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算计和得利 作者:林家成 章節目錄章節目錄 庄十三持手一礼,斯斯文文地回道:“多谢母亲。” 庄十三的语气虽淡,可知子莫若母,庄母看出了,自家儿子心中很喜悦。這让她对尚未谋面的姬姒生出了几分不喜。 目送着儿子出去,庄母闭着双眼听了一会佛经,說道:“走,去见见那個孤女。” 自二個月前那场大病后,姬姒的脑子裡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知识。姬姒想,她得让人觉得,她拥有這些知识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是一有時間便埋书堆,或者琴棋书画。 這一天,姬姒正在读书,突然间,庄园外一阵喧哗声传来。 就在姬姒不解地站了起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自家庄园大门被人强行闯入,几個趾高气扬的婢女簇拥着一华服妇人浩浩荡荡而来。 她们来到姬姒面前,昂头說道:“你就是姬姒?” 姬姒站了起来,诧异地道:“我就是。”她蹙起眉头,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几婢也不回她的话,只是說道:“姬姒,我們夫人要见你,上前拜见吧。”說罢,姬姒被她们扯到了庄母面前。 看到抬着精致的下巴,总是从眼角瞟人的庄母,姬姒心中冷笑一声。 她早就想到,她们会有相见的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還来得挺早。 這时,一婢喝道:“你這小姑還楞着干什么?這位乃是庄夫人!” 我自然知道是庄夫人!姬姒冷冷地想道,那一年,她第一次见到庄夫人,话沒有說两句,便被赶了出去,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饮過茶的茶盅,被庄夫人当着她的面扔了,她坐過的榻,也在她身后就那么烧了……庄夫人說,她连做庄十三的妾室都不配!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多了這么些记忆,姬姒一個楞神,越把庄夫人冷落了。 庄夫人眼中闪過一抹怒意,她朝姬姒上下打量了一会,淡淡說道:“你是姬姒?” 姬姒也沒有行礼,說道:“是。”转眼,姬姒问道:“夫人又是何人?這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他人府第,便不怕他人言论么?” “言论?”庄夫人轻笑出声,她扫视了陈旧的小庄园一眼,轻蔑地說道:“连你這個人都是我儿子可要可不要的玩物,你這破宅子又算什么东西?” 庄夫人在婢女的扶持下走出几步,一边打量着小庄子,她一边继续說道:“本夫人在荆县這個地方,一向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多少年了,都沒有人敢這么站在我面前。罢了罢了,看在你给十三出了一個不错的主意份上,本夫人就放過你一次。不然的话,光是你這份不敬,都值得本夫人出手,把你卖到远处当個奴隶!” 這個时代,因为常年战乱,人口统计出现很大的漏洞,各种黑暗层出不穷,奴隶的买卖也顺之而生!有很多苛刻的小地主,给他们劳作的佃农,几乎都是奴隶。而那些奴隶,有的是自由民走投无路后变成的,有的则是被贩卖的! 姬姒的脸一下子涨得紫红,她记起来了,她身边的黎叔,就是为了维护自己多了两句嘴,得罪了這個毒妇,被她卖成了奴隶! 见姬姒气得整個人都在哆嗦,却說不出一句话来,庄夫人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傲慢地转過头,前呼后仰中上了马车。 直到庄夫人离去了,姬姒才吐出一口浊气,她突然轻笑出声,转向左右目瞪口呆的婢仆问道:“孙浮等人有消息传来嗎?” 一婢连忙回道:“有的有的,刚才来信了,孙浮說,曲水县的情况果如女郎所料的那样,众大户害怕兵灾,纷纷抛甩店铺,那些铺面啊,平素裡贵得让人想也不敢想的,现在一车粮就可以换到一個店面,咱们的那一船粮,共换了五個店面,他還說,最迟二十天,他们便诸事办妥,可以回来了。” 另一边。 庄十三因所谋事大,他也顾不得休息,押着十船粮食,再次朝着曲水县驶去。 曲水县的情况正如庄母所說那样,风声虽紧,可北魏一直沒有兵临城下。而且這时,曲水县的粮食价格,已比平素涨了五倍。 庄十三大喜過望。 人就是這样,巨大的利润摆在面前,最清醒的人也会冲昏了头。庄十三不久前還知道收手,现在看到北魏人不见踪影,而曲水县的粮食价格還在节节攀升。他想,曲水县周围的粮食都已握在他手中,只要他不放粮,這粮食价钱還得再涨下去。 按住兴奋得狂跳的心,庄十三忖道,這一次后,整個荆州都会知道巨富庄氏了。 转眼他又想道,阿姒帮了我這么大的忙,回去后,我得私下给她置一些嫁妆,让她风光入我的门,以后便不是正妻,也无人敢欺她。 可就在庄十三暗自得意之时,這一天,一個让他惊骇的消息传遍了曲水县。 北魏兵撤退了! 那些在荆州外游荡,還沒有对曲水县做過正式攻击的北魏兵,也不知得了一封什么信后,竟是就這么干脆利落的撤出去了! 北魏兵撤退,曲水县一夜之间恢复如常,人们再无粮草之忧!只是一個时辰,曲水县内高涨不退的粮价便猛然暴跌! 大起大落之下,庄十三硬扛着吐血的冲动,咬牙盘算,要把這些粮食转运到哪裡,才能赚回成本时。突然的,荆州的郡守,曲水县令,還有几個大有威望的高官,突然派出兵吏,搜拿起各大粮商来。原来,這些官员痛恨奸商抬高粮价,来了個秋后算帐! 這一清算,就算到了庄十三的头上。 官兵如狼似虎而来,不但把他藏起的粮食全部搜去,要不是庄十三在曲水县還有几個文人朋友替他說情,他自己都差点被当成奸商的典范被官府杀了。 虽是保了一條命,庄十三的那十船粮食,却终是沒了。 庄十三的消息传回荆县后,庄母吐出几口鲜血便昏死過去。 庄母這一晕,便是整整三天,醒来时,庄府大势已去,原本在荆县算是一流家族,甚至還可以向州城更进一步的庄府,一下子变成了二流。這還是因为,庄氏虽然把现银全部折了进去,可好歹他们還有几千亩田地,還有十几家店铺,還有几個庄园。 庄十三也回来了,事后家族评判,庄十三一则年少,二则他原本已是及时收手的,再說,动用库银,购置粮食的人并不是他,說起来,他也就是一個替母行走的掌柜罢了,所以,家族并沒有对庄十三进行处罚。但他的母亲,那個不可一世的庄南氏,却被剥夺了管家的权利,贬为妾室。 而這一场风波裡,姬姒并沒有引起庄家人的仇恨,毕竟,她提供的情报并沒有错,庄氏之败,败在庄周氏贪心不足上。 消息传到姬姒耳中时,姬姒正与她奶娘的三女,郑氏宓儿进了荆州城门。听到郑宓儿等人闲聊起庄氏這场惨变,姬姒心想,那個不可一世,动则把人卖变成奴隶的庄南氏,在自己也成为了可以被任意卖的妾室时,那表情,一定是相当精彩啊。 這個时候的姬姒,心情是愉悦的,因为同样去了曲水县的孙浮等人,早在半個月前便回来了。他们给姬姒带来了五份曲水县最好街道的铺面的契书。 位于曲水县正街的铺面,那可是一個抵得上荆县现有的两個還有余!這么一二個月功夫,姬姒便给自己的嫁妆添了漂亮的一笔,不止是她自己欢乐,孙浮黎叔等人也是喜得逢人便笑,乐得不行。 姬姒還在想着自己赚来的五個铺面,欢乐不已时,郑宓那梦幻般的声音传了来,“啊,要是我這次能见到谢十八郎,那真是再也无撼了。” 她的闺蜜,吴氏月环脆脆地取笑起来,“嘻嘻,怕就怕你见了谢十八后,也和那些人一样有了相思意,反而悔撼一生呢。” 郑宓啐了她一口,却又忍不住问道:“那個谢琅,真的如此俊美不凡?”她转過头,朝着姬姒叫道:“阿姒,听說你与谢琅见過面的,你且說說,他长得什么样?” 郑宓這话一出,同行的五六個少女齐刷刷向姬姒看来。這些人,就是听說過姬姒与谢琅相识,這才强行扯着姬姒一道来荆州城的。 对上众女的目光,姬姒笑了笑,她說道:“长得确实俊美,气度也很不凡。” “就這样?”郑宓诧异地叫了起来,“大家都說,谢十八来荆州一月,荆州城便提前一月入了春日,满街芳菲,人人痴望……怎么从你嘴裡說来,好似那谢琅与旁的世家子弟也无甚区别?” “区别是有的。”姬姒又笑了笑,她转向众女,半认真半警告地說道:“那谢十八俊则俊矣,却是個风流郎,這世间的好郎君多不胜数,谢十八却是最不值得迷恋。” 她在心裡补充道:是最不应该迷恋。于是她又补充道:“他其实也就长得那個样,我扮起男子来,都比他俊得多了。” 可就有姬姒洋洋洒洒地說出這番话时,她身周却是一静,然后,一個乐不可支的大笑声从她身后传来,“就是就是,谢十八实是不算個什么玩意!就算是個玩意,也是個比小姑长得還要娘气的玩意!哈哈哈,這個小姑說的话让我很喜歡!来来来,我們结识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