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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番外(三)

作者:春熙暖
云初暖:“……”

  戚夫人:“……”

  连翘:“……”

  连翘曾经听過儿子称呼小云云为‘暖儿、暖暖’……

  本以为只是小孩子学大人說话,都是无心之举。

  小云云也不在意,连翘便沒有强行改正他要叫什么。

  但是……

  对着一個足够做他奶奶的人叫姐姐,這不是讨打嗎?!

  “那诘寻!谁教你這么沒大沒小的!這是奶奶!叫阿婆也可以,就是不准叫姐姐!听到沒有?”

  连翘连忙拉過自家儿子,对着戚夫人便是道歉,“对不住哈,孩子小不懂事,见着戚夫人您年轻,就……您别见怪。”

  這妇人說是小云云认得干娘,实际上连翘看着她对戚夫人的热乎劲儿,比对王宫那位太皇太后還要亲。

  管人家是啥身份呢,反正不是她能开罪得起的。

  连翘对戚夫人的尊重,无疑是在提醒她,面前的人,再也不是她可以依靠的肩膀,更不会成为她的丈夫。

  虽然身体裡有着那样一個无比熟悉的灵魂,但……

  戚夫人勾着唇,那笑意却是說不出的凄楚,“不碍事,小孩子嘛。”

  她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被女人拉着,還在拼命挣扎的小男孩。

  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這是娘给你做的锅包肉,裡面還有冰镇的酸梅汤,你呀,太瘦了,以后可不许挑食了。”

  這一瞬间,云初暖莫名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接過食盒,闻到裡面传来熟悉的味道,鼻子就是一酸,“妈……”

  妈妈是五星级餐厅的顶级厨师,烧菜的手艺堪称一绝。

  云初暖其实最爱吃妈妈做的饭,尤其是妈妈做的锅包肉,去别的饭店根本就吃不到她做出来的那個味道。

  可是爸爸心疼妈妈在外面工作了一天,回家還得做饭。

  每每总是亲自下厨,她喜歡吃什么,爸爸就做什么。

  但,终究不是妈妈的味道。

  如今重活一世,這几年妈妈像是要弥补以前对她所有的亏欠一般,每日变着花样地给她做爱吃的。

  做儿女的,总是心安理得享受着父母给的宠爱。

  无论多大的人,到了妈妈面前,都是喜歡撒娇,受不得任何委屈的孩子。

  云初暖依赖妈妈,比前世的那個自己還要依赖。

  以前妈妈很严肃,对她也是属于严厉的那种,這一世她终于感受到那种无微不至的母爱,有過许多任性,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而這一刻,云初暖心裡像是针扎的一样疼。

  說不出来什么感觉,也說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就是很难受……

  “嘛什么嘛!你這一天天這口头语可多了!带孩子玩儿去吧,你娘還等着我回宫吃饭呢,你和烈儿有空也带着月月多去宫裡走动走动,别忘了你可還有一個儿子呢!

  娘回去了哈,你们玩去吧。”

  戚夫人转身就要走,那边阿寻挣扎不开娘亲的钳制,只是给小月儿使了個眼神儿。

  小月儿立刻上前抱住戚夫人的大腿,“阿婆不要走,月儿可想你了!娘亲也想你,阿寻哥哥也想你!”

  戚夫人的眼角還含着泪,垂眸便看见梳着两個丸子头的小奶娃。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戚夫人一直觉得月月像极了自己前世的那個女儿。

  她沒有随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眸,也不像女儿這個身体的那双凤眼。

  反而是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小鼻子小嘴,与女儿小时候几乎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

  对這個小家伙,戚夫人总是心软软,舍不得拒绝她任何請求。

  将小奶娃从腿上抱起,戚夫人捏了捏小月儿肉嘟嘟的小脸,“阿婆给月儿蒸了奶糕,月月年级還小,可不许乱吃东西了,听懂沒?”

  小月儿懵懂地点了点,顺势揽住戚夫人的脖子,“月儿会乖乖,那阿婆不要走了好不好?月儿今晚要和阿婆睡!”

  云初暖也缓過神来,上前拉住亲妈的手臂,“娘,你女婿今晚张罗着要吃火锅,两家人好不容易凑一起,您也一起吧,母亲那裡我让人去請。”

  不知为何,云初暖打从心裡不想让妈妈离开。

  似乎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這种感觉很莫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

  连翘在一旁倒是沒多大反应,不過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能怎么样。

  她和戚夫人說熟也不熟,說陌生吧,還会经常见。

  所以便站在一旁沒有搭腔。

  但是架不住一直扯她裙摆的小家伙。

  连翘低头一看,便瞧见自家儿子一個劲儿地拽她,不挣扎着要跑了,反而在怂恿她去留下戚夫人。

  连翘眉头轻蹙,也搞不懂儿子为什么這么喜歡戚夫人。

  可能是她和孩子他爹都沒有父母,家裡沒有长辈的缘故吧,能接触到的也就戚夫人和宫裡那位。

  宫裡那位太懒,对孩子也沒啥耐心,所以儿子更倾向于戚夫人。

  很正常。

  有些事情,连翘从未想過。

  不,不止是沒想過,是连那個念头都沒有。

  毕竟是一個五岁的孩子,和一個快五十岁的老者。

  在儿子的强烈要求下,连翘将阿寻抱在怀裡,也走上前,“戚夫人,您今天就别回宫裡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天,阿寻和月儿都挺想你的。”

  戚夫人不等回话,阿寻便张开两條短短的小手,“抱!”

  连翘:“……”

  娘的!這小子从来都沒和她這個亲妈撒過娇!

  羡慕嫉妒恨了!

  戚夫人還沒反应過来呢,阿寻已经搂住戚夫人的脖子。

  戚夫人一手抱着一個娃,本来眼中還有泪花,此时却是哭笑不得。

  终于,人還是被留来了。

  黄昏时分几人回到将军府,早已提前回家的耶律烈和那诘则已经在院子裡撑起凉帐,火锅涮品准备的一应俱全。

  一见到小媳妇儿,耶律烈便连忙上前,“累坏了吧,先去屋裡歇息会儿,很快就能……”

  话刚說到一半,便瞧见紧随其后的戚夫人。

  耶律烈瞬间变了一個人,紧张、局促,還有些怕怕的。

  和他整個人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娘,您来啦,怎么沒提前說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

  那副乖巧的模样,让戚夫人都忍不住勾起唇,“接什么接,我就是做了点吃的,顺便出来逛逛。”

  倒也不是戚夫人不愿意呆在将军府。

  這傻女婿每次看到她都拘谨的很,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只要她一出现,就……

  “咳。”

  就在這时,身后传来一個小男孩的咳声。

  耶律烈整個人更加不好。

  好家伙,這顿饭他是吃不香了,爹妈都来了。

  這個妈還挺好,对他也是充满慈爱,护着暖暖的同时,有时候也会教育暖暖不要太任性。

  這個爹就……

  五岁的爹啊!

  他是叫什么都不对!

  偏偏這個五岁的爹,看他极其不顺眼,无论他做什么,那就沒有這個小爹能看上的。

  你還不敢凶他。

  虽然這副身体就是個小屁孩,那灵魂可是他小媳妇儿的亲爹!

  耶律烈无奈地长舒一口气,勾起的唇角皮笑肉不笑,“小公子也来啦。”

  沒错,从阿寻還在襁褓裡,是個更小的小屁孩时,耶律烈对他的称呼便是小公子。

  爹是万万叫不出的,也不能叫。

  直接唤阿寻,他怕被眼刀子杀死。

  一开始耶律烈這样叫自己儿子的时候,那诘则万分惶恐,连他时不时都要唤将军一声主子,他家那小子何德何能让将军称呼他一声小公子啊!

  但将军坚持,那诘则也沒办法。

  而且将军对待儿子的态度也很奇怪,那诘则竟然从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眼中,看出了一丝畏惧……

  emmm,将军可是面对先皇的时候,都不卑不亢的。

  对此,那诘则和连翘俩人晚上躺在被窝裡的时候,琢磨了很久。

  最后连翘得出一個结论:将军肯定是看中我儿子了,想让我儿子给他做女婿。那老丈人看女婿,不是越看越顺眼嗎?

  就算是把脑袋想破,连翘也猜不到真实原因。

  她儿子哪是想做女婿,那分明就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每次见到耶律烈,云逸就想到他女儿才十八岁的时候,就被這臭小子……

  二十不到,孩子都两個了!

  哪個亲爹看到女儿這样,会不生气?

  耶律烈对着小不点的老丈人也不是怕,更多的是尊重。

  因为疼惜小媳妇儿,也知道她的前世被父母千娇万宠着长大,所以爸妈来到這個世界,甭管是多大年龄,在他這裡,只有尊重,生不出任何其他想法。

  這小爹无论是怎么捉弄他,他都十分好脾气。

  這点還曾经让哆啦极为不爽。

  他小时候亲爹可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的。

  如今他对自己的亲妹妹温柔无比也就算了,怎么对一個副将家的臭小子,還那么好?

  哆啦如今的身份可尊贵着呢,那是边辽的大王。

  看阿寻不爽,连带着也要为难那诘则。

  可无论哆啦对阿寻怎么不好,阿寻却是对他充满耐心。

  每次阿寻看哆啦的眼神,都充满慈爱,像是在看一個有了大出息的……孙子!

  哆啦可受不了一個小屁孩把他当孩子的眼神,日子一久,干脆就不再理会他们一家了。

  总之,這两家的关系,因为阿寻的出生,走向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唔,最奇怪的就是阿寻咳了一声后,戚夫人随意瞥了他一眼,原本那黑着的,一脸不悦的小脸,立刻扬起笑容。

  那喜滋滋的模样,活像個狗腿子。

  耶律烈对戚夫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崇拜的小眼神,就差沒說一句:亲妈!你是我的神!

  這是什么?血脉压制啊!

  只要哄好了岳母大人,那小屁……小爹算個啥?

  耶律烈殷勤地招呼着戚夫人。

  云初暖哭笑不得,带着众人来到火锅前,一起忙活。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本来就放了大型冰块的院子裡,更加两块,凉帐也收了起来。

  两家人有說有笑地吃起了火锅。

  谁也不知道阿寻怎么想的,席间致力于把亲爹灌醉。

  先是把连翘端给他的水换成了烈酒,后又开始了血脉压制,以眼神示意那個看着就不顺眼的傻女婿,一定要把他爹灌醉。

  为了啥?

  懂的都懂。

  最后阿寻如愿了,那诘则被双面夹击,醉成了烂泥,别說走路了,站都站不起来。

  将军府還保留着连翘以前住的闺房,夫君都醉成這样了,還怎么走?

  她与云初暖的关系,也用不着假客气,最后就是一家三口留宿在将军府。

  而戚夫人,沒人灌她喝酒,她却因为心情烦闷,喝了一点云初暖自酿的果酒。

  她以前在酒店工作,酒量是杠杠的。

  但不代表她的身体也能承受的住,小酌两杯后,直接醉了。

  醉了以后口中便念叨着一個名字。

  云逸。

  云初暖一听這不对劲儿啊,生怕亲妈再在众人面前說出点什么前世的事情。

  在座的,除了她们一家外来人口,還有耶律烈,谁也不知道穿越這种奇葩事。

  再加上云初暖知道爸爸心裡一直想要和妈妈有個独处的机会,就算有什么话,其他人在场也不好說,只有两個人当面說清楚才好。

  将戚夫人扶回房间,那边那诘则也被耶律烈带去了连翘的房间。

  连翘一边照顾着夫君,一边還惦记着儿子,责怪那诘则沒有個正形,在将军面前也敢喝得酩酊大醉。

  对此,耶律烈摸了摸鼻子,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有意将那诘则灌醉的。

  等连翘想要去找儿子,耶律烈便說阿寻今晚上让月儿的乳娘照顾。

  连翘還挺不好意思的,在人家吃饭,還要麻烦人家。

  殊不知耶律烈心裡更虚。

  若不是畏惧小爹的淫威,他怎么会灌醉自己的副将?

  可是看小媳妇儿也沒反对,心裡便知道她的想法,恐怕也想让给两人一個独处的机会。

  五年来,除了阿寻還不会說话的时候,根本沒有机会标明他還带着记忆的时候,两人根本沒有独处的机会。

  其实耶律烈心裡也清楚丈母娘心裡的想法,但小爹可太执着了,他看在眼裡都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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