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最难消受狼温柔 作者:林家成 章節目錄章節目錄 這個萧奕,不愧是倾到了无数女子的风流郎,他這么一伸手,一凝眸,瞬时,便是這河边吹過来的春风,也多了几分缠绵。 姬姒抬着头,她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俊美男子的含笑眸光,又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再看了一眼萧奕身后的众郎君,慢慢的,她负起了双手。 便那般双手负于背后,便那般自然坦然地朝着萧奕躬身一礼后,姬姒摇头轻笑道:“孟老夫子有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男女授之以手,非礼也。” 几乎是姬姒這话一出,船舱中便是一静,安静不了片刻,陡然的,暴出了一阵大笑声。 一個個士族郎君朝着姬姒打量而来,三皇子呛声乐道:“這個小姑,倒是個有意思的。” 萧奕看着姬姒朝自己微微躬身后,避過了他伸到半空的右手,就這么含着笑走向了珠帘后。 做這事时,這個小姑眸光明亮而澄澈,那微微笑着的眼波,实是让人无法生厌。 不由的,萧奕也是哈哈一笑。 姬姒坐到了珠帘后。 几乎是姬姒刚刚准备落坐,她的身侧,一個小姑便轻言细语地說道:“這位姬小姑,你的位置在那边。”她朝着珠帘的另一侧一指。 那個角落,也放在胡床,只是位置有点偏有点暗,最重要的,它恰好就处在萧奕的背后阴影处,如果有人自舱门入,定会以为姬姒是萧奕的婢仆或婢妾什么的。 见到姬姒犹疑,另一個小姑轻轻一笑,徐徐說道:“听說姬小姑是新来建康的?难怪你不懂了。是這样的,在咱们建康。士庶不同坐呢。”這個小姑轻言细语,可那表情那语气,却把一個人轻鄙到了骨子裡。 姬姒自是知道這條士庶不同坐的铁律,虽然她已厌烦了见人就摆家世,可這时,她還是依旧說出了那句话,“好教几位小姑得知。姬为黄帝之姓。非寒门也。” 說罢,她不再理会三個士族女,走到珠帘另一侧。把位于萧奕后面的胡床拖开一些,再盈盈坐倒。 就在姬姒坐下时,已经安坐好的萧奕突然身子向后倾了倾,只见他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颇为温柔地說道:“卿拖席别坐。可是嫌弃于我?” 這么一個美男子,以這种近乎控诉的语气說,你是不是嫌弃我,想来。大多数小姑都会陷入温情迷沼吧? 姬姒垂下眸来,她目光瞟過旁边分明已带了几分妒意的小姑,又看了一眼舱中含笑望来的郎君们。心裡,却隐隐有了点怒火。 這個兰陵萧氏之子。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刚一进门便示意她牵手,又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他身后,现在還說出這样的话,他是铁了心想把自己收为婢妾么?所以,丝毫不顾及她的名声,一心给她铺设美男陷阱? 心下虽怒,脸上,姬姒却是笑着的,她垂下眸,极细声细气地回道:“美男,我所欲也,正室名份,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美男而就名份也。” 姬姒這句话极轻极细,几乎只有萧奕能够听到。 在听到的那一刻,這個美貌郎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愕了好一会。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猛呛一声,咳嗽起来! 看到萧奕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姬姒在众人的目光中低眉敛目,摆出一副温婉至极的模样。 她很平静。 這個时代,還有魏晋遗风,還是六朝人物的时侯,想当初,谢道韫被人称有竹林七贤的风范时,是被高高抬捧的。便是今时今世,除了一些恪守儒家的大士族外,皇室公主与寒门女,也多的是任性放纵的。姬姒這句话,仔细品之,颇有放任的名士味,便是被传扬出去,也最多被人骂作狂肆,還不至于毁了名声去。 那一边,萧奕显然真给呛得狠了,還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咳着。可美男就是美男,這個萧奕,平素贵公子气重了些,高冷了些,這般咳得玉面晕红,眸中波光盈盈的,還真真让另外三個小姑看痴了去。 察觉到了那三個小姑的痴态,姬姒回头看去,哪知,她就是這么一眼,便招上了其中二個小姑极其妒厌的眼神。 姬姒不知道的是,這個萧奕,是個真高冷的,别看他嘴裡风度翩翩,对女子总是很温柔似的,可他目无下尘,便是对那個痴恋他的建康第一美人,也不曾投以注目,相比起来,今日的姬姒,确实受他青睐太多了。 萧奕咳得厉害,便用手帕捂着唇,走出舱房吹风去了,倒是另外几個郎君,這时大多数目光落在了姬姒身上。 那個一直与萧奕在交谈的陈氏小郎转過头,他看着姬姒,好奇地问道:“姬小姑,你刚才与萧九郎說什么了,害得他如此失态?” 姬姒端正眉眼,一本正经的轻言细语道:“萧九郎本有风寒咳疾,你们不知么?” 還别說,姬姒這一本正经說话时,那眼神特别明澈端正,特别是人相信,于是,众郎君相信了,在陈小郎哦了一声,回转头去时,刚刚回到舱门口看到這一幕的萧奕,猛地又咳了起来。而随着萧奕捂嘴转身,這下舱中的人是完全相信姬姒的說辞了。 那边,萧奕還在外面咳嗽,舱房中的众郎君,已在轻言细语地闲聊起来。 只见那陈姓小郎转向三皇子,问道:“阿骏,听說你過阵子准备前往江州,這一趟会去多久?” 三皇子微微侧头,他垂下浓密的睫毛,似是寻思了一会,才說道:“可能去不成了。” 众郎君纷纷转头,有几個更是高兴地說道:“江州虽好,又哪裡及得上建康,阿峻你要是能常留在建康就好了。” 刘峻轻笑出声,“是啊,江州比可不上咱们建康,而且這一路過去,又是流匪又多鬼神,我還真不想去呢。” 就在刘峻与几個郎君說說笑笑时,舱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转眼间,一個青年郎君的笑声朗朗地传来,“我說萧九郎,怎地人人处于温暖华室,你独一人在外吹风?” 萧奕的笑声也清亮地传了去,“正要进去。刘潜,你不是說這几日要在家静养,不会与我等厮混的嗎?” 那刘潜哈哈一笑,道:“本是想静养的,可一想到你们這些家伙在外逍遥快乐,又不能忍了。”這话一出,舱中的众人都笑出声来。 看到好几個郎君都站了起来,迎向那刘潜,姬姒暗暗想道:那刘潜是谁?看上去挺受欢迎的。 就這么一会,几個郎君簇拥着一個眉呈一字,圆鼻大眼的青年郎君走了进来。 這個青年郎君虽然长相称不上美貌,可他天生唇角上弯,一說便带笑,声音又颇爽朗,一看就是個极易相处的郎君。 刘潜步入舱中,眼睛稍稍朝舱中众人一瞟,便笑眯眯地走到一侧坐下。這人进舱时,不管是看到姬姒這四個面目被珠帘挡去一半的小姑,還是外面弹琴吹笙,做着背景音乐的歌伎们,都只是一眼瞟過便毫不在意。 舱中的众郎君,显然与刘潜关系极好,除了三皇子外,另外的郎君几乎是围着他坐着。 就在众郎君說說笑笑时,一個小姑瞟了眼一直朝着刘潜打量的姬姒,轻声嘲笑起来,“有些女子,虽是门户不显,攀附的功力却是极好的。存慧姐姐,你看她三言两语便令得九郎大笑了几回,现在又盯上豫章侯刘潜了。” 豫章侯刘潜? 难怪她一直觉得這個刘潜名字甚是耳熟了,原来他就是豫章侯刘潜? 猛然的,姬姒记起来了,就在這一二年,豫章侯刘潜因为勾结一大批世族子弟和朝中官员,意图助大将军刘义康起事,被朝庭现,那一次,皇帝雷霆之怒,一口气杀了上百人,其中不但有刘姓宗室,還有一些士族郎君。 這次的事,在后来的影响是很大的,因为這是刘宋皇室对士族子弟的第一次试探性杀戮,自此之后,士族郎君们越讳言国事,有的干脆再不理俗务,专心致志的玩乐起来。 想到這裡,姬姒心头一紧,她抬眸看向舱中的众多郎君,暗暗想道:這些人再与這個刘潜交游下去,难免不成刀下之鬼!转眼她又看向了萧奕,暗暗忖道:那一波杀戮中,好象是有兰陵萧氏,颍川陈氏的郎君…… 就在姬姒胡思乱想之际,几個小姑见她对自己三人竟是理也不理,心下生了怒。 本来,她们就对姬姒生了妒忌,现在這怒意一生,說的话也难听起来,“我就說萧九郎无聊,非要招来這么一個糙臭女,哼,今日回去后,我這身衣裳再不能穿了,依我看咱们脚下這缎面,也沾了脏臭,得通通烧毁才成!” 姬姒本是不想理這些人的,陡然听到這么刺耳的话,顿时脸色也难看起来。可她堪堪转過头,還沒有作,一個小姑已声音一提,朝着陈小郎娇娇沥沥地唤道:“七哥,七哥。” 正与刘潜說得热闹的颍川陈氏的陈七郎回過头来,他看向那小姑,說道:“十三妹啊?怎么,不想呆了?” 那陈姓小姑娇声說道:“不是啦。七哥,我不喜歡這個寒门女,你把她赶出去罢!” 送上第一更,求粉红票!求订阅!第二更晚八点送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