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节 俏色巧雕 作者:第三颗雪梨 老人家的情怀很简单。 须裴和须量两兄弟都有孝心,特意准备了两個小节目,把老先生们看得心裡热乎。 两個节目结束,時間已经推移到正午了。 场内出奇的安静。 须裴起身,往秦淮這一桌走来,把秦淮雕刻的‘风雪夜归人’放到桌上,故作神秘的說道: “老爹,有很多年沒给您送過好玉雕作品了,今年我要给你一個惊喜。” “哦,什么惊喜啊這么神秘?你看我這群老伙伴都竖起了耳朵。” 须老先生慈眉善目得像曹德旺,和蔼的笑着,缓慢的打开木盒,将‘风雪夜归人’的玉佩取了出来。 玉佩躺在手心,众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几位玉雕师。 惊诧。 震怖。 或者說,這是他们第一次见過如此独辟蹊径的玉雕。 一块花色掺杂的劣质絮玉,可谓是丑陋不堪了,但在這块玉雕上,她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的一切缺点,通通变成了优点,变成了一幅意境渺远的画卷。 雪雾弥漫,意境幽幽,山林隐现素装美景,风雪之夜山欲倒,山脉的行龙過凶,飘飘欲倒.。 原处地平线茅屋的瓦块垂头丧气,山顶的松也被压得弯曲。一位孤独的老者,奔波于荒山野岭之间、弥天大雪的寒夜裡。 美不胜收,不能以言语称赞。 “是哪位顶尖玉雕师的作品?這种令人耳目一新的创作方法,恐怕是呀引发新潮流了!” “对啊,现在玉料的质量日渐低下,這枚玉雕,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陆斟大师一拍桌,惊得要跳起来。 玉雕中有一种源远流长的技法,叫做俏色巧雕。 俏色巧雕分为两個部分:其一为巧色,其二为俏色。 宋朝的艺匠便擅长用‘巧色雕’的方法来琢玉,在设计时巧妙的利用玉石本身的天然纹理和色彩,量料取材、因材施艺、巧用色彩,从而使得作品独具风格! 而俏色,是在巧色的基础之上,烘托颜色的秾艳,看起来让颜色更加突出鲜明,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俏色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在保留原色的同时将原色升华,令其在艺术层面上更加的活灵活现。 這两者,能达到第一层境界,可称玉雕大师。 达到第二层境界,可封顶尖玉雕师,拥有无数拥趸。 但须裴送给须老先生当寿礼的這一件,是把俏雕推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层次! 玉料本色不巧,沒关系。 玉料本色不俏,沒关系。 直接通過令人叹服的构思化腐朽为神奇! 老先生们赞不绝口,被玉雕的意蕴与精巧构思所折服,在這枚玉雕上,巧夺天工、炉火纯青的技艺,都被精巧的构思掩盖了光芒。 陆斟未能理解平面立减法,所以相逢对面不相识,看不出来這是秦淮的作品。 只知道這件作品给他启发巨大,让他有了创作的冲动! ——笛卡尔曾经說過:世间作品,无论是文章、诗句、油画,若它能激发同行强烈的创作欲望,那么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顶尖作品。 秦淮這件作品,让林迢、陆斟還有在座的两位玉雕师都呼吸沉重,呼吸沉重。 简直大受启发! 好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才思一下就敏捷了! “你们作为玉雕师应该是见多识广才对,明代代陆子冈再往上,汉代巅峰的碾玉,不该如此激动。难道连你们都远远不如?” 须老先生见這四個老家伙眼睛都要瞪出来,忍不住取笑。 “這件作品是现代玉雕!现代玉雕已经很久沒出過令人惊艳的作品了。” 林迢大师一脸肃然。 毫不夸张的說,它是近五十年来玉雕界最为惊艳的作品。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啧啧……這位玉雕师的构思真是精巧,不光是构思精巧,還有强大的底蕴。你看玉裡面的杂色分得清清楚楚,树就是树,小径就是小径,每一颗雪,都不粘连,漫天飞舞,各有姿态。 這是纯熟的运用了分色技巧,就算我浸淫玉雕大半生,還是自愧弗如。” 分色,顾名思义,就是将杂玉的颜色分开,分颜色时要自然连贯,分色是玉雕技法中色彩运用最难的一点。 因为玉石的颜色都是天然的,過渡是渐变的,這就要求玉雕师特别了解玉石的构造,及对各种颜色的娴熟运用。 一块玉色纯净的和·田美玉,其分色過程便困难重重,何况是一片杂色玉! 這枚玉雕……虽然都沒有巴掌大,但底蕴太深了,深不见底。 几位玉雕大师越分析越惊叹。 “那到底是谁的作品?纵观中华,能雕出這枚玉雕的创作者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是。” 须老先生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自称爱玉老翁。一生赏千玉,国内大师的作品都有欣赏、收藏,此枚玉雕的风格竟然是第一次遇见。 “這個真的看不出来,其风格与现在的玉雕师截然不同,自成一家。” 林迢皱着眉头,相逢对面不相识。 远处,林栎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紧‘风雪夜归人’玉佩,握紧了拳头。 “须裴,你倒是說說,這枚玉是谁的作品?” 须老先生的好奇心空前膨胀,敲了敲桌面。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须裴咳嗽两声,扫了秦淮一眼,见秦淮微微摇头,话锋一转。 “你是有十几年沒有面壁思過了吧?” 听得须老先生严厉的话,须裴缩了缩脑袋。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虽然說须老先生是笑着說的,但须裴還是感觉到一阵寒意。 “我直接說就沒乐趣了,肯定是要你们猜一猜。” 须裴辩解道。 “裴弟說得对,不如我再添一些乐趣。 正好我也寻到了一块美玉,不如就让老爷子们猜一猜,把這位大师找出来。 然后請這位大师帮忙雕刻這块美玉。 李青,取玉来!” 须景大手一挥,戴墨镜的保镖捧着木盒上前。 掀开遮布,一块头颅大小的美玉摆放在盒中。 玉质澄澈,清晰,白净则细腻如雪。 而其玉皮鲜艳彤红如烈火燃烧。覆盖了美玉的二分之一。不過玉皮不均匀,星星点点,如夕阳烧云。 纯天然去雕饰的纹路,迷离恍惚,如梦似幻。 石至美者为玉,玉至美者,遇上方知有。 近距离观看的人们,都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美玉美如斯,温润平和,散发着纯净的光泽,令人一看,就仿佛受到了洗涤,亦有一种夜晚仰视北地极光的震撼,难怪爱玉的人,会为了一块美玉,豪掷千万乃至上亿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