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丢脸 作者:梨花白 “小瞧人。”方采薇冷哼一声:“我好歹小时候也是上過毛笔课的,不敢說写的字有多好,最起码肯定能成形。” 荆泽铭努力想了想,也沒想象出成形的毛笔字是什么样,于是静观其变,看着方采薇笨拙的倒了水进砚台,然后拿着墨條在裡面使劲儿磨,他不由“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爷笑什么?” 方采薇刚刚還說大话呢,沒想到转眼间就被自己這笨拙动作打脸了,正是不好意思的时候,再听這声笑,可不立刻就恼羞成怒了。 “沒什么。”荆家大爷发现自己虽然不爱這個女人,却很爱逗弄她,看方采薇脸色好看了些,他才慢悠悠加上一句:“只是我看着你這架势,有些怀疑罢了,這到底是在磨墨呢?還是在磨刀呢?” 方采薇险些沒把一砚台墨呼荆泽铭脸上去:這老板太恶劣了,什么叫磨刀?她一個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孩,能把墨磨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嗎?這特么是份体力活啊,他一個爷们不說上来帮忙,反而還在那裡冷嘲热讽,素质呢?世子爷的风度呢?都喂狗了? 一念及此,不由气得牙根儿痒痒,冷哼道:“爷看的沒错,我就是在磨刀呢,磨刀霍霍向无良。” “无良?什么意思?”荆泽铭心想只听說過“磨刀霍霍向猪羊”,這女人怎么擅自给人家改词啊? “无良就是沒有良心,此处意指老板啊。” 方采薇把墨條用纸擦干,然后举起奔着荆泽铭就過来了:“敢嘲笑我,看我抹你一脸黑墨……哎呀!” 最后一声惊叫是因为她還不太适应古代裙装,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整個身子都往前扑了過去。 眼看就要以史上有名的“狗啃泥”姿势落地,就见人影一闪,下一刻,整個人落进一個宽厚温暖的怀抱。 “沒事儿吧?” 荆泽铭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语气裡少有的带了几许关切。 方采薇把脑袋埋在那宽厚胸膛上,眼泪都快下来了:太丢脸,真的太太太丢脸,穿越小說都流行多少年了,她竟然還会犯最初穿越前辈们的错误,真是……這地上有缝嗎?她想钻进去啊。 “沒事儿。”吸吸鼻子,大奶奶决定坚强地面对现实:丢脸就丢脸了,怎么地吧?這在穿越小說中一向都是女主可爱的小错误,她犯一犯也沒什么嘛,哼! 好吧,挽尊失败,還是想找块豆腐撞死。 荆泽铭好笑看着那张强撑平静的脸孔:“何必硬撑呢?想哭就哭吧。” “哇……” 下一刻方采薇就从善如流了,倒把荆泽铭吓了一跳,世子爷呆呆看着妻子:“那個……我只是說說而已,你怎么真哭起来了?” “我也只是哭哭而已,爷不用在意。” 方采薇一瞬间恢复正常,拿出手绢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转身回到桌前,平静道:“爷,我想過了,日后要管理大房事务,很可能還要帮爷出谋划策,這怎么着也得有一间书房才行。房子呢,我這裡是现成的,东西两边的厢房除了丫头们住着,好几间都是空置着放杂物,收拾出一间就行了,不過家具啊,文房四宝什么的,這就得老板您拨付了,我要求不高,书桌够大,椅子够舒服,另外再给整個书柜,顺便弄几個镇纸笔筒,来几套文房四宝就行。” 這要求還叫不高? 荆泽铭都无语了:“你不過是管点杂事罢了,用得着单独收拾间书房出来嗎?又不是要考女状元,再說你就是想考也沒用,咱们大夏不设女子科考。” “不要這么說啊老板,一個良好的办公环境可以有效增加职工的工作效率,提升职工的工作热情和责任感,其实大房的事务說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是千头万绪的呢。你比如爷的应酬交际,這就是一桩烦心事,我得记清楚你们家每一位亲戚朋友的寿辰,或者成婚生孩子孩子满月之类的红白喜事,還要绞尽脑汁想出合适的礼物……” 方采薇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一边舌灿莲花,世子爷看着妻子那两张上下翻飞的烈焰红唇,只觉脑袋都快成了浆糊,好像强大的气场正在离自己远去,于是连忙一伸手:“停!我知道了,书房不是嗎?你自己找一间厢房,明儿我就想办法把你要的东西搬過来。” “谢谢老板。” 方采薇挥舞了一下拳头,却见荆泽铭面无表情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之前不是說要筹划嗎?来,让我看看你的字,看看你是不是有资格在书房裡办公。” “门缝裡瞧人是吧?呵呵!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功力。” 方采薇得意地拿起毛笔,铺开纸张,蘸了墨,端正了一下姿势,提笔向纸上写下第一個字。 一刻钟后,世子爷和大奶奶看着纸上歪歪斜斜的二十多個字,同时沉默了。 最后還是荆泽铭打破了僵局,他咳了两声,提起那张纸微笑道:“采薇啊,刚才我看你那份儿自信,心裡還真是有些紧张,你說万一你這字写得比我還好,让我情何以堪啊,是不是?不過现在嘛……嗯!你确定這個水平有资格要一间书房办公?” “爷,我觉着還是冷面无情的形象更适合你,记得要时刻保持,一开玩笑這形象就容易崩塌。” 方采薇面无表情向老板诚恳地提建议,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的哀嚎:泥马太高估自己了,明明小学时候毛笔字是到過市裡参展的啊,我怎么知道二十年沒写,技能点就全部消失了呢。這玩意儿不该是和自行车一样,只要点上技能,就一辈子拥有嗎?好吧,写字其实不是最难的,最起码還能看懂不是?最难的就是……這古代沒有尺子也沒有格子啊,她明明那裡对齐了的,可谁知道写完后,二十几個字還是向着倾斜大路上撒丫子飞奔,看上去就跟一行白鹭下青天似得,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丢人有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