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請安 作者:未知 天已蒙蒙亮,冬晨带着一层晕不开的薄雾,合院早早就点了灯,亮堂一片。 老太爷自来就早起,老太太也就跟着习惯了,林府每日的热闹就是从合院开始。 林霜语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比她们早的了。 “祖母,您瞧,正說大姐姐,她就来了。” 老太太对允兰這個孙女是千百個满意的,有些才华,却又沒那骨子恃才傲物的清高气,为人处世恰当好处,嘴又会說。 “老太太,五少爷也来了。”陈嬷嬷恰当的点了一句,下面丫头只說大太太带大小姐来,怕老太太不着急让进冻着五少爷了。 老太太還沒說啥,林允芝见机就插嘴道:“五弟?這可是稀客。”眼裡忍不住的流出嘲弄之意。 她刚說完,二太太便一個眼神让她闭嘴了,蠢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蠢一样,她娘那么精,怎么女儿半分沒学到。 果然,老太太脸色变了变,眉毛拧了拧,虽沒說什么,有眼睛的都看的出,老太太這是不高兴了。 “還愣着干嘛,快让进来,這孩子,不是說了让他免了嗎?”嘴上說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看得出,這是真心喜歡這孙子。 “怪不得祖母疼五弟。”林允兰娇嗔一句,看似吃醋,却是在夸五少爷懂事。 這也是老太太喜歡這個孙女的原因,去哪都愿意带着,就是因为她不偏不倚,不像其他几個,只顾着自家院裡的。 “祖母!孙儿来给您請安。”远远,林宏图就叫上了。 老太太瞬间眉开眼笑,却洋装着板着脸教训了一句,“你這泼猴子,就你嗓门大,规矩都学到哪裡去了。” “几天沒见着祖母,孙儿想祖母了。” 一句话,老太太是装也装不下去了,对這林宏图连连招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坐那,老太太多重规矩啊,這是喜歡到心坎裡了。 林允兰默默含笑看着不插嘴,心裡却是顿了顿,這個五弟,平日话不多,见谁都是一副柔弱温存的模样,在老太太面前一向乖巧会說话,但也不像今日似的嗓门這么洪亮這么精神。 忍不住朝着门口看去,目光在踏门而入的林霜语身上停住了,绕是素日再镇定,终究也只是個十几岁的姑娘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這是她昨日才见過的那個林霜语?真的是同一個人? 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倘若不是脸上的伤還在,脸還是那张脸,她只怀疑這是换了個人。 “祖母,娘带大姐姐来给您請安,都怪我走的慢耽搁了。” 看了一眼二房的几個人,话裡意思,本来他娘和大姐姐也是起的早的,是他耽搁了。 老太太见孙子這般說,抬眼看了看。 “给老夫人請安。”大太太进屋,规规矩矩的行礼,一板一眼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也让人沒法那么亲近。 不像二太太,虽然也话不多,但是脸上永远挂着温婉恰当的笑容,为人处世也是能行方便就行方便,可這样平易近人的人却是帮着老太太管家多年的人。 “坐吧。”老太太也不为难,知道這儿媳不容易,可两人之间一向也沒什么话說。 “這就是咱们大小姐吧,瞧着還真有几分大哥的影子。”二太太恰当時間的开口,若若大方的打量着林霜语。 好像看不见人家脸上有伤一样,說话這叫一個入耳,老太太就是念着孙子儿子才答应接人回来的。 “霜语给老太太請安。” 礼行的很大,不够标准却诚意十足,沒有自称孙女也沒有唤声祖母拉近关系,毕竟十几年非朝夕之功,此时若是表现的情深义厚反而落了下乘。 屋裡所有的人都看向林霜语,都好奇啊。 “祖母,我大姐姐好看吧。”這时候,安安静静的,偏的林宏图就跟不知道一样, 好看.... 所有人同时被林宏图的话噎着了,虽然這大小姐是有些与想的不一样,可也沒到好看的程度啊... 不過,能有這番样子,已是出乎意料,不对,不是說样子,是气质。 這话,老太太假装沒听到,她就是老了還沒眼花呢,這臭小子,干脆告诉她,他喜歡這大姐姐就是了。 “地凉,過来,我看看。”不管怎么样,到底還是自己的亲孙女,是大儿子的骨血。 加上刚才她這礼行的,带了几分耿直,和她大儿子的性子還真有些像。 林霜语起身,迈着步子向前,沒有怯弱沒有受宠若惊。 恩,還好,沒的那股子轻浮劲就好,女子无貌无才都沒事,万不可举止轻浮不规矩,老太太暗暗点了点头。 人走近,老太太也瞧的真切了些,“這脸上伤怎么回事?” “摔的!”林霜语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 老太太尽管早有准备,可亲眼看着,還是大大的吃了一惊,再看了看她的脸,除了伤,那皮肤明显是常年冻晒伤的,想着突然伸手示意林霜语把手给她。 老太太虽然平日也算和蔼,但也不是动不动就拉着孙子孙女显示亲昵的长辈,這大小姐刚回来,沒有感情基础,老太太這是看着亲孙女這样子心软了吧。 林霜语依旧不多言,看懂老太太的意思,伸出手去,当触及到老太太的温软的手掌时,心裡然不住感叹,她這手,竟是粗糙的连老太太的手都不如。 摸到孙女手上的老茧和裂痕,老太太脸色一变。 “老太太别急仔细身体,昨天已经請洛大夫看過了,大夫說,大小姐的伤应是不会留疤,等過几天痂掉了就好了。”大太太一旁坐立不安,忙插了一句。 她可沒有苛待人家,人是她要接回来的,就是为着儿子,她也不会傻的去为难一個沒爹沒娘的孩子。 “祖母,洛大夫說,姐姐的伤不打紧,打紧的是身子,不過已经开了方子,說是要慢慢调理。”林宏图假装无知的添了句嘴。 “身子又怎么了?”老太太追问道。 大太太见状,只得将洛大夫的原话都說了。 “什么叫长期饿的...”沒等大太太說完,老太太气的就喊了出来,其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故意這么挑明,也是有老太太的打算。 昨儿個听的描述,老太太就心裡不痛快了,不管怎么样,這人這個样子回来的,总要有個說头,传到外人耳朵裡,不的說他们林家连個孙女都养不起要這般苛待? 人沒回来两說,人既然回来了,就是另一回事,昨天這丫头送那袜套来,用意不就在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