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来农家初遇 作者:未知 大夏元年,遥州,茂林庄。 凛冽的寒风中,几個黑衣人正在追赶一個受了伤的男子,男子受了重伤,看样子是穷途末路了,可是,他依然在逃,跌倒再爬起,爬起又跌倒,反反复复一寸寸的往前挪。 那几個追来的黑衣人也不多话,看到男子已经跑不了了,也不急着动手,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片刻之后,来了一個男人,蒙着面,個头很高,几個黑衣人见到他立刻行礼。 只见蒙面人漫步走到還在拼命挣扎的男子面前,蹲下說了几句,然后起身背对着反手一剑,地上的男子终于不再挣扎,那些黑衣人跟随着蒙面男人朝着来时的方向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男子倒下不远处的草垛裡,一個瘦小的身子站了起来。 破旧单薄的棉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蹲久了,果然腿麻了!”墨宝华轻轻冷冷的叹了口气,原地跺了跺脚,手上拖着一根麻草绳,麻绳捆着一小捆柴火,呵了口热气,头也不回的朝着西头的村子走去。 這破身子,除了個头還能看出是十四岁了,其他的地方...就過于干煸了!再忍忍吧,等开春了,寻点草药好好调理一下。 走了几步,仿佛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條件反射的回身看了看,只见几只食尸秃鹫正在男子躺着的地方扑打着翅膀。 墨宝华略有些干涸的大眼睛微微眨了眨,在那些秃鹫就要落下的时候喊了一声,手裡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個弹弓,抬手拉满,动作一气呵成,很是漂亮。 只是力道不够,发出去的小石子沒有伤到秃鹫,好歹那几只秃鹫知道有人,沒有逗留很警觉的飞离,停在半空观望。 看了一眼低空盘旋的秃鹫,墨宝华叹了口气,丢下柴火,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难怪這么快就招来這些食腐物的东西。 走近,看着地上一动不动躺着的男子,脸朝地面,看不真切,侧脸来看,轮廓分明,细皮嫩肉,再看這一身行头,锦缎! 墨宝华缓缓蹲下,伸出冻得龟裂满是茧子的小手,出于本能反应,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目色亮了亮。 “竟然還有口气!” 想起刚才這男子明知死路却拼命求存的挣扎,墨宝华目色游离片刻,默默看了看对方身上的伤。 “你既然這么想活,那就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活着,确实比死了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這裡离村子不远,又是下坡路,墨宝华還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到村边的窝棚裡,這大冬天的,窝棚都空着,沒人会来。 帮着止了血,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找了些干草掩护洞口,墨宝华這才拖着那捆小柴火回去,血迹什么的也不用处理了,看样子,天黑之后就会有一场雪,雪会掩盖一切。 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略邹了下,命够大,剑再深一分,就是大罗神仙恐怕也无力回天。 回首,看了看天色,疾步而行。 “這挨千刀的死丫头,可算回来了,让你出去寻点柴火,又躲哪裡偷懒去了,仔细着我這個后娘使唤不动你!” 脚刚踏进篱笆院就听的一阵咆哮声,咋咋呼呼裡带着尖锐的刻薄与冷漠,跟這天气一样。 墨宝华默不作声将柴火送去柴火房,這大冷天裡,出去寻柴的有几個? 她這身子的原主人,冷家二房的大女,死了娘,爹不疼,祖母祖父更是不闻不问冷眼旁观,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造化了。 不用想,晚饭肯定是沒了,冷家沒分家,一共四房,挤在這一個小院裡,四個媳妇每天轮流做饭,农活也是家裡老两口安排四房人一起干,自然,吃穿用度也是一起公出。 冷家晚饭一向早,因为冷老太睡的早。 “哟,二嫂,怎么不见你叫翠去拾柴,這沒個亲娘,就是可怜...” 老三家的,也是這家裡唯一敢出来說句话的,因为她腰杆硬气,嫁妆比其他几房多,又生了两個儿子,這村裡都知道,她這個婶子心肠热。 当然,张口說句话的心肠热而已,却从沒见她施舍過一口吃食。 叫骂的戏码又一次上演,最后,在冷太爷敲击烟杆的声音下结束,至始至终,沒人搭理過墨宝华,或者說冷小花! 沒人過问她饿不饿,冷不冷... 放好柴火,等着她的還有厨房那些活。 干完活,天已经黑透了,从灶炉裡巴拉出一個红薯,已经煨熟了,扒开香气扑鼻,赶紧吃完,灌了几口水将味道冲淡,這才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大家都是一家子挤在自己的屋子裡,她例外,在院子东角的杂物偏房裡,用木板搭了個床,就是她的住处了。 其实,宝华倒是感谢那個后娘的狠毒,真让她和那几個人挤在一個铺板上,她估摸着真要寝食难安了。 乡野之地,天黑,也就意味着安静了。 床铺正好对着窗,躺在床铺上,静静看着窗外天边一轮冷月,墨宝华蜷着身子,真冷啊!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的尽快想办法离开。 想到這,忍不住笑了笑,人的极限,实在让人难以预料,若是从前,她绝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過上這样的日子。 既来之则安之,重活一回,总是会看的开些。 月光裡,那张原本瘦瘦巴巴有些蜡黄的脸,一笑之下,竟奇异的惑人。 天亮,果然是茫茫一片,看样子,是下了一整夜的雪,怪不得這么冷。 下雪了,后娘陈金桂也沒打算放過冷小花,她早就打听清楚了,這冷小花的亲娘老子嫁過来的时候是带了嫁妆的,本来就是二房的东西,老太婆把着,說是给冷小花当嫁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要這吃白饭的丫头死了,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要给她家翠儿,哼!别怪她心狠,当初說媒的时候,這冷家可沒說是過来当填房的! “冷小花,你怎么還不去?”冷翠儿抱着暖包,倚在门口看着,一脸幸灾乐祸。 不過才十岁大的丫头,已经這般刻薄,這教养可见传承了谁。 “门不把风的货,她是你姐,沒有一点礼教,十岁的人了,传出去,往后怎么說人家?”屋子裡,冷老太的嗓门有些尖细。 墨宝华拿着绳子准备出门,听到這话,忍不住停了下步子,破天荒啊,今天竟然有人替她出头。 都說,事反常态必有妖,這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