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山不容二虎 作者:未知 临近年关了,柳贵把杨小宝、杨春、柳有善請到自己家裡打牌喝酒。 支书柳贵沒别的意思。杨小宝风头正劲,杨春沾了杨小宝的光,是杨柳庄的隐形财主。柳有善底蕴深厚,是杨柳庄目前的首富。 有了钱,就有了身份和地位。就算是支书,也不得不跟這三位搞好关系,对他有好处沒坏处。 按照惯例,先搓麻将,到最后谁赢了自然就做东請客喝酒。 大過年的,大家都喜气洋洋得,四人落座之后就开打了。 “小宝和大春,你们两兄弟都是年轻人,手气旺,今天可手下留点情,别让咱们输的太惨啊!” 杨小宝也笑着打哈哈:“姜還是老的辣嘛,应该是你们老哥俩让着点我們小辈才对。” 還真让柳贵說中了,杨小宝手气贼顺,五块十块的小麻将,两圈打下来就赢了两三百块。 杨春小输,柳贵保本,柳有善就倒霉了,简直不能出牌,不是被人开杠,就是放炮,反正是一把沒开胡。 這一把牌打到后头,柳贵先打了個幺鸡,沒人要。第二轮過来柳有善看了下桌面上已经三只幺鸡了,支书刚打過,他再打肯定沒問題,于是想也沒想,就丢了下去。 “胡了!单卡幺鸡!” 杨小宝把牌一推,還真是清一色。四條坐着杠,柳有善要是不把這只小鸡打出来,杨小宝這就是死听。 柳有善有点不高兴,黑着脸道:“小宝,這么玩就沒意思了吧?支书打你不胡,我打你就胡啦,是不是看叔今天手气不好专门捡软柿子捏?” 杨小宝是赢家,懒得跟他计较:“那哪能嘞,贵叔打的时候還沒听呐,我寻摸這牌看着保险,应该有人打,谁知道你還真打出来啦,我也沒辙啊!” 柳有善又牢骚道:“娘的我今天這手气也太臭啦,你们两兄弟那么要好,穿一條裤子都嫌肥。哎,今天真不该跟你们玩。” 這话听着就有点刺耳了,尤其是杨春,在柳有善這话裡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 “穿一條裤子都嫌肥……”让杨春想到了让王雪梅跟杨小宝借种的事。要不是实在沒办法,哪個男人愿意让自己老婆跟别人睡? 這件事从一开始杨春就有心理准备,他可以忍。但是不代表可以忍气吞声的让别人讽刺他。 一向老实巴交的杨春不乐意了:“柳有善你什么意思?三头两百的我們两兄弟至于动小心思?你跟贵叔就不是兄弟了?操,不玩啦!” 柳贵一片好心把三人請来,沒想到会闹成這样,于是赶紧出来圆场:“大春你什么臭脾气,還不许人家输钱的牢骚两句嘛!還有你有善哥,。村裡除了杨家就是咱们柳家,凑一桌麻将怎么着都得有同姓的,要按照你的說法大家就都别玩牌啦!” 柳有善自知理亏,于是嚷嚷道:“调风调风,换换位置。” 吸烟的人都有個臭毛病,那就是牌桌上和酒桌上往往吸的特别勤。四個人都是大烟鬼,一边搓一边互相散烟。 趁着搓牌的功夫,柳有善拿出来烟给其他人散,散到了杨小宝那裡,柳有善尴尬一笑:“呦,真不巧,正好到小宝這裡沒啦!” 杨小宝不以为意,反正他烟瘾也不大,一笑了事。 换了风以后,柳有善手气稍微好了点,但也是输多赢少,几圈下来又输进去两三百块。又一次放炮以后,柳有善把牌一推:“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說罢从地上捡起来刚才丢下的空烟盒,竟然又从裡面抽出来一支烟点上了,一脸的烦躁。 柳贵沒有注意到這個细节,笑哈哈的对柳有善說道:“哎呀几百块钱对有善哥来還不是九牛一毛嘛,再搓两把,一会儿到了饭店让小宝請客下馆子,狠狠宰他一把。” 柳有善被柳贵這個马屁拍舒坦了,于是乐哈哈的又垒牌去了。 “不玩了,犯困!” 杨小宝忽然把牌一推,黑着脸起身就走。 柳贵郁闷的不行,還不明白到底谁又把這位小爷惹毛了。赶紧又把他拉住了:“那也别走啊,吃了饭再走,我請客总行吧!” “赢了钱就走,小宝你這么玩可不够意思。”柳有善也插嘴道。 杨小宝把赢来的那几百块钱往桌上一摔:“我不带走总成吧!喝酒你们去吧,我沒兴趣!” 這小子說翻脸就翻脸,扭头就走。谁的面子都不给,把柳贵给搞得尴尬不已,等追出去人都走远了。 杨春跟着杨小宝一起走了,柳贵黑着脸,进门就发脾气:“他娘的,好心好意的把你们叫来玩,一個個的都什么臭脾气。” 柳有善对柳贵說道:“支书,别跟他们一般计较。毛都沒长全的小屁孩给他点脸面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啦!” 看到杨小宝跟支书闹得挺尴尬,柳有善心裡冷笑不已。其实刚才散烟的那個举动,還有最后跟杨小宝說的话,都是故意激怒他的。 杨春紧跑几步撵上了杨小宝:“兄弟,你說你這臭脾气,這不就把支书得罪了嘛!” 杨小宝沒好气道:“跟贵叔有毛的别扭,是他娘的柳有善,那老小子瞧不起咱们,咱们還给他留個屁的面子。” “算啦都過去啦,你也消消气,要么先到我家,让你嫂子整俩菜,咱们自家人喝点。” 杨春又把杨小宝拉到了自己家,一进门王雪梅看到杨小宝那气冲冲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呦,這是谁又惹着咱家小宝啦,跟嫂子說說,嫂子帮你出气去。” 于是杨春就把打牌时候发生的事情跟王雪梅說了。 王雪梅好笑不已:“就因为一根烟?你說你啊小宝,這心眼儿咋就這么小?至于嗎?” 杨小宝认真道:“当然至于!他娘的柳有善,他瞧不起我沒关系,但是当着我的面给我难堪就是不行!” 王雪梅见他真动了气了,顿时有点心疼,赶紧好话哄着:“算啦小宝,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自己气坏了又是何苦呢?” 听了王雪梅的话,杨小宝也冷静下来。 “大春哥,你說那柳有善是不是故意恶心咱们呢?” 杨春仔细一想点头道:“還真是,你一說我也感觉出来了。老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你說他为什么总跟咱们過不去?” 王雪梅忍不住插嘴:“這還不明白?一山不容二虎嘛!杨柳庄就這么大,柳有善又是村裡的首富。他自家兄弟遭了难上门借钱,柳有善出了五千,到了小宝這裡拿了七万。這事儿乡亲们怎么看?小宝這么一搞,比打人家的脸還难看哩!” 仔细一想,還真就是這么個理。除了王雪梅說的這個,杨小宝也想不起来自己哪裡還得罪過柳有善了。 “柳有善這铁公鸡,自己见死不救,還不让别人管了?這事儿他娘的沒完,就得整他!” 可是总不能因为一根烟就打上门去,那還不得让乡亲们笑话死?杨小宝苦思冥想一阵子,别說,還真给他想出来一個主意。 “有了!他柳有善就是做档案用品生意发了家,這才有底气看不起咱们的?咱们也可以搞嘛!所谓有同行沒同利,他干啥咱们就干啥,挤死這個王八蛋。” 杨春周身一寒,這招太毒了。 王雪梅心思伶俐:“小宝,這种事可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搞不好得把自己也搭进去。你想啊,人家在這一行都做了二十多年了,根深蒂固的。咱们三個外行,本钱不如人家,门路不如人家,這不是找死嘛!咱们完全可以做别的生意,慢慢积累,总有一天能比他柳有善更有钱有势啊!” 王雪梅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杨小宝正在气头上,哪裡能听的进去?一摆手:“不行,這事儿就這么定了,我還就非得在這行上把他柳有善搞趴下。你们两口子考虑考虑,這回要不要和我一起搭伙。” “那還用說?打虎亲兄弟,就算赔掉了锅底,你哥和嫂子也得帮衬着给你出這口气!你說呢大春?” 杨春:“啊?对!柳有善個狗日的,搞他!” 其实杨春两口子之所以立场坚定的跟杨小宝站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兄弟情分——有前面两回例子在,這两口子现在已经对杨小宝产生了一种盲从心理。 杨小宝也并不只是完全为了跟柳有善置气,自从上次帮了柳有田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只凭着运气去捞快钱了,哪裡来的那么多机会呦! 老话說的好,买卖长盖楼房。最近杨小宝一直也在琢磨着该搞点什么正经生意,那才是长远之计。柳有善做的档案用品生意原本也在杨小宝的参考范围之内。原本還顾虑到乡亲情面,不好插手。這倒好,他自己撞上门来了…… 吃饭的时候,杨小宝又和杨春两口子商议了一些细节,从哪裡搞原料,场地选在哪裡,东西加工出来以后,又怎么打开销路…… 杨小宝這么一商议,就聊到了很晚才回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