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很醉么
“我可以是好人嗎。”
她笑着說,收回落在他衣领的手,“不想插足任何人的感情,我只做筛选,譬如只选到徐先生。”
尽管对徐敬西不够熟悉,单凭刘怀英嘴裡了解到,這位是四九城最压得住刘怀英的主。
然。
敢說她真的沒有一点点是为了追逐自己的欲望而靠近徐敬西嗎,是有的,夹了不干净的图谋。
敢說她不是看上面前這张英俊的脸么。
可她這個年纪心气有点高,不愿承认太多,不会去說‘我有一点点喜歡你’這样的话。
徐敬西示意背身在角落的司机拿出车钥匙。
“点烟的谢礼。”他那辆黑色大G的钥匙就這么到她手裡,“要是不会开车,随便从裡面拎一位出来给你开。”
說完,提步越過她身侧,走去立式烟蒂柱,熄灭那支烟。
不過是下意识之举,却有种融合恰到好处的清贵感。
眼睁睁看见戴白手套的司机打开红旗车的后排车门,挡手遮挡,护他上车。
防窥车膜暗沉沉,司机提油门,保持稳当车速离开山庄。
后排座椅的徐敬西关掉飞行模式,无数信息一個接一個弹出来。
司机余光揭過后视镜,有时候深夜关机大抵不乐意被任何人打扰。
想着,司机谨慎开口,“扶手箱内有备解酒药。”
徐敬西闭上眼,假寐,不過随意靠挨那儿。
“小李,我很醉么。”
司机小李:“您清醒。”
他就是骨子裡太清醒,却又将這份薄情掩饰得极好,混迹于花丛裡纵情,容易让人将他的逢场作戏当真。
小李收回视线,专心开车,连夜回西四环内。
进梧桐栽道的双行道,车子最后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中式墅座区域。
四九城徐家。
手裡的车钥匙丢床头,黎影倒在被褥发呆。
怎会不懂徐敬西不過逢场作作戏,這并非她所在意。
不過,传闻徐敬西大方這不假,点次烟,车钥匙便交给她。
想着就睡過去了。
那晚陈若琪和刘怀英吵架,一個喝醉话說得不好听,陈若琪的巴掌并不敢真呼贵公子脸上,扭头回房间生闷气。
尤记得第一次在画廊见刘怀英,他笑容干净,白白高高一少爷,說话斯文礼貌,沒想過能与‘渣男’二字挂钩。
午时,刘怀英醒来就敲黎影的房门,“跟我去吃午餐。”
收拾房间的服务生慢悠悠回话,“黎小姐早上6点离开禾苑,您要的画放在前台保管。”
“郊区,大早上怎么走。”刘怀英单挑前一句问。
服务生:“就开停在门口那辆大G。”
刘怀英转身,双手抄兜,觉得服务生眼瞎,那车谁敢动。
来时就徐敬西开大G,昨晚,徐家司机不是早就把人接回家了嗎。
黎影一早回到工作室,忙于集训,沒再接過刘怀英的电话。
四九城冬季的天,总是雾蒙蒙,大楼看着冰冷,内心空荡荡。
大G一直停在公寓的停车场,收了好多停车费和管理费。
沒徐敬西任何联系方式。
有时候回想,他和她心都大,估计酒精作祟。
她抬脚,浅浅抵了抵车轮胎。
徐敬西平时住哪,在哪工作,他的家又在哪裡,是網上搜都搜不到的那條路嗎。這时候的他在做什么,躺在哪家酒店的床,喝茶還是浏览他的CryptoTab。
把车留在她這裡,真让她胡思乱想。
那晚躺在床上睡不着,刷刘怀英的朋友圈,沒什么可靠性的东西,全都是板正规肃的日常。
打开微信,弹语音给刘怀英。
刘怀英笑得轻佻,“哟,会主动找我了呢。”
“少爷,您有徐敬西的号码沒。”她挺温柔地问。
嘴了她一句‘你脑子呢’,刘怀英当场挂掉语音。
“伱到底开谁的车回来。”說话的是李婷,手裡提着超市买回来的食材,人站在门口。
“上外边纠缠不清两月,這就整辆大G?”
黎影摊肩,“我找不到它的主人,要不說四九城大是真的大。”
李婷也沒太关注,转身走去厨房做饭,“你可真有钱交停车费。”
临近年底,家裡人来過电话。
“影影是买不到机票嗎。”先是母亲王燕禾女士的声音,接着插過来老父亲闷闷一句,“给你转钱了,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不回就不回,也麻烦。”
“爸,我還有钱。”
那边哼了哼。
黎影心裡暖暖的,王燕禾女士总问冷不冷,下沒下雪,记得吃饱。挂了电话,黎影盖下手机,继续吃饭。
餐桌对面的李婷抬头问,“真不回去?”
黎影倒了杯热水:“回不了,画廊這几天最忙的时候,张姐說一天给我一万,富贵人家過年总爱玩点文艺送礼,我不伺候谁伺候。”
李婷给汤锅裡加羊肉,突然问起:“有沒有去高校当個美术教师的想法,你家代代不都是教师嗎,這個方向安心。”
靠到椅子,想想,黎影最后還是摇头。
都說人一旦到了四九城就不想离开,起初她不信,现在她信了,這裡的灯色太繁华,却也让她有阶级落差。
“影影,我要是回家過节,你自己住怕黑嗎。”
“废话。”
李婷大大方方将所有羊肉捞起放到黎影碗裡。
“吃饱喝足睡觉。”
李婷在考试后离京。
黎影回公寓越来越晚,基本逗留工作室整理画稿,准备画廊的年展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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