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喊你种田了 第19节 作者:未知 “程叔是谁?”苏小小问。 苏二狗叹道:“爹的一個兄弟,从前跟着爹走過几趟镖,他腿脚不大利索,后来就沒干了,這些年一直在镇上给人做短工,日子挺艰难的。爹当年风光的时候,不少人来巴结爹,爹不干了,就只剩程叔還愿意与爹来往。你不记得了吧?你小时候有一回生了大病,沒钱去医馆,是程叔把家裡的老牛卖了,你才有钱治病的。” 那是苏大丫七岁时的事,苏二狗五岁,她病得太重,烧迷糊了,是以只有苏二狗记得一家人的绝望,以及程叔雪中送炭带来的新生。 同样是一起走過镖的,张刀就是头白眼狼,程叔却是個重情重义的。 难怪苏老爹那么难過。 苏二狗其实也很难過:“這几年程家为了给程叔治病,借了不少外债。程叔一走,留下孤儿寡母和一個年迈的老娘,别說還债了,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 屋内沒有掌灯,苏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忽然,门被敲响:“爹,是我,你睡了嗎?我进来了。” 說着,不给苏老爹拒绝的机会,苏小小端着一碗汤泡饭来到苏承面前。 她沒点灯,堂屋有昏黄的烛光照进来,不太亮,苏承的颓然得以掩藏。 苏承不想在女儿面前太狼狈,语气如常地說:“爹不饿。” 苏小小递给他一张纸條:“拿着。” 苏承问道:“什么?” “借條。”苏小小說。 苏承沒明白。 苏小小拉過他的手,把借條放在了他的掌心:“何童生還欠十五两,等他還了银子,拿去给程家吧。” 苏承蓦然抬头,惊愕不已地望着自己的大胖闺女。 苏小小松开他的手,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不够的话,我這裡還有四两。” “够、够了……”苏承的喉头被哽住。 “我們家三口人都可以做事,银子挣挣总会有的。”苏小小不大会安慰人,也不知這么說能不能让苏老爹心裡好受一点。 “我以后不买那些胭脂水粉了,也不吃锦记的点心了,开销不大的。我记得咱家有地吧,等卫廷痊愈了,让他去种地,咱家的粮食就有了,又能省一笔。” “你看,還挺够用的吧?” 她精打细算地說。 苏承的喉头胀痛到說不出话来。 为好兄弟的辞世,也为女儿的懂事。 苏小小趁热打铁:“爹,咱们以后都做正经营生,不讹乡亲们的钱了好不好?” -- 翌日,苏小小使出了全部的意志力,将自己从温暖的被窝裡抠出来。 昨晚她說的容易,事实上哪儿有那么乐观? 一下子沒了十五两,简直是让這個一贫如洗的家雪上加霜。 家裡是有三個人做事不假,但也有七张嘴等着吃饭呢,還個個都是饭桶……除了重伤的卫廷。 這家伙痊愈了指不定也是個饭桶,毕竟三小只辣么能吃,他们亲爹的饭量应当也不差吧。 “還好昨天买了食材,本就打算今天去做生意的,倒也不用那么慌。” 苏小小拉开碗柜,抱出一個装着面团的大钵钵。 古代沒有酵母,都是用老面或酒曲发酵的,她用的是老面。 老面发酵的时长因活性与气温而异,一般来說,老面活性越好,环境温度越高,便越容易发酵。 夏天一般是两個时辰,冬天则需四個时辰。 她一般在临睡前将面团揉好,第二日早上醒来,就发酵得差不多了。 等着醒面团的功夫,苏小小分别将红豆与绿豆煮进两口锅裡,又把梅干菜泡开,卤五花肉拿了出来。 她想做酥皮饼,因此還需要一层油酥。 油酥的做法并不难,新鲜蛋黄液裡加入猪油与白面粉,醒好后擀出来的就是油酥了。 一层面皮裹一层油酥,這样做出来的酥皮口感才更油润松软。 她一共做了三种馅料:红豆、绿豆、梅干菜。 最后馅料用完了,還剩一点面皮,她突发奇想,做了几個肥肠酥饼与红糖酥饼。 “姐……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苏二狗被尿憋醒,上了趟茅房,就被香味儿勾引来了厨房。 他還沒睡醒,但并不影响他吃东西,他随手拿了一個饼,张口就咬下去—— 苏小小:“烫!” “嗷呜——”苏二狗的嘴裡被烫出了一個泡。 這下瞌睡是醒了,舌头也肿了。 不過并不影响他吃他姐做的饼。 “姐,你做的饼比锦记的桂花糕還好吃!” 他吃的是红糖味儿的,糖完全化掉了,甜丝丝的,混着一点猪油的酥香,好吃到上天啊。 苏小小每种口味都让他试吃了一個。 “吃饱了嗎?” “唔,差不多。” “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干活了。” 苏二狗一愣:“干什么活?” …… 一刻钟后,姐弟二人背着篓子去了镇上。 “姐,咱们上哪儿卖?集市嗎?”苏二狗问。 一般人第一次出门做生意,可能会有点儿放不开。 苏二狗天赋异禀,脸皮厚得能当鞋底,放不开?不存在的! “不去集市。”苏小小說。 苏二狗好奇地问道:“那去哪儿?” 第20章 生意 “锦记。” “不是吧,姐?你要把饼子卖到锦记去啊?”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或许会這么尝试,但经历了荣恩堂的事后,她明白自己一個小村姑,根本入不了這些店铺的眼。 “咱们去锦记的对面。” 苏二狗直接傻眼:“姐,锦记就是卖点心的!多少铺子开它对面全倒闭了!咱们去和它抢生意,抢得過嗎?” 苏小小风轻云淡地說道:“抢生意?你多虑了,就這么两篮子饼,卖不了几個人。不過,你有這個志向是好的,也许将来某一天,我們真能和锦记抢生意也說不定呢。” 苏二狗嘀咕:“姐你怎么比我還爱做白日梦?” 苏小小莞尔一笑:“好了,卖不卖得动,一会儿就知道了。” 古代是沒有城管的,他们只要不挡住店铺的门口,一般是可以摆一些小摊的,当然,若是影响到了店铺的经营,也会遭到店家的驱赶。 锦记对面的首饰铺子开门晚,這個时辰正适合摆摊。 锦记的第一锅桂花糕快出炉了,门口排了老长的队。 苏二狗越看越觉得今天可能一個也卖不出去。 苏小小找了個合适的位置,把饼子拿了出来。 他们沒有摊车,出发前苏小小做了個挂在脖子上的竹筛托盘。 金黄的酥饼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若换作别的小贩,兴许不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可苏小小是個二百斤的胖子呀! 谁走過去不多看她两眼? 就连那些排队等锦记点心的人也忍不住频频看她。 “姐,我来端饼子吧。”苏二狗說。 “不必,你有别的任务。”苏小小拿起一個酥饼递给苏二狗,“吃。” 苏二狗:“咱们不是要卖的嗎?” 苏小小道:“你不懂,這叫吃播。” 苏二狗:“……” 苏二狗已经习惯他姐摔坏脑子后的各种不正常,既然他姐让他吃,他吃就是了。 他吃到第三個饼子时,终于有個小姑娘被馋得不行了,拉着她娘的手說:“娘,我想吃那個。” 母女二人走上前来。 妇人问道:“你這饼子咋卖?” 苏小小道:“十文钱一個,有三种口味,白芝麻是红豆馅儿,黑芝麻是梅干菜肉馅儿,双芝麻是绿豆馅儿。” 妇人皱眉道:“肉包子才两文钱一個,你一块巴掌大的小饼就卖十文钱,太贵了!” 苏小小耐心解释道:“糖放的多,很甜的,梅干菜裡有肉,馅料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