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作者:风中一一 都市小說 叫声彻底惊醒了熟睡中的小雯,吓得在对面的屋子裡哭了起来。 沈魏风当仁不让地冲出去看是什么情况,可刚出了院子却发现院子裡的鸡棚外有一只通体油亮的黄鼠狼,正咬住了苏筱晚养的一只小鸡崽拼命往院墙下的小洞裡爬。 苏筱晚也跟了出来,一看见這個情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指着已经咽了气的可怜的小鸡崽大滴大滴掉下眼泪来:“你看!你看!” 說完转身回房间拿起一條毛巾压住眼睛,不能抑制地哭起来。 压力就是這样,总是一根稻草压死一匹骆驼。 沈魏风捡起屋角的一块砖块扔了過去,黄鼠狼立刻丢下小鸡崽从小洞裡溜走了。 回到苏筱晚房间,沈魏风发现苏筱晚渐渐哭声小了些,坐下来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对她說:“這么点小事,不值得這样伤心。” “你是铁打的汉子铁打的心,可我不是。”苏筱晚眼睛红肿,却已经不再抽泣,几乎平静了下来。 “好吧,就算我是铁打的,但也希望你至少再坚强一段時間吧。真的,這道人生的坎儿,迈過去就是胜利了。”沈魏风看着如雨打過的浮萍一般的苏筱晚,有一种過去抱住她的冲动,可他還是恪守着自己的原则。 “好,不過你刚才說我在這裡的做的事会怎么样這件事,我觉得并不是你說的那样的。其实,你做的事才让我对自己的国家失望。”苏筱晚恢复了点气力又开始咄咄逼人。 沈魏风辩解道:“我也是沒有办法啊。” “我也沒有办法,我孤身一人在這裡,总需要有朋友,有关爱,有人陪伴。”苏筱晚脸色极不好看。 沈魏风也急了:“关爱,也要看是来自哪裡的关爱!不然不是害了自己嘛!” 苏筱晚立刻冷笑了一声:“我倒是爱過你,可是我觉得這才是最大的害,害得我几乎丧命!”苏筱晚眼圈又开始红红的。 沈魏风定了定神道:“苏筱晚,我郑重地再說一遍,請你不要再跟汪辉有任何来往了。” 苏筱晚出奇地平静:“做不到。” 沈魏风气得哆哆嗦嗦去摸口袋,想找烟来抽,摸了半天却沒找到,他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把一包烟都捏碎了。苏筱晚看出他想干嗎,马上下了逐客令:“抽烟請出去,這是我的房间。” 沈魏风一下站起来,逼近苏筱晚道:“苏筱晚,你到底想干什么?這個项目到底還打不打算干到底了?你的组已经停工了一個多星期了。” 苏筱晚扭头看向桌子上的一摞资料:“开,当然要开。我沒說過我要撂挑子。更何况成功了還能帮一個人,我不会放弃。” 沈魏风又坐下来:“可是你這样半夜三更往外跑,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怎么能成功!李解是個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像你這样每天神魂颠倒的,精力都跟不上,怎么可能完成工作!” 說到這裡沈魏风深呼了一口气,解开领口的一枚口子,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接着說道:“我能给予你的支持,不管是技术上的,還是资料准备方面的,以及经验上的,都已经给足了你,全队的工作重点也都在這個石棺上,大家都看着咱们呢。你這样今天請假,明天闹脾气,后天跟人约会的,谁看着不来气!谁能当做沒看见!一個队,都知道請你這样的‘外援’来是为了什么,给你最好的住宿條件,最高的待遇,为的是什么?你能不能拿出哪怕一点殚精竭虑的样子,也好让大家觉得請你来是值得的。” 苏筱晚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讲這么多干什么?我是不了解中国的国情,可是我也不傻,不是看不明白。我只是工作之余有自己的私事,請问這样违反了你们的法律了嗎?现在是非工作時間,我愿意做什么谁也无权阻止我。” “你的這個行为会把我們考古队和当地村民的关系弄僵,我作为队长当然有权阻止你!” “我是咱们队裡跟当地村民相处最愉快的,村长家的小孙子,吴家的老奶奶,西头的张寡妇,他们都和我好着呢!甚至比小雯跟我都亲!所以,如果队裡和村裡起矛盾,造成這后果的也不可能是我!”苏筱晚一字一顿地回敬道。 沈魏风被噎地沒话可說,苏筱晚說的确实是事实,自打她来了這個小村子,据村长反应,很多人都变得爱和队裡的队员打招呼了,功劳就要归功于爱与人交往的苏筱晚给考古队抹上了一层异常温暖人性色彩。 一般的老考古队员都对和发掘现场的本地村民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来是工作本身非常忙碌,无暇与人来往,二来也担心和当地人处不好,反倒影响了工作的进程。 苏筱晚初生牛犊不怕虎,对当地人的生活和起居充满了好奇和热情,還未接触到任何不愉快,不過這种热情似火的性格也确实受到了性格也很开朗的冯村人的喜爱。 苏筱晚继续道:“我是沒有你们這些队员能吃苦,能受罪。可是我也有我的工作方式,我的方法并不适用于别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不喜歡痛苦地工作,甚至不喜歡考古這种跟古人和死尸的较量,我更爱眼前的生活,更爱這些可爱的人们!你愿意闭门造车,而我更喜歡与人交流。你的标准沒有评判我的权力!” 几句话呛地沈魏风气得沒办法:“好,那你去,每晚都可以去。” 苏筱晚不屑地一笑:“完全沒必要,我只是在周末的晚上约了汪辉去几张片子,深入中国的腹地很不容易,我不想空手而归。這些珍贵的影像是我回美国后的回忆,我不能沒有它。” 這种非常不落地的理由在沈魏风這裡是不怎么可能成立的:“你该天天去,這间宿舍也不用了,他一個人在那边值守也寂寞得很。” 苏筱晚笑道:“我是和他约了去远点盐湖附近拍照,又不是谈恋爱!你想得太多了!再說我需要宿舍好好休息,不然就干不好工作。如果石棺开不了,我会对不起很多人,還救不了汪辉,我不会那样做的。你尽管放心好了。這裡全是我工作和感情上的痛苦!我只希望我可以尽早完成它,重回A市,重回德国,回到真是属于我自己的世界裡,结束這种不正常的生活状态。而且,那时我要邀請汪辉来我的家做客,我要陪他去看看科隆大教堂和莱茵河,就像他现在這样陪着我在山裡徒步一样。” 沈魏风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的心仿佛要炸开似的,他起身快步离开,他怕自己脚步再慢一些,苏筱晚的桌子都要被他砸碎...... 這场沈魏风和苏筱晚的激烈争执都沒能熬過一天,全队上下就有一多半听說了此事,吴大军第一個跑去找沈魏风,开门见山道:“我們在這個山沟子裡忍了快两個月了,這俩人要是再這么不管不顾的,弄僵了和村子裡的关系,回来闹起来谁负责!” 沈魏风怎么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读博走之前的那年,在一個中部地区的村子裡,他带人发掘一個明代的小型墓葬群,当时就曾因一件极小的事情弄得和当地村民很是不愉快,以至于当地政府不得不出面解决纠纷,即便這样所裡還是做出了一定的赔偿。這件不愉快的事大家至今都還记得。 吴大军看出沈魏风的无奈,当机立断拨通了所长的电话,刚开了個头,老所长就让沈魏风接电话。 沈魏只好接過来,把汪辉和苏筱晚后来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番,老所长沉默了良久道:“苏筱晚這個外援是不懂规矩,汪辉的做法就有点知法犯法了。這样,让他回所裡,处理的话,等项目结束吧。” “這样让汪辉回去,只怕......”沈魏风知道此时回去,前面的辛苦对于汪辉来說真就是全白费了,還有已经做完的发掘整理工作很有可能就此归为他人所有,结果极其惨重。 老所长语调坚定:“所裡的决定,你去通知他。有什么意见可以来找我。” 就這样,汪辉收拾了简单的几件行李离开了冯村,回了A市。走的时候正是晚饭前,大家刚收工回来,都在各自宿舍裡休息洗漱聊天,谁也沒注意有個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