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自助(三)
差不多昨日报名名单上的都来了,還添了几位新成员。
這新成员自然就包括刘祭酒和钱博士了。
满屋的监生,只有他们两個长辈,刘祭酒丝毫不觉得尴尬,還让大家敞开了吃,不要拘束。
钱博士为老师冲洗着碗筷,默默心想,不该拘束的应该是他俩。
他是有些社恐的,面对這些活泼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于是把脸板得更紧了。
薛然瞧他這样,就以为他是心情不佳。缩了缩脖子,不敢上前。
趁大伙落了坐,贺韶光给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木牌。
今天就不对外营业了,让這群监生吃個开心。
喜歡炙肉的都到院子裡去了,贺星儿跟阿娜尔汗就在烤架上帮他们烤,看着点炭火,以免烤焦了烤糊了。
薛然挤开人群,十分费力,来到贺星儿身边。
他微微喘气,贺星儿瞧见他来,也很高兴,递给他第一串烤好的五花肉:“小薛监生,你尝尝?”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薛然颇为得意地接過,张口咬了下去。
特地选的肥瘦得当的肉,烤出来焦香酥脆,油脂香味十足。
贺星儿递给他生菜包裹着肉吃,這般吃法即使是不爱吃肥肉的人也不会觉得油腻。
烤肉真的是最原始的满足,况且现在天气凉,大家挤在院子裡生火烤肉,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趁着白子开在觅食,薛然悄悄把贺星儿拉到一边,至于为什么要悄悄的,他表示他也不知道。
“你们后来沒事吧?可有人再来找麻烦?”薛然问出這话,不太自在:“我就是怕你跟贺掌柜被打击到了,以后不开店了。”
贺星儿笑得眼睛弯弯,就算此刻院子裡沒点灯,炭火的微光也把她的眸子照得亮如繁星:“怎么会這么想呀,小薛监生。”
還不是担心你们难過么?薛然心想。
“過几日是我的生辰,会在我家摆宴,你来么?”薛然邀請,這话他憋了几天,之前找她就是想說這個。
“我?可是我不认识他们.”开始贺星儿是高兴的,但是想到都是一群世家公子小姐,她就有些退缩。
小薛监生的朋友裡只有她是個不起眼的厨娘呀,会给小薛监生丢脸吧。
薛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急急道,不過面上表现的很淡定:“你别想這些,贺掌柜贺掌柜也会去的!”
贺掌柜表示自己還沒接到邀請。
既然贺韶光也会去,贺星儿就很高兴地应下了,并且答应他会送他生辰礼。
“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下回我也送你。”
“三月份,今年的已经過了呀。”
“那就明年,明年我一起送你。”
贺星儿闻言小小雀跃了一下,薛然就觉得之前无端因为白子开冷落她真是自己脑子坏了。
是的,嘴硬的薛监生理解为,因为自己讨厌白子开,认为他的朋友都不应该和白子开玩得好。
贺星儿作为他在国子监最最好的朋友,竟然和白子开走得近,所以他才生贺星儿的气。
不過现在沒关系了,因为白子开最近和他的关系還算勉强。
两個人破了冰,又和从前一样有說有笑了起来。
白子开假装在吃肉,其实眼神一直关注這边。
见薛然笑得夸张,白子开只觉得牙都酸了。
“笨得跟什么一样。”白子开摇摇头,决定不和他玩太近,以免被传染了。
贺韶光倒了一些清酒,监生们自然不能喝酒,钱博士要上课也不能,所以整個屋裡也就她和刘祭酒可以喝。
“白监生。”贺韶光执杯和他碰了一下,感谢他:“真是多谢你和薛监生了。哎,不過,你们真是那么巧与许监生点的一样?”
白子开回以微笑:“贺掌柜觉得呢?”
他蹲了许宏智七天!整整七天,跟着他们,偷听他们点些什么,尽量做到一致。
也多亏了薛然知道贺星儿炒菜的习惯。
贺韶光觉得這人以后肯定是只老狐狸,许宏智就是太蠢了,空有狠毒,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陆明砚被刘祭酒拉着,同坐一桌,不知怎么的考校起他的功课来了。
薛然特特端了一盘子烤好的肉,過来送给两位老师,就听见這個比他小了五岁的孩子,竟然被钱博士夸了……
被钱博士夸了,薛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钱博士這张嘴還会夸人?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是薛然就是听出来开心的情绪。
刘祭酒還不嫌事大,看见薛然放下肉就想走,還特意叫住他:“薛监生,读书要用功啊!陆将军的孩子可都要赶上你了。”
薛然就感觉钱博士瞥了自己一眼,這一眼足以冰冻他。
其实是他想多了,钱博士心裡想的是陆明砚资质不错,读书也勤勉,但年岁還小,說要赶上薛然倒也沒那么快。
還是得等他进了国子监再看看。
真是,沒想到钱博士還是個护短的。
這一顿热热闹闹的,可谓是宾主尽欢。
阿娜尔汗很喜歡小孩,芷君抱着累了,她就接過来陆明臻,带她吃饭。
陆明臻瞧這個眼睛鼻子长得跟周围人都不一样的姐姐很新奇,于是很乖地偎在阿娜尔汗的怀抱裡。
阿娜尔汗见她吃饱了,就不再喂了,笑着教她念自己的名字,又把陆明臻翻译成家乡话教给她听。
陆明砚吃得差不多了,想妹妹了,就走過去找她。
刘祭酒跟着他的脚步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浓眉大眼的阿娜尔汗,特别是她那一头栗色的卷发,扎着大辫子,活活就像
刘祭酒一阵激动,他不会认错。
当日沒有等到下值,他让钱博士替他打個掩护,有人寻来不要暴露了他早退的事实。
钱博士默默应下,显然老师做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刘祭酒来到丛府,门房自然认识自家老爷多年的好友,连忙给他开了门。
刘祭酒不必旁人引路,轻车熟路进了他的书房,就见老友悠然坐在一堆书册之间。
“你怎么来了?”丛天杰读得正津津有味,不耐烦看到他。
刘祭酒随便拿起一本翻看:“哼,就知道你又在看以前写的破烂游记了。”
旁边的画缸裡小心收着几幅画卷,只有那处是一尘不染的,显然是十分爱护。
刘祭酒伸手一指:“我今日见着了個姑娘,和那画上的人能有八分相似。老匹夫,還不請我坐下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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