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番三:二十年之后(十二) 作者:未知 到了這庄园,通過鼻子都能闻得出這裡养了好多的动物。 倒也不是难闻,只是,配合着感觉的嗅觉启动了而已。她对那些长翅膀的家伙,最为敏感了。 還沒瞧见人呢,就听到那些家伙们在說笑,大概也是许久沒這么混在一起玩儿了,那是真的开心。 這边阮泱泱和邺无渊到了,那边有传信的,下一刻,那帮小子就先過来了。 大都是城中权贵家的公子,他们小时候与邺启邺淙等来往甚密,這些年长大了,各在衙门中有职位,处理公事,聚在一块的時間倒也不太多了。 当然了,邺启长留盛都,還是能够与他们聚的。邺淙则就是赶在回盛都时,与他们一叙,沒准儿有时候根本见不着。 今儿算是聚的齐,這赶在都在盛都沒去外地的机会,也算是得来不易了。 各自来给邺无渊和阮泱泱請安,他们不止是长辈,這是镇国大将军,那請安可不就更是认认真真。 看着這帮孩子,阮泱泱心中颇为感叹,這时光行走的速度,可比人想象的速度要快得多。 眼见着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不就得承认自己老了。 就在這时,几個姑娘慢一步的从后面追上来,這几位姑娘那也是大有来头。她们不同于這些臭小子,身边跟随着各自的嬷嬷丫鬟,瞧着阵仗就更大了些。 给邺无渊和阮泱泱請安,到底是大家闺秀,可不似那些臭小子可比的。规规矩矩,足见家中教养。 阮泱泱一眼便看到了钟素,這钟素是钟大人与赵迎芙的三女儿,而且当年为了生這钟素,赵迎芙可是搭进去了半條命。直至现在,身子骨也特别不好。稍稍吹些风,就咳嗽不止。 看见了钟素,她就招招手,钟素也快步走了過来。 钟素是那种极其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她不是被强迫着必须学,而是她喜歡。 想她小时候過生辰,阮泱泱還送過她一副用黑温玉白寒玉打造出来的围棋做生辰礼物。 本就一直关系很好,阮泱泱自然也对钟素更熟悉些。 钟素的样貌可說是取了赵迎芙和钟大人的长处,看她行走步态是個温婉的姑娘,但实际眉目间英气斐然。所以,站在一大群人裡,她也非常亮眼。 “你娘身子骨近来可好些了?”抓住钟素的手,阮泱泱挺喜歡她的。主要這姑娘有一股愿意学习的劲儿,可不是和她有诸多相似之处,她就喜歡爱学习的。 “回夫人,我娘前些日子吹了风,又引发了咳疾。不過,她自己也避着风,待在屋子了不出来,现在已经好了。”钟素回答,别看年纪小,到底是爱学习的,从眼睛就看得出智慧来。 “我倒是担心你娘,一年下来能出门的日子沒几天。我那时就叫她盛都冷了,去湘南,那儿天气好,她也就不用躲着了。”边說着,边往阮小羽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亭子那边走。那亭子是距离那些长翅膀的家伙最远的地儿。 钟素不得不随着走,身后跟着随她一同来的嬷嬷丫鬟,三四号人。 說起来,钟素面对阮泱泱时有点儿压力,主要她和别的长辈不一样。 别的长辈见了她,大部分都会跟她探讨一番琴棋书画等等,之后便是对她一番夸赞。 可這位……那和别的长辈就不是一個套路了。 她也夸赞,但夸赞之后就给她出难题,每每她都得集中了所有注意力,解這位给她出的难题。 而且,她的难题那可是极其新鲜,不是她沒听過的,就是特别古老的古书上的。 小时候,每回被问住了答不上来,回了家她就开始闷在房间裡翻书,非得找出来不可。 所以,钟素面对阮泱泱,就像面对考官。注意力和脑筋,无不是开启到最灵活的阶段,所以整体看起来也非常的认真。 在亭子裡坐下,阮泱泱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钟素,又忍不住想笑。 她挺喜歡這孩子的,当时還想,這古人定娃娃亲挺有意思,何不也定個娃娃亲。 可是,定给谁呢? 那几年来,倒是邺启拜了钟大人为师,经常去钟家府上,本還觉着他们会熟一些吧。 之后,终于有一次见着了赵迎芙,赵迎芙可是跟她吐槽了一大通。 但凡邺启去他们家,都得惹得钟素告状。那邺启不是给這正在学习的小姑娘捣乱,就是說一些特别不中听的话。 可邺启不是這样的孩子呀,钟大人和赵迎芙都不信,邺启也不承认。就导致钟素次次告状,都反被训斥了一遭。 反正,這两個孩子最后還是结了仇,见面也不說话。但有时,会瞧见钟素特别生气,可她也不告状了。 阮泱泱当时听了,最初也不太相信,她儿子心眼儿是多,可干嘛去招惹小姑娘,還說不中听的话。 后来想一想,钟素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孩子。 所以,這期间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是個谜。 也就是這样,娃娃亲的事儿就黄了! 要她坐下,阮泱泱又說起了几個月前在北方避暑时,见過了一個琴师。 這琴师长得其貌不扬,但手中那把琴可是好东西,奏曲之时,清冽悦耳,心再烦,也在瞬间被消弭。就只想听這曲子,一直弹奏下去,永远不停。 阮泱泱知道,特别的不是琴师,也不是琴师的技艺,而是那把琴太与众不同。 传這世上一共有四把最具传奇的琴,她就想知道,她听到的那把琴,是什么琴。 說起這些,钟素可不认真了起来。 听描述,這琴可能是‘夺问’,真的是一把古琴。 一直都有人在找,但是,偶尔听說這把琴在某处出现了,可再去找,却无收获。 這琴啊,对于爱琴之人来說,已经不能够用钱财来衡量的。在她看来,那是无价。 阮泱泱听了,也颇为感慨,当时只是小小的听到了,看到了,之后那人就不见了。 這也算是缘分一场了吧,但這缘分可是太短了。 钟素自己也是有一把古琴的,但和‘夺问’比起来,還是稍稍逊色了多。而且,她手裡的琴,是她及笄成年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能寻到那把琴,也可說是十分不容易了。 两個人說着,大概是正好說到了钟素的擅长领域,交谈起来還真是十分投入。 而且,阮泱泱這会儿也根本不见乏力,更不再恹恹的。瞧她說话,不止气息稳定,头脑也是十分清晰,和以前也是无二致。 邺无渊看得清楚,他站在亭子边缘,正隔着特意栽种的不开花的绿植看远处那些养殖的宠物小兽。 有的需要用高高的围墙拦起来,有的则不用,在远处也看的清楚。 半晌后,看到庄园裡的下人来送茶点了,他這才转身走回桌边。 看着阮泱泱還在說话,他动手倒了一杯水,這送来的就是水。 将水杯送到阮泱泱嘴边,“喝一些吧,润润喉咙。”一直在說话,她自己都沒发觉,自己变得多有劲儿。 看了他一眼,阮泱泱也沒說什么,顺着他的手喝水。 果然,這水进了嘴,還是苦的。 不過也真真是习惯了,无所谓了。 他不拿开手,她就一直喝,直到把這一杯水给喝光了,他才撤开手。 阮泱泱觉着他烦人,可当着小辈的面,又怎么能說。 倒是钟素微微避开视线,這世上,她觉着为人夫为人父最叫人钦佩的,就是镇国大将军了。 此生温柔仅献给一人,想一想,无论哪朝哪代,都沒有這样的人了吧。 不過,为什么儿子与父亲相距這么大?竟无丝毫相似之处。 就在這时,有人朝着亭子走了過来,正是刚刚从刑狱司過来的邺启。 阮泱泱一眼看到了,就笑,“儿子,你穿着這一身,可是给你大哥造成不大不小的压力。但凡你穿着這身衣服在外走,那就是出人命了。” 邺启轻笑,进了亭子,先给邺无渊和阮泱泱請安,“母亲,您今日精神真好。” “是啊,和钟素一番交谈,非常长见识,自然高兴。”這小丫头若是說道了自己所了解的,头头是道呢。 邺启這才看向钟素,钟素此时已经起身了。 四目相对,钟素先垂下眼睛,微微屈膝见礼,“邺大人。” “你又不是我衙门中人,唤什么大人?”邺启還是在笑,撩袍坐下,他动作虽是不夸张,但帅也是真的。 钟素沒吱声,反正站在那儿跟個雕塑似得,和刚刚健谈的样子,天差地别。 阮泱泱看着自己這儿子,潇洒是潇洒,可是,今儿瞧着,潇洒之中,透着一股小小的得意,他都要掩藏不住了。 有鬼啊! “八公主也快到了吧,别总派你弟去挡雷,他也不乐意。”阮泱泱說道,這其中,不排除有心疼小儿子的嫌疑。 “娘,今日這么多人,哪還用得着他花多大心思。一会儿大哥就要把他這回从北方带回来的新奇家伙放出来了,咱们過去吧?”起身,他歪头看向钟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