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半山间 作者:江心一羽 韩绣也皱眉道, “老二你可收敛些吧!這寺裡虽說多是出家人,但也是有不少外男呢!” 說着便拉了妹妹去寻王氏,那半山之上夏二公子一张脸已是黑如锅底了,凉亭之中两位夫人却是越聊越是投机,只眼风儿往一旁扫去,留心着二人反应。 韩香草则是暗喜在心,频频拿眼去瞧那夏文彬,王氏眼见得夏夫人那一张脸渐渐有些阴郁,自己却在心头暗暗叹气,心道, “這办的甚么事儿!” 這京师裡人家相看,男女都是斯文羞怯,不過略略瞧上两眼,便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一旁,以示自家教养好,不是轻浮人家,偏這韩香草倒是個大方,盯着人瞧個不停。 只你若是真大方倒也罢了,也有双方大大方方当着家中长辈同对方說话,但都是聊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偏肚子裡也沒有货,只跟那窑子裡的姐儿一般拿眼神不停的勾人! 王氏看着一阵气闷,更是在心裡骂韩世峰, “瞧瞧你這甚么侄女!沒得让夏家人把我們家都看低了!” 夏文彬见着韩香草那样儿,心生厌恶,却是挨了自家亲娘的骗他還能怎么着,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了起身走出凉亭,负手立于山道之中,却是以背相对,眺望远处山峦叠嶂,一派生人勿近的样儿。 只可惜韩香草却是個沒眼色的,见這样儿竟大着胆子過去同夏文彬說话,這厢一脸娇羞的柔柔问道, “二公子,平日裡是读甚么书?” 夏文彬眉头皱得死紧,只是不应答,韩香草又娇滴滴问道, “二公子,平日除了读书還喜歡做些甚么?” 夏文彬冷着一张脸,只一双眼放在远处,轻薄的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條线,两道浓眉都皱成了疙瘩,偏韩香草還不会看人眼色, “二公子在瞧甚么?” 夏文彬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你我素不相识,又非亲故,切切不可随意攀谈,女儿家闺誉最重,還請小姐自重!” 說着冲着韩香草一拱手,往一旁让了几步,才迈着大步往山下走去,此時間若是韩香草再不明白夏文彬之意,便真是個傻子了! 她虽出生农家,但家中极是受宠,几时受過這样的气,這读书人說话果然不同乡下人,几句话沒带一個脏字,却是伤人的很! 韩香草当下便脸色涨红,眼圈儿发红了,只夏文彬却是头也不回一下,往山下走去,行了百来步,便见得韩家四姐妹正笑嘻嘻从岔路上转出来。 几人见得道上有外男在都是一愣,夏文彬见状忙侧過身去让出道路,姐妹几個過来,韩绮见得夏文彬自然不好就此擦身而過,上前一步行礼道, “夏二公子有礼!” 夏文彬自然也是识得韩绮的,当下忙拱手行礼道, “韩三小姐有礼!” 韩绮记挂着夏小妹,也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举目看了看山腰上并沒见着人,便开口问道, “夏二公子,夏姐姐前头同我們走散了,可是有回转此处?” 夏文彬摇头道, “并未回转!” 韩绮听了心头发急,只当着众人也不敢表露,想了想道, “也不知夏姐姐去了何处,這谭柘寺占地极大,山中小径纵横,怕是夏姐姐迷了路,不如我們吩咐下头人分头找一找?” 夏文彬此时正愁不能离韩香草远些,当下忙接道, “今日香客众多,人员复杂,确是要小心些才是,三小姐先回转凉亭等候,由夏某亲自去寻妹子吧!” 說完又是拱手行礼,便对韩绮做了一個請的手势,韩绮有心想跟着去寻,只现下有姐姐们盯着,她不好与外男同路。二来自己過去寻,若是两下错過了,岂不是众人又要来寻她? 当下只得点头称是,提了裙子自他身边经過,后头韩绣牵了韩缦過去,韩纭走在最后,却是大大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文彬,看了看前头的韩绣正在低头同韩缦說些甚么,便压低了声音问夏文彬, “哎,你……瞧上那韩香草沒有?” 夏文彬一愣,只他乃是正人君子,虽不喜韩香草,也十分恼怒被亲娘骗至此地,却也不能同人背后议论人,当下只是敛目不语,韩纭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却是狡慧一笑, “书呆子倒不是笨蛋!” 提了裙子蹦蹦跳跳的追着姐妹们去了,只留下一阵素淡的香气被山风一带,扑了夏文彬满鼻,夏文彬抬头瞧了一眼那高挑的背影,忙转身往山下去了! 韩绮头一個上到山腰平台之处,见着韩香草神色阴沉立在原地,心中也明白此事未成,上前行礼道, “七姐姐……” 韩香草恨恨瞪了韩绮一眼,转身进了凉亭,凉亭之中王氏见女儿们過来,便笑着招手让她们過来同秦氏见礼,秦氏看看這個又瞧了瞧這個,笑道, “王姐姐這四位千金真是一個比一個大方有礼,俊俏好看,比我家那野丫头可是强多了!” 王氏笑道, “你這是瞧着她们在外头装着样儿呢,在家裡一個比一個会闹腾,吵得我日日头疼!” 二人這厢又是自贬一番顺带又夸了夸对方儿女,秦氏才想起自家一儿一女不见了踪影,忙问韩绮道, “我們家三姐儿可是同你们一道的?” 韩绮忙将前头同夏文彬讲的话又說了一遍,秦氏這才放下心来,转而又嗔怪起女儿来, “我們家這個成日裡跟個野马似的,那比得上姐姐的女儿们温文有礼……” 說着伸手拉了韩绮道, “好孩子,你是读书的人,多与你夏姐姐一块玩儿,让她也沾沾你身上的书卷气,若是能收了她那野性子,伯母便打個金钗子来谢你!” 韩绮忙道, “伯母說得那裡话来,夏姐姐活泼开朗,大方得体,小女才是应向夏姐姐学呢!” 秦氏笑道, “你若是向她学,只怕要学成一個猴儿了!” 众人都是一阵笑,却听得凉亭上头有人在說话, “好啊!母亲趁着我不在,便在我好朋友面前编排我!” 众人抬头一看,却见夏小妹竟从通往山顶的小径向下走来,却是两手捧了一大把满是红果的树枝,进到凉亭来向众人行礼,却是冲着松了一口气的韩绮一眨眼,韩绮放下心来,对她抿嘴儿一笑,秦氏一双眼只落在女儿的裙摆和手指甲上,不由气得连连摇头, “一個不留意就让你出去野成這样!” 夏小妹笑眯眯将手中的树枝分给韩氏姐妹,又专给了韩缦一大把,韩缦乐得伸出两只小短手抱着,娇声道, “夏姐姐真好!” 夏小妹便逗她道, “你若是跟着我家去,姐姐每日都给你摘花儿果儿,好不好?” 韩缦大眼儿笑成了月芽,狠狠的点了点头,脆生生应道, “好!” 众人又是一阵笑,韩纭伸手捏她的小鼻子, “你個小沒良心的,一把野果子就哄得你跟人跑了!” 韩缦眨着大眼儿应道, “二姐姐若是给我两把,我就不走啦!” 那小机灵的样儿,又逗得众人一阵笑,王氏却是拿眼儿瞅见一旁阴着脸立着的韩香草,心知是时候该走了,当下便对秦氏笑道, “今儿时辰也是不早了,回城還要些时候呢,不如下山去吧!” 秦氏点头, “确是时辰不早了,也应打道回府了!” 当下一行人顺着小径下山,夏小妹与韩绮落在了后头,韩绮问起二人跑散之事,夏小妹道, “那偷龟的贼,实在是個笨贼,拉着我一路往山上跑,却是差点儿慌不择路又摔下山去,你說這般笨的人,在家裡老实呆着不好么,偏要出来做贼!” 韩绮听了暗中冷汗直冒,心道, “他若是肯老老实实呆在家裡,只怕多少人要烧高香呢!” 只可惜這位就是個投错胎的,做甚么皇家儿郎,又偏偏還是個独苗苗,若是做個乡野农家的孩子,說不得此时正上树下河,爬山钻洞,自由自在着呢! 她也是忧心太子爷安危,生怕他若是有個三长两短,今日這寺裡的人一個都沒個好下场,当下忙追问道, “那……之后他又去了何处?” 夏小妹应道, “這座山头外头便是寺外的山墙,他說外头還有接应的人,我扶着他爬上墙,瞧着他翻過去才回来的……” 說着,想起那笨手笨脚爬墙的偷龟贼不由噗嗤一笑, “临走的时候我劝他啦,让他寻個营生好好過日子,实在不济凭着一张小白脸子還能寻個人家入赘,何必出来做贼,要偷也要选那城中大户偷,這谭柘寺裡的和尚,一個個小气又贪财,若是逮着了只怕有顿好打,真正是得不偿失!” 韩绮听了又是冷汗暗流,心中暗暗叹道, “說甚么偷,按說起来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他若是肯偷那也是抬举人了,這寺裡的和尚若是知晓是太子爷驾临,只怕多少老龟都要拱手奉上!且說起入赘,這天底下谁家敢让他入赘?”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