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爷们儿 作者:江心一羽 那小子一路行去,待到了那气派巍峨的所在时,宫门处早已立有一名小太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着转,远远见着他過来,立时撩开袍子急急就跑了過来,近到面前一见他那样儿,吓得喉咙裡咕喽一声,双腿一软人就跪了下去, “哎哟哟哟!我的太子爷您您這是這是那個胆大包天,杀九族的东西打了您呀” “闭嘴!” 那小子低着头, “你若是再敢嚷嚷,孤立时剐了你!” 那小太监吓得立时收了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扯了袖子连连擦着脸上吓出来的眼泪,那小子低声喝道, “還不同孤回去,待进了东宫再說!” 此处虽說让人打点好了,可难保他们不会报给父皇母后,若是将這事儿闹出来,自己只怕再别想出宫了! 小太监忙道, “是!” 宫门处的侍卫此时正身着铠甲持刀肃立于宫门前,小太监领着這么一個粗衣少年进宫门,侍卫们却是如视而不见般,待得进到宫中太子爷面前一应伺候的太监们立时涌了上来,见着這样儿一個個大惊失色,失声惊叫,有那心疼的狠了的,已是哭了起来, “太子爷,您您這是怎么了?” “太子爷,那個挨千刀的敢伤了您,快快去叫了东宫侍卫来” “哎呀呀!叫甚么侍卫,還不快快宣了太医进宫,好好太子爷瞧一瞧伤势,這些挨千刀的哟!” 七八個太监,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吵個不停,那尖细的声儿比一堆女人還吵,吵得人头疼,那少年断喝一声, “闭嘴!” 抬手一指, “刘瑾、谷大用你们两個留下,其余去到殿外给孤立着望风,若是有父皇或是母后的人過来,立时给孤拦回去!” “是!” 众人立时不再吵闹,于是听命留下两個,剩下的便到外头望风去了,少年进去裡头一屁股坐到明黄锦缎包裹的薄垫之上,却是哎哟一声又跳了起来,抚着自己那屁股龇牙咧嘴,却是他屁股上挨了好几脚,走动时還好些,坐下来却是万万不成了! 那刘瑾与谷大用见状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着,刘瑾见状立时咧着嘴哭了起来, “太子爷呀太子爷您可是心疼死奴婢了,前头非不让奴婢等跟着出去,在外头也不知被谁人给伤着了,您瞧瞧這這连榻都沾不得,可怎生得了可怎生得了!” 谷大用见刘瑾哭了出来,当下也咧了嘴哭道, “太子爷,奴婢這就去宣太医!” 少年一面疼得龇牙一面怒吼道, “谁也不许去!” 他也是练過武的,這点子伤虽疼也只是皮肉伤,寻点儿药来揉一揉便好了,若是宣了太医就必要被父皇和母后知晓,惊动了他们這事儿就小不了了! 想到這处吩咐刘瑾道, “你去给孤取些药来,悄悄地不许让人知晓!” 又指了谷大用道, “你去外头吩咐他们,今儿的事谁也不准漏了半個字儿,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孤让人活剐了他!” “是!” 两人听了吩咐忙忙的出去办事,留下少年扑到榻上,咧着嘴儿咝咝抽冷气儿,一手扯過绣了五爪金龙的迎枕,一口牙在上头, “咝!咝!疼死孤了!” 這小子正是当今圣上的独子,太子爷朱厚照,這位太子爷年方十三。文学網,更多好看小說免費閱讀。文学網,更多好看小說免費閱讀。 這天底下下半大的小子都是差不多皮,就算是太子爷也不能免俗,而這位更是因着千宠万能爱的,却是皮上再加個皮字,真正是上能掀了金銮殿的屋顶儿,下能刨了人祖坟地儿。 這位太子爷虽是生在皇家,自幼有大儒教导,只天性好动,最不耐烦墨守陈规,成日裡被拘在东宫之中,面对着那一帮子胡子长到胸口,动不动就治国大道,驭民之法、圣人之言的老头子们,朱厚照也是被烦得心裡发慌了,今儿一早天未亮就悄悄溜出了东宫,要去体察民情。 這一回也是太子爷该着,平日裡悄悄溜出东宫,身边還带着两個太监,后头還有宫中侍卫暗中跟随,偏今日太子爷一时性起,身边一個人不带,只身后远远的跟着两個侍卫! 太子爷出门未看皇历,這厢背着手在市集裡溜溜哒哒半晌,才发觉肚中饥饿,出来时急,却是连早膳都未用,当下寻了一家小店进去用饭,饭用罢时将腰间的钱袋取出来付了账,却是让人给盯上了。 這大街上人来人往,朱厚照被人摸了钱袋都不知晓,待到了午后想起還有一顿沒有吃时,才发觉自己被人偷了,這若是旁人遇上這事儿,必是掉头就回家去了,只朱厚照是何人? 大庆朝中第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 他好不易溜出宫一回,如何肯就此回去,這厢挺着肚子,挨着饿逛了半日,终是熬不住了,正巧瞧见有一家人正在办喜事,那主人家正在大门前迎接宾客,笑意满脸,喜气洋洋,裡头大摆宴会,有那流水的席面正在端进端出。 朱厚照见了肚子裡馋虫更是叫得厉害,当下眼珠子一转却是取了自家那腰间挂的一個玉牌子,当做贺礼混入了宾客之中,进到了院子裡。 這厢寻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看着满席的好菜,虽比不上宫中精致,但别有一番民间风味在其中,一看就是主人家安心要管饱的架势,尤其是那席当中的一個大猪头。 朱厚照长到十三岁,却是一個来自宫中的乡巴佬,他并未怎么见過猪头更未曾吃過猪头肉! 他虽身为皇太子,但這猪头、牛头、羊头之类却是跟着父皇祭祀祖宗时才在那高高的案上见過一回,還都是半生不熟,死气沉沉的样儿,似這般弄得熟熟地,香香地,油光锃亮地端到席上来吃,倒是头一回。 要知晓宫中的东西,精致倒是精致,但做的细细碎碎,端到桌上来却是连原本是甚么都瞧不出来了,那似這民间的东西实在又直白,整個的猪头,囫囵個儿的全鸡,全须全尾的大鱼,粗糙是粗糙了些,却肉是肉,菜是菜,大盘子装着透着那么一股子豪气! 朱厚照盯着那死得其所的猪头半晌,口水早已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就等着将新娘子送进去之后,主人家就出来开席,只却沒想到遇到了三個小混子,因着争席上的肉给打了一顿,這样的事儿,你让他堂堂的太子爷,如何敢同外人道? 如此将他老朱家的脸面丢尽了的事儿,他怎么敢让父皇知晓? 他這一身的伤,若是让母后知晓了,只怕立时就要来個哭倒宫城,他朱厚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亲娘抹眼泪儿! 說起哭這個事儿,皇后便是皇后,不愧是一国之母,這哭起来能长麻吊线的哭上一天,她也不大声哭嚎,只取了帕子在你面前坐着,拿一双眼儿瞧着你,瞧一眼泪珠子滚出来一点,使帕子擦了去,瞧一眼又流一点儿,再使帕子擦了去,如此哭上半晌能做到妆不花,泪在流,還抽空儿喝口水补一补。 朱厚照最是怕母后這一招,能不招惹自然是不招惹的好! 他是连太医都不敢召,只得咬牙趴在榻上,一面忍着疼让刘瑾给他上药,一面咬牙切齿的骂着那三個小混子, “莫让孤再瞧见你们,若是再瞧见了,必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话說我們這位太子爷虽說年纪不大,但也是個爷们儿,在外头挨了打,倒也沒有想到回去找大人出头,更不用权势压人,只在盘算着下回寻着那三個小混子,如何一拳一個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這是因着孤沒你们卑鄙无耻,一时不慎让你们占了先手,下一回遇上,孤必定先下手为强,要打的你们跪在地上大叫三声爷爷放過我” 這厢卫武与癞痢头、李莽三個吃得肚儿朝天,正躺李莽那破院子裡歇气儿,卫武沒来由的打了一個喷嚏, “啊啾!” 卫武揉着鼻子坐了起来, “這是谁在念叨老子?” 癞痢头嘿嘿笑道, “這還用說么,定是那吟香院裡的绮思姑娘,這几日我們都未去那裡,只怕是她想老大了!” 卫武闻言得意一笑,转而又有些失望,心中暗想, “怎得是绮思那婆娘,为何不是韩三小姐不对,今儿我們才见過面,說不得是韩三小姐呢!” 想到這处又念起那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儿来,抬头看了看天色,這都天黑了,想必是在新娘子家用罢晚宴回转家中了吧。 韩绮自然不知晓他在外头所作所为,姐妹几人随父母回转家中,各自洗漱休息,正房之中王氏却在对着韩世峰皱眉, “今日刘氏得了空又寻我提有茂的婚事我也曾提点了她几句,這儿女亲事总归還是要多思多量,多斟酌衡量,還要门当户对,人才相当才是,只她好似并未听入耳去,一心想给有茂寻一位官家小姐” 說起這個韩世峰也有些头疼, “大哥那头也是想让我为阿贵那孩子在京师寻個差事還有香草那丫头来京师也是奔着說亲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