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节 秦核舟又略懂了 作者:第三颗雪梨 “哪裡不服众了?许多博物馆都陆续使用柿蒂纹,除了一些顽固学者强行反对,柿蒂纹基本上已经盖棺定论了。” 副组长王青剑眉一竖。 關於柿蒂纹的命名,已经不存在困扰了。 京华第一学府的梁理教授和李坚教授,這两位泰斗级学者,已经用大量的研究资料和科学推论,为其命名。 一切的考古出土,与残留的资料,都将真相指向柿蒂纹。 “但我觉得過于草率。” “刘教授,无论何种研究,都必须讲求证据,你要說出一二三五六出来,才可以让人信服,否则,就会被视为捣乱。 梁教授和李教授难道是依靠直觉嗎?還不是依靠海量的资料与成百上千的考古文物,遵循严谨的科学思维,方才得来的结论!” 王青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這個刘教授,什么论证论据都拿不出来,却一直反对金陵博物馆提前给文物换上柿蒂纹的命名。 這让王青极其不愉快。 你既然反对,就要說出反对的理由啊,空口无凭! 刘教授沉默了。 根据他多年的研究经验,加以直觉来判断,柿蒂纹肯定不是真实的名字,可一时半会儿,刘教授也找不到驳斥的证据,只能不停叹息。 此时。 秦淮推门进入。 学者们回头看向门外,当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容,神色却是有些一言难尽。 对于這位唐馆长三顾茅庐請過来的组长,他们不知该如何形容。 一方面…… 秦淮曾经有過一篇重量级的论文——三星堆青铜文化中的巨物崇拜。 那一篇文章,为三星堆青铜文化的研究,打开了一個新的方向,也让许多难以解释的现象,得到了佐证。 毫不夸张的說,仅仅是凭借那一篇论文,秦核舟在考古学界,就有不低的地位。 但另一方面,這位组长,却是沒有半分责任感! 整整六年,来金陵博物馆监督文物修复组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天。 宛如文物修复组的贵客一般。 “秦先生。” 众人礼节還是沒有落下。 “你们好。” 秦淮则是悠悠然来到会议桌前,观看文物修复组,還有文物研究专家工作。 “秦先生知道柿蒂纹嗎?对柿蒂纹,有什么标新立异的见解?” 作为付组长,王青有心想要套出秦淮对柿蒂纹的看法。 秦淮,是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呢,或许沒有。 但沒有关系,沒有就沒有嘛。 如果随便一個問題,秦淮都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那也太恐怖了! 术业有专攻,秦淮工作的重心,可不是研究青铜器上的纹饰! 果不其然。 对于王青的询问,秦淮神情颇有些茫然。 柿蒂纹? 什么柿蒂纹? 有這种纹饰嗎? 秦淮在脑海中,将所有他了解到的纹饰全部勾勒出图形,尔后与柿蒂二字一一匹配,发现并沒有柿蒂纹。 “柿蒂纹是什么类型的纹饰?新出土文物上出现的嗎?” 和专家组们不在一個服务器的秦淮,极其认真的抛出心中疑惑。 几位专家面面相觑。 不是吧? 秦核舟连柿蒂纹是什么纹饰都不知道!? 而且還說出新出土文物上的独特装饰這种低能的话? 专家们强行憋住笑意。 文物修复师不知道柿蒂纹,就像初中生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說出来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啊! 秦淮不知道,也要不懂装懂才对…… “能否解释一下?” 见几位学者神色古怪,秦淮颇为疑惑。 嗯…… 几位学者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抱着看破不說破,人艰莫拆的心态,将一张图稿,递给秦淮。 秦淮瞥了一眼,恍然大悟。 “這就是柿蒂纹?” 嗯…… 嗯…… 十几位学者无言以对。 难为秦核舟還能如此淡定……定力非人啊,换做其它学者,早就老脸一红了。 “這個我倒是看過,而且汉服热爱着喜歡添加這一种纹饰,不過谁给她命名为柿蒂纹呢?考证颇为草率啊。” 秦淮放下图稿,微微摇头。 巧合的是,对于‘柿蒂纹’……他略懂一些。 听到秦淮的话,刘教授眼前一亮。终于有学者跟他执相同见解了!但秦核舟能够摆出科学可靠的论证嗎? 若是不能……恐怕会被其它学者讥笑吧? 刘教授自己闭关搜寻资料,整整搜寻了一個月,翻遍了几十部有關於青铜器纹饰的专著。 结果還是一无所获。 秦核舟能够临场发挥,找到驳倒柿蒂纹的证据嗎? 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 刘教授完全不抱期待…… 其它学者也是挑了挑眉。 秦组长這是强行挽回颜面,還是? “柿蒂纹的命名,是由考古学界,两位泰山北斗,梁教授和李教授的完成的,现在已经向文物局申請確認文件了。秦先生說的草率,我不敢苟同。請說出具体考证。” 王青挺直胸膛,颇为骄傲,毕竟他就是两位泰山北斗带出来的得意门生。 秦淮說這份考证有些草率,让他生出不满。 秦淮处之若素,具体考证啊…… 当然是有的。 而且非常简单。 “古人是非常注重生活实际的,无论是天文历法,還是水利设施,生活科技,都是建立在生活实践的基础上,這一点,你们认同嗎?” 十几位学者颔首。 当然认同。 古人最讲究实用主义了。 算术的韩信点兵、天文的精确测量、医学的中药理论、农业的二十四节气,无一不是从生活实践出发。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从生活实践知识来看,就从中医药理罢。” 秦淮从容得一塌糊涂。 沒有丝毫慌张。 而且给人一种,思路清晰的即视感。 中医药理? 十几位专家被唬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秦淮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完全想不明白秦淮该如何破题啊。 专家们暗暗沉气,坐看秦淮分析。 “有一本书,叫做《全国中草药新医疗法展览会技术,资料选编》,這本书中有一個案例,案例出自津市沽唐区中医院的一项研究。 该研究旨在驗證中医古籍中的一個避孕药方。 该药方与柿子有关——取带柄的柿子蒂四到七枚。将带柄柿蒂放瓦上焙干研末存药性,妇女月经干净后两天后,黄酒三十克送服。连服两天,服用一剂,避孕一年。一年后如果想恢复生育,可以再吃四到七個柿子或柿饼。 该院实验一共二百四十九例,追访十三例,共三百五十一個月经周期,认为有效。” 秦淮娓娓道来,他并沒有胡說八道,确实有這本书,也确实有一项驗證、证明。 但一群专家蒙圈了。 我們正在讨论考古,你为什么讲避孕呢? 话题偏了整整十万八千裡!! 许是看穿了文物修复组学者们的疑惑,秦淮继续开口解释: “好了,我們知道了柿蒂蒂药效,再回头看‘柿蒂纹’。就会发现,柿蒂纹已经不攻自破了。 因为在农耕时代,多子多福才是美好祈愿,譬如诗经《大雅·緜》中有:绵绵瓜瓞,来形容子孙绵延不绝。既然如此,古人会将避孕的东西装饰到生活用具上嗎?” 秦淮一字一句的分析着,每一個字,都是专业知识,并非空穴来风,也并非胡编乱造,而是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环环相扣,将答案解剖开来。 话音落下。 一群学者面面相觑。 迷茫。 咀嚼。 消化。 最后……会议室内,尽是震惊的表情。 卧槽! 這個太有道理了吧?! 作为古代极其重要的中医理论,中药的知识,已然渗透到方方面面,就连宫斗的妃嫔,都会使用麝香流产,故而古人,绝不可能忽略柿蒂蒂药性。 既然不会忽略。 那么真相便呼之欲出——柿蒂纹,是错误的命名。 想到這裡,一众学者惊恐的望着秦淮。 两位考古界泰山北斗苦心孤诣的研究,似乎在秦淮的三段话中,土崩瓦解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