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六百五十三章 叛逆者的颂歌

作者:风中一一
:18恢复默认 作者:风中一一 夏瑶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她本为一场生死而来,這天又为另外两场生死而去,死亡就像突然打出的一梭子弹,简直弹无虚发地将内心的一個又一個生的希望全部击落…… 而這突然空下来的病房裡充满了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医院的空气裡似乎连灰尘都被消杀了個干净,真的不似人间! 他說過要重新审视死亡,可思绪却是一辆倒行的列车…… 那年九月,苏筱晚刚来冯村不久,对什么都新鲜,有空沒空拉着他去林子裡散步,天上地下无所不聊,一次,聊着聊着就說到了“死亡”。 当然,沈魏风是后来才知道苏筱晚是加缪的信徒,可他一直不這么认为也不肯承认,就算她枕边明明放着一本翻得都掉了页的《局外人》他還是不愿接受這個事实,算得上是他這辈子所剩不多的主动的自我麻痹。 对這一点他很清楚,可他就是不愿意去想原因,只把那时的情景留在了脑海裡: 那天,满地的落叶干爽清脆,枯叶在脚下利索地被粉碎着,发出阵阵好听地“沙沙”声,苏筱晚看向林子深处有感而发起来: “我觉得加缪說得对,消灭肉体是沒什么用的,最好的办法是坚持下去,不如此不足以对抗人生的荒谬!” 可這观点怎么可能让沈魏风接受,他立刻反对道:“那是你沒经历過身体之苦,沒有人能提前知道他這一生的苦痛有多重多久,他有自由選擇消灭肉体或者坚持到底,那個痛苦的临界点只有他本人才清楚,我們在生死面前总该留有余地。” 苏筱晚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消灭自己就和荒谬同堕尘埃了,不,我不要這样!生命本就短暂,死亡才是永恒,我宁肯反抗到最后一刻!除非它把我的精神和肉体一同湮灭!” 因为這個话题太過沉重,两人其实也沒谈几句,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几句话让沈魏风控制不住地烦闷不已,他知道苏筱晚在欧洲出生长大,她的青少年正撞上了加缪大行其道的辉煌时期,一個正需要精神导师的年轻姑娘迷上這位英俊的文学与哲学大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况加缪思想的先验性太有魅力了,這比暮气沉沉的萨特不知要光芒万丈多少倍,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不快的。 “有人說,哲学很可爱,女人也很可爱,但是哲学和女人在一起就不可爱了。” “狭隘!”苏筱晚笑着扔下這句,不過仍是那個娇俏的她,沈魏风看着她心裡一软,便沒有回嘴,可他這一停顿又给了苏筱晚空子:“告诉我,你這老气横秋的思想是从哪儿来的?萨特嗎?你读過他的书?” “你凭什么說我的思想老气横秋,存在主义自由论是老人牌的专利?”沈魏风本不打算和苏筱晚一较高下,可她刚才的這一问多少還是有点触怒了他,只不過他仍是面色温和,语气如常。 苏筱晚轻巧地转身站到他面前,脸上挂着浅笑,可眼睛裡凝聚着严肃,若有所指道:“我想,你是红色的!萨特就是社会主义坚定的支持者,你让我想到了他。” 這时的苏筱晚对他沈魏风的了解只有他這個人和他的考古队,其余一概不知,而沈魏风又是個嘴最严的,他也站住了看着她,半天才回答:“我为国家工作,而且工作的时候从不谈主义!” 苏筱晚一路走来的心气儿仿佛瞬间被這句话给消弭殆尽了似的,她眼裡的神色一黯,无奈道:“我知道,”然后她仿佛忍住了一些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躲避什么似的走开了几步,等到离得远了点才高声对沈魏风道:“愿上帝保佑我們這些叛逆者们!不管是为了国家還是为了自己!” 關於這個小细节认识他们俩的都不怎么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哲学問題队裡也沒人搞得懂或者插得进嘴,只是后来有一回沈魏风跟宋轶一块儿喝酒的时候說了起来,一句一字,讲得相当详细,当时蒋宇也在,他是听不懂的,不知道加缪萨特都是些什么人,醉醺醺地嚷嚷着,知识分子就是酸,来来来,讲人话,說点儿人能听懂的! 可這事宋轶是真听进去了,他年龄又和沈魏风相仿,虽說专业不是文科,但当年的大学环境读书就是最大的娱乐,這些他听着一点也不陌生。沈魏风說完觉得自己腔子裡积攒了那么多年的难受又泛了上来,后悔不该把這旧事拿来重提,但宋轶把杯子裡的酒喝干,倒感叹了起来:要這么說,苏副队长的付出简直可以称之为伟大,你說有谁能像她這样跨越了信仰的鸿沟去全力以赴?换你你能嗎?她這可真是身与心俱灭!加缪死了不是得了座碑,我看她也应该得!所有践行者都值得歌颂! 沈魏风的酒已经多了,神经什么的也不怎么灵敏了,但宋轶這番话跟炸雷似的在他耳边轰的一响,心裡的一道墙一下就塌了。 這個堵在他心裡多年跨不過的坎儿就這样被宋轶解决了! 這就是宋轶,一個平心静气的好人,一個对一切洞若观火的智者,一個不肯用一丁点谎言去应付人情的耿直的人! 這個县的火车站是新建的,远离县城中心,因为经停的列车少乘客自然也不多,一座不大的候车室裡等车的人稀稀落落地散在各处,进站口上的电子板转来转去半天都是同一條列车信息,而送站的亲友大概面相說得過去都可以放进去,严查的只有行李和随身物品。 但管得再松也只能送到這個地方,去站台上就只能是乘客自己了,好在夏瑶来时只带了一個小尺寸的行李箱。 候车室正对着站台,从玻璃幕墙看過去,外面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离得又近,chris眼看着夏瑶上了车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那是一种在中国被叫做快速列车的火车,看起来很干净,车窗上挂着白色的窗帘,在其中一节某個撩起来的镂空窗帘下,我发现靠着车窗的夏主任满脸是泪,我记得纪伯伦說死亡是一场秘密的盛宴,但我此时只觉得這对死者的亲友是多么地惨烈!” “返程的路上寂静无声,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裡根本找不到出口,等快到医院才突然担忧起沈所长,天知道在我去送夏主任的這段時間裡他会不会无影无踪!” “恐惧是一种可以快速膨胀发芽的种子,這想法不過在我脑子裡一闪而過,就立刻生個根似的牢牢抓住了我的神经,电梯太慢了,我一秒钟也等不得,在爬楼的喘息裡我把最糟的情况通通假想了一遍!” “果然,我沒猜错,病房裡噩梦般地空着,床上放着病员服,床头柜子的门开着,裡面原本放着的沈所长入院时的一身衣服已经沒了,除了那衣服之外,剩下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還在那裡,病床上方挂着的药水打了不到一半,强行拔掉的针管裡缓缓流出的药液浸湿了一片枕头,一位护士先我一步在病房裡,手裡拿着一盘针药相关的东西,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张空了的病床,见我进来一下就认出了我:19床家属?病人呢?他怎么能出去?不要命了?!他這针一天都不能停,你们照顾人能不能上点儿心!……,护士說的我当然明白,但我這时无暇跟她解释什么,脑子裡拼命琢磨着该去哪裡找人,正沒有头绪,忽然我发现在东西放得满满当当地床头柜上,在两只盛着水果的塑料袋之间,沈所长的手机就丢在那裡!這一刻我简直如获至宝,两步冲了過去,一把拿起手机打开,发现他走前在看一张過去的照片,照片裡有他、宋研究员和蒋先生,旁边沒有其他人,背景应该是一顶极大极厚重的绿色军用帐篷,四周挂满了各种文物图片和地形图,像是他们工作时的合照……,我瞬间猜到了他大概的去向,连忙一阵风似的又从病房飞奔了出去……”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