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老和尚的打算 作者:闲听落花 平王打开匣子,匣子裡面放着五块小巧精致的木莲令,平王拈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块,用手轻轻抚摸着令牌上半开的莲花,這令牌,就是他去年送出去的那块,如今竟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平王微笑起来,仿佛有阳光照进了屋裡,赵勇心底松了口气。 平王放下手中的木莲令,又把下面的四块木莲令取了出来,并排放在了紫檀木桌面上,匣子裡還有支小小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着條极为逼真的昂着头的蛇,蛇的眼睛是两粒小小的绿宝石,更显得蛇仿佛是活得一般,十字架非木非金,拿在手裡极为沉重,平王仔细的看着,疑惑的看着赵勇,赵勇躬身禀道: “這是当年木莲大师的信物,也是寒谷寺的圣器,历代均由护法或方丈保管,大师让奴才禀报爷:自从小姐接了爷的木莲令,依着寒谷寺的规矩,小姐就是寒谷寺的护法,他就只是世俗方丈了,只是,遵着小姐的意思,也为了小姐的安全,這事,寺裡一直秘而不宣。” 平王眼裡亮光闪過,把十字架在手中紧紧握了一下又摊开来,看着手中這枚小小的物件,满眼的笑意,他手中握着的,是名满天下的寒谷寺! “大师還說了什么嗎?” 平王沉声问道, “大师說,开了春,要派些寺中弟子到韩地来,一是跟着小姐习学医术,二来,也是为了侍奉小姐。” 平王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趟,眼睛望着窗外,有些出神,他当初想到要娶她,因了她的医术,也因了她与寒谷寺千丝万缕的联系,還有……她总是让他想起那天晓风院裡轻柔吹過的风和那窗外明艳烂漫的花儿,让他的心底柔软而温暖。 可如今,她竟把寒谷寺带给了他!平王回過神来,绷起了脸吩咐道: “拿着這匣子,還有那两個丫头,给小姐送去吧。” 赵勇答应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平王看着他走远了,沉思了片刻,叫了李仁进来吩咐道: “选十二名影卫,去小姐身边侍候,让,影一带着,要片刻不离,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仁惊讶的抬起头, “爷,影一……那爷身边?” 平王抬手止住了他, “爷的功夫,影一也占不得上风,小姐,一阵风都吹得倒!交待他们小心着些,小姐是個聪明人,不要让她发觉了。還有,你去趟山上,挑两個功夫好的女弟子回来,送到小姐身边侍候着。” 李仁惊讶更甚,面上却不敢流露,忙低头应道: “是!” “嗯,你下去吧,找個人去叫三爷来见我。” 李仁答应了,告退而出。 赵勇带着秋月和琉璃,刚踏进菊影阁院门,李青已经提着裙子奔了出来,秋月和琉璃看到李青,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喊了声“姑娘”,就要跪倒磕头,李青脸上微微泛出些红晕,眼睛亮闪闪的,一把拉起秋月和琉璃,开心的看着两人, “看看你们两個,瘦成這样子了,是不是想姑娘我想的?” 李青声音欢快的调笑道,秋月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李青,還沒开口,眼泪却流了出来,琉璃腮边挂着泪,眼神清亮的紧紧盯着李青,声音微微沙哑的說道: “姑娘更瘦!” 郑嬷嬷抱着件大氅跟在后面出来,秋月忙上前接過,抖开来给李青披在身上,李青紧了紧大氅,笑着說道: “好了,快进屋吧,這韩地,就是天儿太冷。” 赵勇在旁,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郑嬷嬷笑着转過身子,曲膝福了一福說道: “這位大爷,請稍候片刻,我去回了我們姑娘,再請大爷进去回话。” 赵勇忙躬腰回礼道谢,垂手等候在门口。郑嬷嬷转身进了屋子,片刻,請了赵勇进去。 李青端坐在东厢炕上,赵勇跪倒磕头請了安,从怀裡取出了那個小匣子,奉了上去, “禀小姐,這是广慈大师让带给小姐的,广慈大师還让转告小姐,开了春寺裡会派些人到韩地来侍奉小姐。” 李青脸上微微有些变色,接過郑嬷嬷递過来的匣子,打开来,看了一眼,猛的合上,推了出去,竟敢把這個给她带了回来!她如果肯做這個护法,又何必入官?何必到這韩地来?何必那样千辛万苦的逃跑?何必嫁给那個平王?李青越想越气,带着满脸的怒气训斥道: “谁让你接過来的?谁让你带過来的?谁让你替我做主的?” 赵勇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青,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說不出来,李青举起匣子,狠狠的往地上扔去,赵勇敏捷的扑過去,接了下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這匣子可远比他的性命贵重得多!李青恨恨的盯着他,抬手指着他說道: “既是你接的,你就再把這破东西送回去,给那老和尚送回去!出去!” 赵勇狼狈的退了出去。李青坐在炕上生着闷气,郑嬷嬷、秋月和琉璃关切的看着她,秋月回身示意松萝倒杯茶来,松萝用紫檀木小托盘小心翼翼的托了杯茶過来,秋月接了奉给李青,转身悄悄示意她们退下。 李青喝了口茶,恨恨的說道: “這個老和尚,要害死我嘛?!” “姑娘?” 郑嬷嬷不解的看着她,琉璃沉思着,秋月笑着回道: “月静师父让我們转告姑娘,她出了正月就出发往韩地来。說要来陪着姑娘。” 李青“哼”了一声,沒有說话,月静要来,一多半是她的本心,一小半只怕是老和尚的安排!让平王的人把這木莲令和木莲信物带過来,這老和尚要做什么?打算把寒谷寺搬到韩地来?交到平王手裡?老和尚那么精明的人,不会蠢到认为她嫁了平王,就和平王是一体的了!老和尚既然要交给平王,就让他交去!她可不管!那個庞大的寺院要是压在了她身上,她還不得累死?還有什么轻松和自由可言?她還想着哪天不想做這個王妃了,就来個假死遁去,過一過上一世一直梦想的那种到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不干活的日子呢!這会儿,老和尚送了這破匣子過来,她就是死了,再烧成了灰都只能埋在林家的坟地裡! 李青越想越气,恨恨的咬着牙,郑嬷嬷关切的看着她,李青脸上的愤怒越来越重,琉璃上前半步,笑着劝道: “姑娘也不要想得太多,谁知道明天是個什么样子呢?!” 李青怔了怔,是的,琉璃說得对,谁知道明天会如何,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說吧,李青脸色缓和了下来,郑嬷嬷松了口气,赞赏的看了琉璃一眼,笑着說道: “琉璃這丫头越发的伶俐了。” 李青放松了身子,笑着吩咐道: “你们两個,走了這么长的路,也累了,先下去好好沐浴洗漱,就去歇息着吧,明天再进来当值,衣服、屋子什么的,郑嬷嬷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快去吧。” 秋月和琉璃笑着告退出去了。 赵勇回了王府,见了王爷,小心翼翼的把匣子奉了上去,仔细的禀报了,平王皱着眉头听了,沒有言语,只挥手让赵勇退了下去。 平王坐在椅子上怔了半晌,才慢慢打开匣子,用指腹轻轻抚着匣子裡的令牌和那個沉重的十字架,她竟不愿意接這匣子,和這匣子裡的东西,寒谷寺对她這护法身份秘而不宣,也是遵了她的意思,她仿佛不想做這护法,为什么? 隔了大半個月,孙义送了两個三十岁左右的婢女過来,李青打量着两個婢女,都是中等個,一個瘦削些,看起来干净利落,很是干练,笑起来眼角带着几條深深的鱼尾纹,眼神却有些清冷,另一個面容秀丽白皙,眼神极为干净,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孙义陪着笑,恭敬的禀报道: “禀小姐,這两個婢女是王府的护卫,身手都很好,遵爷的吩咐,特意挑选出来贴身保护小姐的,一個叫梁静,一個叫程燕。” 李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孙义和两個侍卫婢女,默然点了点头,這两個是明的,暗裡或许還有,是保护她,也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