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考绩 作者:闲听落花 第三百二十八章考绩 闲听落花 第三百二十八章考绩 林蕴波长长的叹着气,苦笑着說道: “夫人走前,把红袖送到了大嫂那裡,郑嬷嬷带着红袊、红袗去北寺祈福,說要祈上几個月,留在平阳府的黑衣卫全部驻到了玉山下,只听山上调遣,你看看,就冲這份安排,宏坚就……” 林蕴波重重的长长的,不停的叹着气,苏夫人斜了他一眼,紧挨着他坐在炕沿上,低声說道: “你也别替他多操這些心去,這也怪不得别人,有件事,本来不想跟你說……” 苏夫人顿住话头,走到门口,将帘子掀起條缝看了看,才转回来,重新坐到林蕴波身边說道: “陈姑姑前些天過来求我,說她有個娘家侄女儿,跟着红敏陪嫁进了柳家,现在红敏那边茶水上当差,過来求了她,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托人把她要回来,不拘去哪裡都行,就是苦役局也极愿意去,我就留了心,让她找個机会带了那丫头来,我偷偷问了问。” 苏夫人脸上泛起红晕来,轻轻咳了两声才接着說道: “她說,過年的时候,大少爷差孙义送了两個丫头给红敏,谁知道,這两個丫头竟都是男的柳家姑爷走前,红敏就……三個人就如胶似漆,开始的时候,還知道要背着些人,后来,也不背人了,到现在已经是不分白天黑夜,三人坐卧都在一处,也沒法子說了。” 林蕴波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夫人,抬手指着她,口齿粘滞着,几乎說不出话来, “你……瞎說……才多大?” 苏夫人撇了他一眼, “你只想想,過了年,爷和夫人从玉山庄子裡回来,夫人是怎么打发柳家姑爷和红敏的?一個让人立即押送回去闭门读书,一個关在别院裡,到现在,可是一步沒让出来過” 林蕴波眨着眼睛看着苏夫人,苏夫人扬了扬眉梢, “爷,這叫自作孽,当年,红敏母亲张狂成什么样子?差点一把火把平阳府都烧了去女儿落在文姨娘她们手裡,上上下下的,只是一味的教唆纵恿,到底把她养废了,可文姨娘自己的儿子,如今也被别人挑唆废了你也别替别人操心,再說,這事,用得着你操心的?夫人走前,這一通安排,我看着,就不简单,你還是省些心吧。” 林蕴波不停的叹着气,无奈的摊着手說道: “我倒是想管,哪裡管得了?唉,随他们去吧,你千万约束好咱们家孩子,爷和夫人回来前,连二门都不能出去一步唉爷今年都三十岁了,這后继上……唉” 林蕴波长吁短叹着,发起愁来。 黑衣卫拱卫着李青的车子,丁二飞马奔到车旁,从马上直接跳到车前,敲了敲车厢板,绿蒿掀起帘子,丁二抱拳见了礼,禀报道: “回夫人,已经知会過大爷了,大爷說,河北府一带人心安稳,請夫人放心。” “嗯,有爷的信儿嗎?” 李青端坐在车子,点了点头說道,丁二垂着眼帘,低声回道: “回夫人,沒有。” 李青脸色阴郁着点了点头,绿蒿放下帘子,丁二跳下车,跃到马上,带着小厮往前面疾驰而去,李青申末时分要在双经县驿站停一個时辰,见一见双经县的官吏,审看名册赋税等帐目册子,他得赶紧让人准备着,夫人现在,可沒心绪等上哪怕半刻钟。 申末刚過,李青的车子停进了双经县驿站,绿蒿和水萍侍候着李青沐浴洗漱,换了件月白缂丝小袄,一條银色素绫裙出来,端坐在正屋炕上,召了双经县知县和县丞进来。 两人捧着厚厚的几本帐册,紧张得额头渗着汗,跟着丁二,躬着身子进了屋,跪倒在地,磕头請着安,李青抬了抬手,温和的吩咐道: “起来吧。” 知县和县丞急忙爬起来,微微躬着身子站着,也不敢抬头看李青,李青接過水萍递過来的红果汤,一口饮了,放下盖盅,吩咐道: “绿蒿看看帐册,大体对一对数目字吧。” 绿蒿曲膝答应着,丁二忙上前接過知县和县丞手裡的帐册,捧给了绿蒿,绿蒿接過帐册子,放到旁边桌子上,取了算盘過来,一只手翻帐册,一只手上下翻飞着拨着算盘珠。 知县和县丞目瞪口呆的看着飞快的打着算盘的绿蒿,李青微微笑了笑,温和的說道: “你们說說吧,都有什么难处?” 知县和县丞对视了一眼,知县微微上前半步,躬着身子,恭敬的說道: “回夫人,别的难处倒還好,就是這人手上,缺得厉害,咱双经县上半年给大皇子的兵占過,也给二皇子的兵占過,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如今田裡一大半都還荒着,都是上好的熟地,下官痛心得很。” 知县渐渐放松下来,言语也流利起来,李青皱着眉头听着,慢慢叹了口气, “這一路上過来,已经看到不少田地都荒芜起来了,我和你一样痛心得很,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那些无主的熟地,你让人仔细登记好了,冬天裡,水利河工都照样做好,可别因地荒马虎了去,等過些年,人丁繁盛起来了,再卖给百姓耕种就是了。” 知县急忙点头答应着,也跟着叹起气来, “夫人,還有那些個孤儿,可怜哪,都爹妈舍了命保着活下来的,如今忍饥挨饿着,县裡沒有多少余粮,如今一天只能施一回稀粥,再過些日子,连稀粥只怕都沒有了,县裡的富户,逃得逃,死的死,這能施粥的慈善人家也沒几家了……” “這事不能耽误。” 李青接過了知县的话头,拧着眉头思量了片刻,转头看着丁二问道: “這裡离洛城多少路程?” “回夫人,以咱们的脚程,明天一早就能到,若是普通车马,十二三個时辰也能到了。” 丁二忙躬身答道,李青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知县吩咐道: “玉山下的余荫学堂,你听說過沒有?” “回夫人,听說過,听說過,是……” 知县急忙点着头答道,李青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接着說道: “洛城也要开家余荫学堂,收容教养河北府境内的孤儿,或是那些贫家之子,你让人耐心些和那些孩子解释了,多派几個妥当人送他们去洛城,明天一早就出发吧,先送到洛城庆余堂,让他们带你们去学堂,往后直接送进学堂就是了。” 知县怔怔的眨了眨眼睛,跪倒在地,重重的磕着头, “夫人是咱们韩地的菩萨。” 李青微笑起来,平王是阎罗,她自然得当個菩萨才行。 绿蒿对完了帐,额角微微渗着汗转過身,曲膝禀报道: “回夫人,帐都对好了,其它都好,就是這无主田亩和赋税数上,有些对不上。” 李青眉头拧了起来,看着绿蒿,示意她接着說,绿蒿取了帐册過来,捧到李青面前,指着帐册上的数字說道: “夫人您看,今天夏初的赋税上,這无主田亩收成一项,照這個数字,我大体算了算,应该有将近两万亩熟田,可這裡记着的无主田亩,却只有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一亩。” 李青转头看着知县,知县满脸紧张的用衣袖抹了把汗,转头看了眼县丞,跪倒在地回禀道: “回夫人,是這……這样,這位大姐算得对,夏收时,无主田亩确实是两万挂零,因从六月至今,本县逃难的人陆续返回,有地契的,還了田,那些……逃难中失了地契的,若能找着一两個证人的,下官……也還了田。” 知县声音颤抖着低了下去,李青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微笑着說道: “你倒是個爱民的好官。” 知县怔了怔,面色惨白起来,县丞也扑通跪倒在地,和知县一起磕起头来,李青怔了怔,失笑起来,急忙吩咐丁二: “快扶他们起来。” 丁二抿嘴笑着,上前扶了两人起来,李青看着两人,笑着說道: “你做得很是,兵荒马乱时,人能逃出命来就不容易了,哪還顾得上那些身外之物?是他们的,给了就是,就算原本沒有田地,也可以允了他们先赊些田地去耕种着,以后收了粮食,分個五年十年的,慢慢還上就是了,总比荒着强些不是。” 知县和县丞长出了一口气,面容也放松下来, “当官,就要实心为民,民以食为天,官要以民为天,有你们這样实心为民的官吏,是爷的福气,也是韩地的福气,绿蒿记下来,回头告诉吏部,双经县今年考绩卓异。” 李青微笑着說道,绿蒿曲膝答应了,知县和县丞脸色潮红,互相看了看,跪倒在地磕头谢着恩。 李青又问了些细务,屏退了两人,吃了饭,就上车往洛城去了。 子正刚過,一骑黑骑叫开了洛城城门,往吴家老宅急奔而去,吴家老宅随着黑骑的到来忙乱起来,红灯笼从大门口飞快的一路亮进了最后面的幽静院落裡,吴老爷送走了黑衣卫,眼睛裡闪着亮光,站在院子裡吹着冷风,平息着激动的心情,夫人明天凌晨要到洛城,接驾的事着落到了吴家 夫人指明了要住到连家老宅去,连家老宅,从正月裡见過连庆,到今天,那宅子已经修缮一新了,可要给夫人居住…… 沒几個时辰了 吴老爷一迭连声的吩咐着,发着号令,不大会儿,整個吴家灯火通明,从吴家通往连家老宅的路上灯笼相连,安静着忙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