后有机会再给她另想法子入书院就是!” 王氏听了只是叹气,她知這话不過是韩世峰安慰之语,韩绮今年已是十二岁了,她与老二的年纪相差不大,等老二定了亲,她的婚事也将近了,那還有机会再入书院! 只得恨恨问道, “那……那老狐狸可有许你甚么好处?” 韩世峰应道, “哼!你当他這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有那么好轻易许诺的,不過顺口敷衍罢了!” 王氏听了更恨, “這是想白白占我們便宜么?” 韩世峰哼一声道, “只是想占便宜倒是好的,我也不指望他能给我甚么,只要不得罪他亦是好的了!” 夫妻二人虽是愤愤不平,只形势比人强,這口气也只能忍下来,当着孩子们的面却是半点不提。 韩世峰与那韩晖已是說好,待到八月過去,韩绮便会退了书院,让那冯家小姐转入书院去,到了八月二十六這一日,韩绮一早跟着韩绣入书院,便打算向先生請辞,韩绣坐在马车之上眼看着书院渐近,却是渐渐眼圈泛红,落下泪来,韩绮与她对面而坐见状忙问道, “大姐姐为何伤心?” 韩绣取了帕子来拭泪, “我是替你不值,恨他们强取豪夺,三妹妹好好进学招着谁惹着谁了,被人给生生顶替了去!” 說着重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已是想好了,今日我去同先生讲,就說是明年要出嫁,需在家中备嫁,我去退了学!” 韩绮闻言大惊, “大姐姐不可,此事父母亲已有定论,大姐姐若是自作主张,倒要坏了父亲的事儿!” “能坏得了甚么事儿,左右就是空出一個名额给他们就是,我的学问沒有你好,我退出才是正理!” 韩绮闻言只是苦笑,若是真要這么做了,母亲那处只怕要对她不满了! 刚要想法子劝韩绣打消這念头,外头芳草說话了, “二位小姐,我們到地方了!” 韩绮這厢忙扶了韩绣下车, “大姐姐,切不可莽撞,我們還是遵从父母亲的吩咐为好!”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