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剑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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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重出关了一個多月,也练了一個多月的剑。
這一個多月裡,段正经只给了段重一柄剑,和......一块石头。段正经說,给你一個月的時間,将這块石头刺成粉。
不是用削的,也不是用砍的,而是用刺的。還要刺成粉。
這是看似很无稽的一個任务,但段重知道其实并不无稽。当然,這不過是段重的第一感觉,因为自己家的老祖宗,总不至于消遣自己。
所以段重很认真的刺。
段重力气很大,对面着拳头大的石块,段重最初每一剑下来,都能将石头刺成好几碎块。然而当這些石头都变成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石子的时候,再想刺下去,便不那么容易了。
因为石子很小,段重不一定刺得中,即便刺中了,力气小了便刺不碎,力气大了石子便......飞了。所以段重知道這并不是一個轻松的活,相反,這活很辛苦。
第一日,段重便把這块石头刺成了一堆小石子,而到了第二日,依旧還是一堆小石子。直到了第十日,依旧......還是一堆小石子。
這是一個由生到熟的過程,譬如說段重在第二日的时候压根就刺不中這些小石子,而到了第十日,便能刺中了。這是一個由量变引起质变的過程。等到了第三十日,段重又把這些小石子刺成了更小的石子。
刺不是剁,段重自然不能像剁猪肉馅包饺子那样将這些石子给剁成灰。而当成了灰,便不是石子了。段重明白一個道理,一根木棍每次折去一半,你永远也折不完,而让這些石子变成灰,自然是肉眼中的粉末。不然段重一辈子也无法完成這一项艰巨的任务。
所以段重刺石子,整整刺了三個月。
這期间除却给段正经和李婵儿讲故事以及睡觉,其余的時間都在刺石子。修炼心法?当然是在睡觉中进行的。
而段重這三個月的成果,段正经很满意,段重也很满意。因为练得不是内力,而是精准和力道。譬如现在,段重想要刺断你左眼上的第三根眼睫毛,绝对不会刺断第四根,想要刺下三毫米,绝不会只刺下两毫米。
這是一個极为令人恐怖的结果,這個世界上,除了段正经這种疯子,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将這最基本的剑法:刺,练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而段重练好了,练到了段正经觉得很好的地步,甚至比他自己的還要好。
所以,当段正经看着一地的粉末的时候,很高兴的对段重点了点头:“你的基本功已经练好了。可以学剑了。”
此刻,段重才知道,自己這三個月来,依旧沒有学到真正的剑。
“晚上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日随我出寺。”
“嗯?去哪裡?”
“去练剑。”
“要多久?”
“不知道。”
段重要出门了,所以今天特地给李婵儿多讲了两個鬼故事。粽子依旧還在跟着我們的空明大师修着佛。而此时,粽子正抱着段重的大腿泪流满面:“老大,你不要走啊......哪吒脑海的故事你還沒给我讲完呢......”
段重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乖,不要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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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老段的心情有些异样,因为自己带着徒弟,走出了這座庙,這座老段呆了三十多年的崇圣寺。段正经在這庙裡呆了三十余年,沒有跨出庙门一步,而這個记录,却因为一個八岁多的孩子而打破了。所以老段很唏嘘。
段重沒有问师傅要往哪裡走,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還是会知道的。所以只是一味的走。這师徒二人并沒有下山,而是在山上行走。时而爬峰,时而過溪......這一走,便是三日。
而当第三日的日头照亮了苍山山顶的雪白,段正经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头:“那是苍山的第二十峰。”
世上所有人都知道,苍山共有十九峰,只有段家的人知道,這苍山還有第二十峰。
剑峰。
段正经端坐在雪地之上,再往前跨一步,便是无边的悬崖,摔下去,即便是剑圣也好,宗师也罢,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而再往前十步,便是一处石壁。
這石壁很光滑,光滑的沒有一丝棱角,就是直立在山顶之上,根本不像是大自然的作品。而這石壁,叫做剑壁。
段正经看着剑壁的眼光有些肃穆和敬畏,缓缓的开口道:“苍山的第二十峰,是劈出来的。是段家开国的老祖宗一剑劈出来的。”话语說的很平淡,但是“一剑”這两個字听的段重有些心惊肉跳。
隔着数丈的悬崖,能凌空一剑劈出苍山第二十峰,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如今从段正经的口中說了出来,终于让人找到了一丝可以信服的由头。
段重咽了一口口水,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发干:“师傅,若是你来,需要几剑?”
段正经笑了,低着头,声音突然显得有些小:“十剑?一百剑?或许永远也劈不出......不過你要记住,即便是咱们老段家开国的老祖宗,這一剑也不是能轻易劈出来的。”
段重认真的点了点头,摸了摸鼻子,心裡有些发酸。
“现在开始,你便在這裡练剑!”
段重又点了点头。
“你若是能站在這裡,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一道剑痕,你的剑法,便有些小成了。”
段重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悬崖,又看了看更远处的剑壁,心裡有些发怵:自己难道要飞過去不成?
“我教你的心法沒有落下吧?”
“沒有。”
“很好,练剑的时候你要用上。還有,心中有杀意的时候,不要诵佛经了,用剑来发泄。”
段重依旧在点头,看着老段转了身子,不由一愣:“师傅,你去哪裡?”
“去处理些陈年烂芝麻谷子事。你在這好好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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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经走了,這让段重很痛苦。因为段正经只交给段重了任务,却沒有告诉段重,如何去完成這個任务。况且這個任务還让段重觉得,压根不可能完成。开玩笑,让我隔着十几米远在石壁上留下剑痕?用丢的么?我可只带了一柄剑。
所以段重很郁闷,自己根本无从下手。所以段重在对着石壁遥望了一天之后作出了一個很正确的决定:练剑。
将心法和剑法相结合,這是段重闭关之后的第一次。而這一次,段重终于有了使剑的快感。段重此刻的剑,虽然沒有一年以前使出帝王之剑的威力,甚至......相差很远。但段重感觉的到,這是持久的剑,可以一直挥舞着走向生命彼端的剑,同样是一把......吞噬生命的剑。
以段重对這個世界的了解,自己此刻的修为水平,大概处在二流的模样。比之大理四大家臣都還尚有不少的距离,而距离段正经,相差又何止十万八千裡。然而段重很开心,因为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的使剑,所以自己的成长会......很快很快。
当年的段正经,或许還沒有段重這么厉害。因为段重,還不到九岁。
日子便這么一日一日的過着,段重每天啃着带着的干粮,剩下的時間便是......练剑。不需要给老祖宗讲故事,沒有李婵儿往怀裡钻,更沒有粽子可怜巴巴渴望听故事的眼神......只有剑。
段重很听话的沒有诵佛经,所以心中的杀意逐渐浓烈了起来。在這些时日裡,已经有不少苍山上的雪兔和麋鹿倒在段重的剑下了。本来這对一個九岁不到的孩子,是一件极为残忍而且血腥的事情,但段重必须這么做。首先自然是因为要宣泄出剑法之中的无边杀意,而另一件事,自然便是......干粮吃完了。
段重呆在這山峰之上,每日露宿野外,虽然有浑厚的内力撑着不至于冻坏,但是总是要吃饭的。而段重,已经在這山头上呆了两個月了,干粮早已经吃完了。
所以,段重只能過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苍山的第二十峰上很空旷,除了石壁,连树都沒有。只有雪。所以段重這两個月来,除了用剑刺過几只雪兔和麋鹿,便只能刺空气了。
而即便只是刺空气,段重发现自己的剑......似乎变得有些钝了。段重叹了口气,用手扒开地面上厚厚的积雪,露出裡面一块大石头来,磨起了剑。
段重有些无奈,似乎自己段家的那位老祖宗,已经忘记了自己。不然怎么可能将自己丢在這深山当中,连着两個月管都不管?
而且,這两個月来,段重的剑练得也不错,已经由二三流的水平,向着一流进发了。可是,面对隔着万丈悬崖的石壁,段重依然一筹莫展。
段重有时候会想,這個老家伙,是不是在刻意折腾自己?
然而,在段重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家伙不在身边的日子的时候,段正经,回来了......這是在段重到达剑壁的第三個月。
回来看着段重练剑。表情很淡漠,不论段重问什么,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不指点段重的剑法。所以段重只能......爱咋练咋练。
這着实让段重很郁闷,因为這老祖宗似乎连故事都不想听了......
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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