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警戒 第1055节 作者:未知 陈东、华福跟着沈约走了两步,都回头望過去。 蒋兴在马车旁动也不动,见沈约等人望来,微笑道:“沈公子也說了,要求祸跟着沈先生,我等兄弟不如在這帮忙守着這昏迷女子,也省得沈公子照顾不過来,是不是?” 沈约神色不变,“那要谢谢几位兄弟的好意了。” 他见刘心沒有移步,倒不催促。 蒋兴见三人再走几步,突然道,“我觉得一会儿要是打起来,陈贡士和這位小姑娘都难免受到牵连,不如也留在外边如何?” 陈东摇头,华福更是不理蒋兴,跟着沈约走进了萧杀的大门。 蒋兴轻叹一口气。 赵明诚满是好奇,拱手问道,“這位官大哥,這個沈约……为何能得元妙先生亲见呢?” 蒋兴上下打量赵明诚一眼,倒沒有方才对沈约般客气,“两位如何称呼?” 等听到二人报出名姓后,蒋兴微有意外,“原来是易安居士夫妇。” 赵明诚略有尴尬。 他虽为官数载,但在京城人眼中,名气始终是不如妻子的。 “你们和沈……公子真是初见?”蒋兴再问。 赵明诚立即点头。 蒋兴沉吟片刻,“那最好不過。”然后将沈约和神霄羽客卢飞虹交手的事情說了,不经意的表明了身份。 赵明诚听的脸色有些发白,同时困惑道,“那几位官大哥为什么无动于衷?” 蒋兴眯缝着眼睛,“赵大人要我們做什么?” 赵明诚心中微凛,他這种守在京城待调的地方官,在這些殿前侍卫的眼中,其实沒什么地位,对方一句赵大人听起来客气,实则是拉远了距离。 “赵某如何敢吩咐几位官大哥。”赵明诚赔笑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李清照始终垂头不语。 见蒋兴等人爱搭不理的样子,赵明诚告退,随即和妻子远离了上清宝箓宫,却又适时驻足,自言自语道,“這個沈约究竟什么来头,如何敢对元妙先生不客气呢?” 扭头望去,只见妻子略有幽怨的一张脸。 蒋兴看着宝箓宫门片刻,不再言语,他旁边那個石力突然低声道,“蒋大哥,太子为何对這個沈约很是留意的样子。” 第1571节 红尘俗道 石力說出“太子”两字,蒋兴微有肃然,“你說什么?我們是自個行事,這件事不牵扯到任何人的。” 石力见状,面显凛然,忙道,“兄弟多嘴了,蒋大哥莫要见怪。” 蒋兴凝望石力片刻,“嘴可以多,命却只有一條的。” 石力只感觉背后发凉,连连点头,岔开话题道,“蒋大哥方才演的那出戏,和那姓沈的拉交情,兄弟若是不知情,只怕信以为真了。” 蒋兴淡然道,“不是做戏。” 石力怔了下。 蒋兴喃喃道,“就凭他们沒人撑腰,敢向林灵素挑战的勇气,我对他们的恭敬,也是真心真意的。” 石力不言语了,心中只是在想——太子让我等盯紧沈约這個人,却不让我等表明态度,究竟是何目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人的一生,考虑的太多,唯独沒有考虑到自己的本心。 沈约走进宝箓宫大门后,平和自若。 他无时无刻不在感知身体的和谐和异常,对自身有了充分的理解,才能进而了解宇宙的玄奥,看似悠闲的他,其实是在镜观周遭的动静。 暂时沒人埋伏。 是林灵素异常自信,觉得不需要人手来对付這场挑战,還是林灵素過于自满,认为根本不需对沈约太過重视? 不是后者,因为对李清照夫妻的清场可表明林灵素的态度,那林灵素究竟会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有個知客匆匆忙的上前,看向沈约,“這位就是沈约、沈公子?”见沈约微微点头,那知客陪笑道,“元妙先生等候多时了,還請沈公子移步。” 陈东见這架势,对方是丝毫沒有将他這個贡士放在眼中,更是忐忑。 沈约笑容不减,“請带路。” 若不知情,只以为這是久别好友的再次相逢,可内情却是,一会儿恐怕是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几人先上了個月台,迎面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上有“玉皇”两字。 玉皇殿内自然供奉着玉皇大帝,而玉皇大帝双眼落寞的看着殿中的空空荡荡。 知客走旁侧绕大殿而行,解释道,“通真达灵先生在神霄殿等候阁下。” 沈约反问道,“通真达灵先生就是元妙先生?” 知客微有诧异,随即道,“正是如此。”行进几步,不由得发问,“沈公子不知道通真达灵先生這名号是当今天子所赐嗎?” 沈约摇摇头。 他的确不知,不過他倒知道古代皇帝对人封什么名号,通常都会加上一堆头衔以示器重和隆重,因此很多名号长的离谱。 可学道之人,本和修行者般,对這等浮名视为虚幻,知客一语,就将這道观的本质揭露了半数。 真正修道之人,知道越多的名号,反倒离归一越远,因此哪怕天王老子的册封,也会处之淡然,绝不会拿出来炫耀,一叶见秋,林灵素就不像是真正得道之人。 知客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泄漏了元妙先生的底裤,還在道,“那沈公子敢来神霄宫……求见通真达灵先生,真是有不一般的胆量了。” 沈约随即知道——知客既然知道他沈约和卢飞虹的冲突,林灵素自然也知道了。 這是场鸿门宴。 微微一笑,沈约并不辩解——他不是来求见的,今天林灵素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他沈约一面。他只是淡淡道,“我的胆子不是因为对方地位而变化的。若是胆子时大时小,或可达妙,如何通真呢?” “說得好!”陈东赞道。 知客微怔,终于听出沈约的暗指,很是难堪,闭口不再言语。 众人過了诸多楼阁,知客沒了介绍的兴致。陈东对此地倒是熟悉,低声介绍道,“玉皇殿后面就是后土殿。再后就是三清阁,天皇阁,還有神霄殿了。” 沈约微有奇怪,“既然是神霄派的地方,神霄殿如何放在最后?” 按照神霄派的嚣张做法,神霄殿哪怕不取代玉皇殿,最少也在中间的位置。 陈东也是略有诧异,暗想你原来真的什么都不懂,不過還是解释道:“這上清宝箓宫本是朝廷所建,因为元妙先生得皇帝宠信,這才将這裡赐给元妙先生作为道场布道。這裡本来是沒有神霄殿的。” 沈约微微点头。 那知客說了句,“通真达灵先生以神通取得天子的信任,只是素喜低调罢了。”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林灵素想,将玉皇殿改成神霄殿也不是問題。 陈东暗自冷笑,心道林灵素若是低调,那世上就沒有高调的人了,你這個知客满口胡說。 本来沒有的神霄殿已在众人面前。 殿内幽深,虽是白日,仍有香烛点燃,一道人坐在殿内长桌前,白须飘飘,发有银丝,颇有神仙风骨。 见沈约等人前来,那道人仍旧安坐不语。 知客先到了那道人面前,低语了几句,向沈约的方向指了下,那道人点点头。知客這才回转道,“通真达灵先生說和几位有缘,可以和诸位一见。” 陈东倒觉得正常,因为林灵素的确是有威名。有名气的人,自然不会连阿猫阿狗都见见的。 沈约却想這人架子极大,可心中有地位差别,正是走入邪路的典范,如何会有神通? 人是会有神通的,现代叫做潜能,可這潜能若不是靠变异得来的,就应该是靠修行得到。 如何修行得到? 方法简单,少消耗精力,多充斥内在。道家的修炼方法是多专注内身,释家是多专注内心,经常长观久视,多少会有点儿感应的。 不然何来红尘误修行一說? 一個将精力都耗费在礼仪答对、吃喝玩乐上的人,若說是在修行,那无疑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约判断后随即内观,发现林灵素丝毫沒有感应的迹象,微有失望,但還是坐在林灵素面前。 林灵素不知道从宫门前走到桌前的功夫,沈约已经将他的真正实力研究明白,轻轻叹息道,“我想……阁下和神霄派,只怕有些误会。” 陈东微有诧异,他听說過林灵素的张扬,不想今日得见,林灵素语气和缓,神态和蔼,完全和传說中的不同。 沈约微笑道,“我连会都沒有会過神霄派,何谈误会呢?” 第1572节 形格势禁 沈约、林灵素一开口,并沒有剑拔弩张的样子,反倒像在论禅,不由得让陈东、华福面面相觑。 林灵素微微一笑,“沈公子的意思是——在這之前,从未见過神霄门人嗎?” 沈约微笑道:“如果卢飞虹算是神霄门人,那我方才总算见過一面。” 林灵素轻声道,“不然我怎么說有些误会呢。”言罢招招手。 有個小道人端過個托盘,上有茶壶茶杯,小道人不等林灵素吩咐,给每人满了半杯茶,恭敬的送到众人面前,然后低头退下。 林灵素端起茶杯,看着沈约三人道,“远来是客,想必几位奔波口渴了,請用茶。” 陈东脸色微变。 见過卢飞虹的手段,他丝毫不怀疑這茶会有問題的。 华福虽年幼,可抿着嘴唇,居然也不端杯。 沈约却是端起茶杯笑道,“多谢元妙先生款待。” 二人举杯示意,都抿了一口。 陈东暗自焦急时,林灵素望了過来,淡然道:“陈贡士不喝茶,可是怕這茶中有毒嗎?” 陈东微怔,暗想這個道人果然有点门道、居然知道他的底细和心意,正犹豫间,华福一旁道,“是啊,我們的确怕你下毒。你的弟子卢什么了,当街下毒,毒倒了很多百姓和李翠儿,你這個老道若是好人,赶快给他们解毒吧。” 陈东暗想自己一個贡士,瞻前顾后的,還不如一個小孩子痛快,跟着道:“不错,還請元妙先生行行好心,帮那些无辜的人解毒了。” 林灵素轻叹一口气,“因此我才說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