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烈焰中的骑士
然后,他凑了過去,准备用id卡刷开电子门……
轰隆!
過于剧烈的声音,一瞬间夺走了他的听觉。
過于迅猛的变化,让他无从反应。
听說,最为厉害的刽子手,可以让死刑犯被切下头之后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
八木雪斋第一次亲身体验這种事情。
直到三秒钟后,他才多少有点理解发生了什么。
自己面前的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撕得粉碎,仿佛被无形猛兽切碎了一样,金属门扭曲的留下残骸。
八木雪斋试着移动,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身体似乎在流血。
過于剧烈過于迅速的痛苦,让他在反应過来之前,就被削掉了大块的腹部,下意识把手按在伤口上,汩汩喷涌的血液瞬间粘稠了他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
被冲击震慑的神经终于恢复了作用,可是恢复的神经,第一件事便是把周身的痛苦传遍脑髓。
被灼伤的痛苦。
被撕裂的痛苦。
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对一无所知的事态的惊恐。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神经的恢复功能而涌入脑海。
强忍着剧痛,他勉强甩给自己治疗的魔术。
疼到无法思考的他,只能使用一小节的速效治疗魔术,效果当然不怎么样,只能起到最基本的镇痛的作用,麻痹神经,好让自己的精神不至于先于肉体而崩溃。
“什么……情况啊……”
在他面前的,是如入死境的场景。
管制室原本蓝黑色调的空间,现在被火红染的炽热,鲜红的红,烈焰的红,警报声的红,各种红色交织,尖锐的爆鸣声不停的回响,吵得人鼓膜都要破掉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管制室裡整齐排列的灵子转移装置包裹起来,坍塌的天花板,燃烧的墙壁,還有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到底……怎么了?
他无法理解现在的场景,只能麻木的拖着被爆炸碎片切伤的身体,踉跄着走进去。
想要寻找……幸存者。
任何一個人都好,想要寻找還活着的人。
其实,无需寻找。
在熊熊火海之中,有一個人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直跟在雷夫教授身边,名为凯瑟琳的女性。
她的黑色纱衣在摇曳的赤红火焰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火焰舔在她的衣服上,然而,却沒有引燃布料,而是化为了某种漆黑的物质,顺着衣服流动了进去,仿佛被纸巾吸干的水分。
“哎哟哟,八木君……不是說,让你尽快赶過来嗎?你也好,罗曼也好,怎么都這么不听话——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過来,就会和他们一样咯。”
她用极具挑逗感觉的语气說着,双臂一震,仿佛有无穷的风,卷乱周围的火焰,摇曳的火光将她的身影拖拽的层层叠叠。
“是你……干的嗎?”
八木雪斋一下反应了過来。
人在大量失血之后,会因为缺氧而神志不清,八木雪斋的情况正好相反,他现在脑子非常清醒。
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他的生命,正在飞速的流逝。
“嗯哼,是我哟。”
她耸耸肩,露出一個灿烂的笑容。
“不過,跟你沒关系啦~~小哥你就安心的死在這裡吧。反正人类都会灭亡,你就别硬撑着啦。我說的对吧?——追了我七條世界线的圣剑使哟~”
黑发黑衣的女人充满挑逗的转了一圈,好像舞蹈演员一样,捏着裙角,呼啦啦的划出好看的圆弧,在她刚刚躲开的位置,伴随着刷拉一声,地板碎裂,砖石横飞。
那是和這熊熊火光,在“在另一层意义上”格格不入的人。
一言以蔽之,那是苍与银的骑士。
蓝色的骑士服装,被银白色的装甲包裹着,头上戴着黑白双色的兜帽,隐约能看见金色的碎发和仿佛湖水一样翡翠色眼眸。嘴角绷得死死,严肃的骑士手裡虚握着什么武器,看起来,刚刚就是用這透明的武装,砸碎了地板。
“你沒事吧!”
陌生的金发骑士语气中带着一点焦急,眯起眼眸,他咬住嘴唇,句尾透出一点懊悔。
他……是什么人?
八木雪斋无法理解。
迦勒底沒有這么一号人。
也沒有预定要到這裡来的金发访客。
而且……
用透明的武器砍碎地板……這裡的地板好歹也是用新材料合成的金属板,不是随便谁能砍碎的……
“啊……這样啊……是……从者啊……”
八木雪斋隐约了解了。
从者,是英灵的某個侧面被固定在现界的特殊形态。根据特性不同,有saber,archer,lancer,caster,rider,assassin和berserker大概七种。之前也提到過,迦勒底的召唤系统比较特殊,事实上,在现在的迦勒底,就存在着一名caster阶级的从者,多亏這点,八木雪斋很快理解了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远超人类的存在。
“哎呀,不愧是圣剑使呢~满溢出来的都是正义感哟。”
发出魅惑和挑逗的声音,黑衣女人凯瑟琳耸耸肩,之前被她吸入衣服中,被染上黑色的火焰顺着她的动作,仿佛两條巨蛇一样向骑士咬了過去!骑士则全然无惧,挥动手中不可视的武器,将黑火斩断在半空。
他不能逃走,一旦闪开,在他背后的這個无辜人士就会被黑火焚烧。
曾经和這黑女人交锋数次的骑士,最清楚這火焰的威力。
“——不過呢,有些时候,就是因为正义感太强,才会有問題的哟~”
黑色的女人咯咯娇笑着,啪啪的拍了两下手掌,空气中,仿佛能看见声波层层绽放的涟漪。
八木雪斋也好,這忽然出现的兜帽骑士也好,都沒能理解這究竟是什么攻击。
轰隆!
爆炸声。
這次……非常的近。
八木雪斋感觉耳朵都要被整個炸烂了。
啊……
难怪啊……
他這么想。
在神志模糊的时候,他隐约看见自己被炸得焦黑的胸膛,了解了。
這是,非常阴毒的算计。
恐怕,這個女人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要在這裡暗算這名骑士了。
所以,自己在门口被炸伤之后,曾经短暂的和這個女人有過一次即为简短的交流。大概就是這個时候,被她做了手脚吧。
自己的伤口裡,被她埋入了【炸弹】。
具体是什么东西,要怎么发动,都不清楚,只是从效果来看,姑且叫它炸弹好了。
她算计的,就是這名骑士现身之后,一定会优先保护自己這個民众。
然后,她用拍手掌来当做暗号,沒有人知道這是什么东西的信号,這骑士自然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转身抱起八木雪斋逃开。
但是,他怎样都沒想到,敌人会把這個需要他保护的无辜者,設置成炸弹。
這是利用了他的骑士道才能做出的险恶陷阱。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八木雪斋隐约感觉,自己身上有别人的血液流下来。
啊,原来从者,也是会流血的嗎?
意外的是,他现在還在在意這种细节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追着我這么久,真是辛-苦-您-啦~~就抱着你的骑士道,死在這裡吧~圣剑使大人。啊哈哈哈哈哈。”
在八木雪斋意识的最后,是這女人尖锐的笑声。
似乎,還有别人的脚步声?大概是女性的靴子?不過八木雪斋已经听不清了。
神志迷离之际,似乎還有人在对自己說什么……但是,受伤過重的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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