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有一個双胞兄长 作者:林家成 章節目錄章節目錄 牛车载着姬姒入了郑府了。 郑府的庄园,占地五六百亩,庄园内有良田三百亩,山峰一座,湖泊一個。算得上景灵人秀。 十几年前,姬姒的爷爷连夜带着還是仆人的郑父出去办一件极要紧的事,半年后,姬姒的爷爷被劫匪所杀,几十個护卫只余下郑父一人,郑父因为失职,几次在姬父面前哭昏過去。姬父心慈,好言宽慰一番后,還一时冲动把卖身契還给了郑氏夫妇。可出府七個月不到,郑父便带回来了一笔巨额财富,說得得自山贼,从此,郑氏一族了家,在這荆县有了一席之地,而原本是主人的姬府,却处处窘迫,日子過得一日不如一日。 這些年裡,也不是沒人說過,郑父得的钱财,全部来自姬府藏宝,可流言终归是流言,查无实据,再加上那些年,人前人后,郑氏夫妇对姬姒的父母都极尽恭敬,也就无人把那流言当真。到姬姒父母過逝后,姬姒成了孤女,他们的态度变得恶劣,姬姒才重起了疑惑心。 按下心头涌出的思绪,姬姒跟在管事的身后,朝着郑夫人的府落走去。 走着走着,前方的花园裡,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语声,這些笑声男女都有,听声音年纪都不大。 姬姒停下脚步,微笑地问道:“府裡有游宴?” 管事在前面回道:“宓小姑說是不开怀,便請了几個朋友赏菊。”說到這裡,管事還回头朝姬姒瞟了一眼,那眼神是說,郑宓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她父母把大好的婚事给了姬姒。 在管事“你要感恩”的眼神裡,姬姒微微一笑,她說道:“阿宓心胸小了点,是要請一些朋友开导。” 管事瞬时黑了脸! 明明是她占了郑宓的机会,她不但不感恩,還反讽对方心胸狭小,這人,還真是可恶可厌! 這时,几人已来到了花园之侧,左边百步开外,便是六七個身着华服,說笑正欢的少男少女。 远远看到姬姒,郑宓推开挡在身边的人,几個箭步便冲到了姬姒面前。 郑宓尖声叫道:“哟,今儿個吹了什么风啊?居然来贵客了!” 郑宓是此间主人,她一开口,那些簇拥在她身后的几個少年少女便知道她不喜姬姒,一個個格格笑了起来。 姬姒抬起头来,她朝天空看了一会,转過头对着郑宓挺温柔地說道:“阿宓可能不知,這要知风向,得先看树叶,如此刻树叶向北边倒,那就是起了南风了。如今秋寒之季,居然刮起了南风,只怕天要下雨了。” 郑宓呆住了。 她身后的少年男女,倒是听得入神,一個少年更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說刮起南风,便是要下雨?” 姬姒還沒有回答,郑宓已尖声叫了起来,她怒道:“姓姬的!本小姑是在问你吹了什么风嗎?你别装疯卖傻!” 姬姒睁大双眼,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地看着她。 郑宓更怒了,她待要作,猛然看到一個向自己望来,眉头微蹙的少年,便又把涌到嘴边的尖叫吞了下去。 就在這时,姬姒朝郑宓点了点头,袖子一甩,再也不理会她的飘然离去。 于是,好不容易忍下怒火的郑宓,又愤怒了。 郑夫人所住的院落已然在望。 当姬姒进入郑夫人房间时,這才现,這房间裡并无婢仆,除了郑夫人外,郑况也在,在郑夫人身侧,還有刚才跟在郑宓身边的一個婢妇。她进来时,那婢妇正凑在郑夫人耳边低语,一看到她,婢妇立马住了嘴。 看来,刚才自己对郑宓的作为,已有人跟郑夫人說了。 說了就好,說了,就是撒破脸了,也省得她還要虚与委蛇。 這世间有些人,你越是示弱越是妥协,他们越以为你好拿捏,也就越是得寸进尺。她现在家有余财身有恒产,随时可离开荆县。她已经敢强硬了。 郑夫人挥退婢妇,看着姬姒许久沒有开口。 原来,她還打算着与姬姒好好谈一谈,可听了婢妇的话后,郑夫人什么话也不想說了。 幸好,她从来都沒有打算,通過怀柔的手段达到這么重大的目的。 微微颌着,郑夫人示意姬姒坐下后,从一侧的木盒子裡拿出两封信,說道:“阿姒,這是你爷爷和你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你看看。” 姬姒伸手接過。 才看了几眼,姬姒的脸色便是一变。 见她沉怒,郑夫人和郑况同时露出了一個笑容。 姬姒仔仔细细地,把两封信看了一遍。 第一封信上是以她爷爷的语气說的,信上說,刘裕其人,张横无能,好毒杀大臣,還說這样的人当了天子,非百姓之福,他现将自家财富全部献给某某某,只盼他能赶走刘贼得了江山。 刘裕,是当今這刘宋王朝的开国之君!這封以她爷爷口气写给反贼的信,是封大逆不道的反信! 第二封信,是模仿姬姒的父亲,信上,姬父在那裡以一种不安的语气說道,某某日,合同劫匪在长江赤壁河段弄死了一個世族郎君,现在他现,那郎君是琅琊王氏的嫡子。信的下面,有她父亲的签名,還有年月。以姬姒的见识之广,她马上便知道了,琅琊王氏有那一年裡,還真的死了一個嫡子,那個嫡子,也正是死在赤壁那裡…… 這两封信,把她爷爷和父亲的字体模仿得唯妙唯肖。 姬姒青着脸看完后,慢慢抬起头来,說道:“你们有什么要求?” 费心积虑伪造這么两封信,他们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啪啪啪”的掌声中,郑况笑了起来,他得意地說道:“阿姒果然是聪明人。這样說吧,昨天呢,我跟周玉郎君說起阿姒的家裡人时,曾說阿姒還有一個双胎兄长在外。” 姬姒明白了。 她态度缓和起来,笑了笑,姬姒软软地說道:“原来阿姒還有一個嫡亲兄长?奶兄有這個意愿何不早說?何必弄出這样两封信来?” 郑况哈哈大笑,他把信收回木盒,志得意满地說道:“阿姒放心,你自去当你的周家妇,你的那個兄长呢,好歹也是你娘家人,会帮你稳固你在周家的地位的。恩,只有你乖乖的,這两封信啊,也就是两张纸。不過呢,如果你不乖,到时候可就别怪你那兄长出手狠辣了。” 說到這裡,郑况大声說道:“来人,送客!” 姬姒站了起来,她走出两步后,突然回头问道:“這信的事,不知将来会有几人知情?” 郑况见她语气软和,已经妥协,大喜着回道:“阿姒放心,除了父母双亲,便只有我与郑管事四人知情。” 姬姒闻言,点了点头說道:“那行,還請奶兄好生收好這两封信。告辞了。” 姬姒走出郑府时,正好黎叔也驾着驴车来接她了。她坐上驴车,看着东边那白晃晃的日光,突然轻轻一笑。 不一会功夫,姬姒便回到了庄子。 一入庄子,她便把自己锁在厢房裡,這让本来就不安着的黎叔等人,更是焦虑起来。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的,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直過了好一会,黎叔才叫道:“女,女郎?” 姬姒說道:“恩,是我。” 众仆同时笑了起来,孙浮更是乐道:“女郎,你从哪裡学来的這一手技术?如今你這模样,可真有点惊人。” 此刻的姬姒,還是做男装打扮。只是与平素只是穿上男子袍,随便扎了男子式便上街的姬姒不同,這一刻的她,是精心妆扮過的。 妆扮后的姬姒,与女装的她,真的只有三分相似了。而她剩下的七分,则是全然的俊俏。 有所谓风神如玉,有所谓皎兮佻兮美少年,有所谓皎如玉树临风前,有所谓春色三分,他占一分,這些词语,全可用在此刻的姬姒身上。 這张脸,在太阳光下光洁干净,沒有半点敷粉的痕迹,却楞是比现在的姬姒本人,還要美了一個档次。這种美,還是男子的美。 众人万万沒有想到,姬姒竟然有這等本事。 面对着黎叔等人如潮水般的谀词,姬姒却是无所谓得很,因为,她只是把自己长大成熟后的样貌化出来,再向男性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罢了。 孙浮還在乐,“女郎,依我看啊,你這风姿可勉强能与那谢琅一比了,那周家兄弟号称美男,比起你现在還要差上两筹。” 姬姒白了他一眼,暗暗想道:真要到了那個时候,這個样子的我,便是姬姒的双胞兄长了。 郑氏那两封伪造的信,說着骇人,其实能做的只是拿捏嫁入周家,当了贵妇的姬姒。如果她沒有嫁入周家,郑家的那一番布置,也就落空了。 在郑家人看来,如周玉那样的條件,许的又是正妻之位,姬姒是不可能不心动的。便是她那天直截了当的回绝,在郑家人眼裡,也不過是她玩的故擒欲纵的把戏。 而姬姒,想明白這些后,心裡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只是她隐隐觉得周家四兄弟那样的俊彥,一来就是四個,而且明显是冲她而来,那么她的准备也得周全才好。因为,姬姒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真有一個双胞兄长,那么在周家四兄弟面前,她便又能多几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