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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作者:风中一一
后来沈魏风曾盘问過苏筱晚,那只惟妙惟肖的玉兔是谁刻的,苏筱晚磨蹭了很久才說出真相:村长家的三丫头。 事情還得从上次苏筱晚又去村长家所要小鸡崽說起。 原来村长家的小儿子自打上回和苏筱晚对弈失利后就来了精神,总想再找苏筱晚杀两盘過過瘾,可无奈的是他爹觉得小孩子跑去考古队会影响人家工作,就勒令小儿子不许跑去串门。 想這事想的心痒难耐的小孩儿有一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打着他三姐的旗号去考古队。 他三姐眼看就要17了,来家裡說亲的一拨又一拨,只是沒有合适的罢了,他爹心裡暗暗着急,就不怎么管這個闺女的行踪了。這小孩子就觉得只要跟着他三姐来去自由不說,還不用担心回了家遭骂。 這三丫头也生性活泼好动,又正赶上啥都好奇的年龄,对考古队进进出出的架势很是羡慕,特别是村裡面被雇的几個人胸前的工作牌很是让她眼馋,此时一听她小弟央求去考古队转转,别提多痛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那天刚好是周末,考古队的队员们不少跟着队裡的面包车去镇上洗澡购物去了,整整一队的人走了至少一大半,连平时不怎么爱出门的小雯也跟着凑热闹去了,可苏筱晚這天却对去镇上沒有一点点兴趣,十分老实地一個人躲在房间裡,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小說。 正看着书,安静的院子裡突然响起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苏筱晚心中一动,连忙放下手裡的书,翻身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可是到了院子裡一看,却不是沈魏风。 门口站着的是一大一小姐弟两個,村长家小儿子早见過了,苏筱晚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旁边的三丫头虽不熟识,却在村子裡打過照面,苏筱晚马上笑着迎了出去。 于是三丫头就這样跟苏筱晚在1号院认识了。 三丫头与苏筱晚相差快十岁,可是這并不妨碍两人在一起相处。村长的大女儿早已出嫁,大儿子也在城裡打工,家裡剩下這姐弟两人平日裡也很寂寞乏味。乍一见到苏筱晚這么生动有趣又毫无架子的人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苏筱晚先是和村长小儿子连杀了几盘象棋,玩得過瘾了三人又在房间裡东拉西扯的闲谈。两個女孩儿第一次见面就凑在一处足足聊了有大半天之久,三丫头简直要把苏筱晚的瓶瓶罐罐都要问個遍,什么读书了,米国了,咖啡了,還有电脑和西餐……,這一切的一切仿佛在三丫头的眼前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外面世界无尽的新鲜和趣闻。 苏筱晚聊起這些时眉飞色舞的,不過沈魏风对此很是惊奇,他不解地问苏筱晚:你和村长家的孩子有什么可說的? 苏筱晚很是神秘地一笑:“我就是一座宝藏,這小姑娘被我彻底迷住了呗。” 又来了! 沈魏风懒得听苏筱晚這些疯疯癫癫地鬼话,不過村长家的那三丫头却真的成了他们宿舍的常客,时不时還会留宿在1号院,跟苏筱晚挤一张床聊天,有时還会跟着苏筱晚跑到岩洞看热闹,甚至有一回拉着沈魏风的胳膊央求,让她也来队裡帮忙,而且不要钱。 這当然是沈魏风不可能同意的,他很是严肃地告诫苏筱晚,岩洞附近已经清场了,外人不能随意进入,玩玩闹闹地只能在宿舍,别過了头。 其实,考古队初来冯村的时候并沒有立刻完全清场,可是那些简单的围挡根本拦不住附近老百姓随意的进出。 有时候村民也就是好奇地想凑過来瞧瞧热闹,看看他们這些干考古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整個岁黄地区属于文物走私和贩运的案件高发地,考古队的外联在跟离雨镇派出所报备的时候就曾被警告過安全問題。 只是严格的安全警戒是在沈魏风来之后才开始的,所以前期的松散导致有时候管理還有漏洞。 這一点苏筱晚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在国外的话很多考古学家是直接守在发掘地的,可谓日夜监守寸步不离,国内却因为治安较好而要放松很多,這一点也曾让她非常吃惊。 不過三丫头的渴求苏筱晚也深为同情,思来想去她就把自己已经制作好的三只小木盒交给了她,請她在上面雕刻一些装饰图案。三丫头打小喜歡雕刻這门手艺,农忙之余跟着村裡的木匠学過一些雕工,這点子活儿对她来說不過小菜一碟。结果她只花了半天時間就交给了苏筱晚三只活蹦乱跳的可爱玉兔。 苏筱晚欣喜异常,把三只小木盒都塞进了布袋子,放在洞口等着沈魏风自动上钩,也算是她为那天自己的不礼貌的一种道歉。 当然了,干這种事的整個考古队除了苏筱晚是找不出第二個人来的。沈魏风果然在布袋的底部翻到一张淡蓝色的纸條,上面写着:三個盒子,三把锁,打开它,你会收获一個秘密。不過不可以暴力打开,否则裡面的东西就都毁了。 沈魏风看了看盒子上的锁头,初步判断這是中国传统的三种锁:迷宫锁、暗门锁和无钥锁。 這三种锁的形制沈魏风早在读书期间就在图文资料裡见识過,不過实物真摆在眼前他還是辨认了一会儿,但总归猜得八九不离十,如果要检验确实都猜对了,就要按开锁的方式弄开它们,這样既可以看到苏筱晚的秘密,又可以佐证自己的猜测。 当天下午,沈魏风沒有废寝忘食地继续工作,而是捧着三個盒子仔细琢磨了一個下午锁头。到了晚上,他找到队裡做杂活儿的老陈,把自己画好的三种钥匙的图纸交给他,麻烦他利用零碎時間用小木片做出来。 隔了一天,沈魏风拿到了老陈交来的钥匙。第一個小盒子顺利地打开了,裡面是一幅小小的梵高的《星空》,是临摹的,画得简单,却非常传神,画的边撕得毛毛的,很随意的样子,画的背面也空无一字。 這也叫秘密?外国人的脑袋裡面都在想什么!沈魏风叹口气摇摇头。 第二個盒子的钥匙只插进去一半就插不动了,差点儿卡在中间拔不出来。沈魏风找来铅笔芯碎末弄进去才勉强拔出钥匙。這個钥匙仿佛不对。 第三個盒子也顺利打开了,裡面是苏筱晚的一张素描小像,画得惟妙惟肖,特别是那笑容宛如本人一般可爱阳光。沈魏风沒有多看,马上把盒子盖上了。 晚上,苏筱晚跑来敲门,吴大军在二楼听见声音探头看了看就进屋去了,沈魏风把她让进房间,特意把门开着,两人坐在桌边。苏筱晚不碰沈魏风递過来的水杯,看着她的三個盒子,笑问:“都打开了?” 沈魏风拿出第二個盒子:“這個的钥匙不对。” 苏筱晚咧着嘴笑得声音很大,沈魏风忍不住看向门口:“你小声点,有人休息了。再說你弄這個干什么?日子太闲了吧!” 苏筱晚一听捂住自己的嘴道歉:“对不起,忘了现在都八点钟了。”然后她又坐坐正,一本正经道:“這是中国的传统锁头,第一個是迷宫锁,就是装梵高小画的那個,它的原理就是使用簧片,而第三個锁,就是放了我的画像的那只盒子,它是无钥锁,它的原理最为原始,有点像中国先前的牙错,而你沒打开的第二只锁是暗门锁,古代应用不广,要配合一种特殊的小竹片才能开启,是一种几乎已经失传的制锁工艺,我只在德国国立博物馆见過实物,并有幸在导师的带领下实际操作過它的开启,非常神奇。” 沈魏风恍然大悟,把玩着暗门锁问苏筱晚道:“你觉得這三种制锁技术被应用到了冯村這個石棺上?” 苏筱晚站起身,端起沈魏风倒的水喝了一口:“我并不完全确定,但是怀疑這個石棺在制作时使用了某种技术作为它的第一层机关,只是它做得毫无破绽,我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沈魏风马上欣喜道:“一般這种石棺从石壁上凿出,那它的开启点可能就在墙体裡,我們完全可以尝试推动石棺。” 苏筱晚喝口水沉思了片刻摇摇头:“如果李解用了第二個盒子的暗门锁技术做最外层的机关,那他就不是李解了,他是出了名地诡诈,這样容易想到的法子,古代的中国盗墓贼比你我更懂行,那裡面大概已经空了,开不开的也沒有意义了。” “不可能,前期深南考古所已经下了结论,這個岩洞是首次发掘,沒有遭到過盗墓者的破坏,我們目前也是同样的结论。”沈魏风不同意有盗墓贼抢先一步的设想。 “我认为,你推动石棺的时候,就是内部全部毁坏的时候。”苏筱晚放下杯子,非常严肃地看着沈魏风。 沈魏风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你怎么這么肯定?” “女人的直觉。我這几天每天都在了解這個李解,可越了解他越害怕,因为他实在太狡诈了,他的思维已经超出了同时代所有的制锁匠,甚至之后的所有匠人,他已经不是一個普通的工匠。”苏筱晚看向窗外的夜空,又想起来一件事问沈魏风道:“你导师那边有消息了嗎?” 沈魏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谈完已经夜裡了,沈魏风不放心苏筱晚独自回去,就送她出来。两人一起走到1号院,苏筱晚邀請沈魏风进屋坐会儿,沈魏风推辞說晚上還要工作,明早得早起,苏筱晚笑起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回去就该休息了。先来喝杯水吧,你的蜂蜜水我很喜歡,我這裡有很不错的黑莓酱,可以给你冲一杯香气四溢的果汁。” 苏筱晚的房间沈魏风有日子沒进来了,她的房间现在不再是刚来那会儿空空荡荡的样子,小窗台上放着一只大玻璃水杯,裡面插了一大把五彩的野花,墙上挂了张她的照片,背景是Y校的尖顶图书馆,灿烂的阳光下她笑意盈盈,充满了自信的美丽,摄人心魄。沈魏风移开自己的目光,看到了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块和各种做木工的小工具。 苏筱晚的黑莓果茶香浓甜蜜,沈魏风觉得茶如其人,一丝也不错,想起张教授的回信便回她:“我明天再给张教授发個信息。” 苏筱晚撇了撇嘴,歪头问沈魏风:“你真的热爱考古嗎?” “我本来学的是歷史,可是因为不想当老师,就转到了考古系。”沈魏封老老实实地回答。 苏筱晚点点头:“我其实更热爱人类学,讨厌考古。” “国外不都是凭兴趣選擇嗎?你为什么选了自己不喜歡的专业?”沈魏风觉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儿有什么难言之隐,不過也沒指望她会和盘托出。 苏筱晚盯着沈魏风:“国外這方面是很自由,可是在家族裡我沒有半分自由”說着她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叹口气道:“我上次是为了莫裡斯教授开了一回锁,這次是为了你。锁可以打开,可却人的心永远也打不开。” 說完她眼角红了起来,沒等沈魏风反应過来,她已经把手放到沈魏风的手背上,她弯下腰,把温热的脸庞贴在沈魏风的手上,充满了淡淡的伤感。 沈魏风赶紧抽出自己的手說不早了,要回去了。 苏筱晚坐直身子平静了一下心情,看着沈魏风:“第二個盒子的小簧片是箭簇形的。”說完她竟然笑了笑,端起沈魏风喝了一半的果茶喝了一口,然后做了個干杯的动作道:“祝你开锁愉快!” 沈魏风回到房间后比着第二把钥匙,按比例画了簧片的草图,第二天老陈很快就做好交给了他,他终于打开了第二個盒子,裡面是一张纸,上面是晏殊的一句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沈魏风当然看得懂,他看着那娟秀的字体想了很久,最后又把纸條放了回去,慢慢地合上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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